看不下去了,你俩别这么让人起腻行不行?”
我在桌子下面扬起推来狠狠的踹了祁孝文一脚。
照例去送牛奶,路过一间空旷的三层别墅,那里一向安静,也不知住得是什么人,我随意一瞥,竟然看到房间地板上趴着一个怀孕的女人。
刚好章远送完他负责的街区回到这里跟我汇合,我惊慌失措的把他喊来,章远定了定神,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之前的几分钟,我隔着玻璃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不禁大惊失色——竟然是maggie!亚洲首屈一指的人气女歌手!我最崇拜的偶像!
去年冬天,她留下一则简短的视频信,便退出了娱乐圈,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选择如此决绝的离开。可是现在,她竟然就躺在我的面前,身怀六甲,失去知觉。
不巧的是,老师临时有任务交给我和章远,我们只得匆匆赶回学校,但又不能把maggie一个人扔在医院待产,无奈之下,只得打电话给祁孝文求救。待我和章远赶回医院,产房大门紧闭,maggie已经上了产床,而祁孝文,则陪在里面。
和自己的偶像以这样的形式相遇,对我来说像是一场毫无真实感的梦境。我收拾了住院需要的东西,和章远、祁孝文以及回到荷兰的容谨之开始照顾排班轮流照顾maggie。她生下了一个天使般可爱的女孩,不像一般刚刚出生的婴儿般皱皱巴巴的,这孩子在襁褓中睁不开眼睛时五官便出奇的精致,浓密却泛着隐隐赤金的睫毛尤其扎眼,maggie抱着软绵绵的婴儿,脸上弥漫着淡淡的伤感,我有些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她的手,希望能够给她一些哪怕无足轻重的安慰让她知道自己并不孤单,哪怕这是逾越,是地上的凡人妄想触碰天上的月亮。
她惊了一下,愣愣的看着我,慢慢露出一丝美丽却破碎的笑,让人看在眼里,无比心疼。
第二天,我们四个第一次全部出现在maggie的床前。
“maggie,你……你怎么会……”容谨之几经犹豫,终于还是开了口。
maggie脸色一白,慌乱的抬起头,视线扫过床前的一干四人,双手颓然垂下——终于,还是被认出来了吗?
“对,我是maggie。”她的笑容虚无飘渺,仿佛天边可以被轻易吹奏的浅淡的云。
“你退出演艺圈,是为了这个孩子?”
麦可卿选择了默认,她看向地板上一个虚空的点,愣愣的出神,没有应声。
“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宝宝的存在。”我坐到床上,将自己的手覆盖在麦可卿的手背上面。
容谨之的语气同样坚定:“对,我是你的fans,虽然以后再也不能听你唱歌觉得很可惜,但是只要你幸福,我一定支持你的选择。”
“谁说你再也听不到我唱歌?”maggie笑中有泪,“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放弃创作,只是不想再当明星。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你们谁想听,我随时都可以办一场专属于你们的演唱会。”
回到家里,我打开电脑里专属于maggie的那个文件夹,从各种图片、视频,到她参演的电影、电视剧,一应俱全。我发了条短信给霍思燕,问她“你所在的那个圈子,是不是真的这么可怕,会让人身心俱疲,身不由己?”
霍思燕没有问我为什么没头没脑问她这样的问题,只是回了一个字,一个简单的“嗯”。
那一瞬间,我所有曾经的嫉妒和恨意都烟消云散了。
maggie紧锁的眉头间弥漫着的疲惫与哀伤,想必,霍思燕也正感同身受着。司祺曾经说我只看到她人前的风光,却看不到她光环下的辛苦,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身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随即是关上房门的咔嚓一声。我没有回头,百无聊赖的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用的是中文,等到的却是英文的回答。
那声音,乍一听很陌生,却又像是梦魇中的地狱之音,让我的心没来由的慌乱起来。
“刚回来。”
我猛得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在烟雾缭绕的深夜中,曾经无比靠近的那张脸。他,是那个曾经弄伤我,却也在混乱和疯狂中带给过我极乐体验的人。
他嘴角的笑意勾出一抹轻佻的意味,却又暗含一丝惊喜。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那天晚上之后,我一直没有忘记你,中国公主。”
33.程亚菲:-第三十二章:黑暗中的眼睛(2)
我后退了一步,打翻了桌上我平时用来喝咖啡的马克杯。白色骨瓷,红线花纹飘逸缠绕,是章远送我的礼物,另一只蓝线的情侣款在他那里。
“你……你怎么……”
“我是这间房子的房东的儿子,上次我们见面之后就去了阿富汗服兵役,刚退伍。对了,我叫mark。”mark随意的坐到了我的床上,动作熟稔的仿佛这是他自己的房间。
“很……很高兴再见到你。”我违心的说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拔腿就开始往房间外面跑,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mark伸出手臂来一把把我圈在了怀里,喷着热气的鼻唇贴在我的脖颈上,慢慢的游移着,“跑什么?我还想跟你多聊聊天呢……”
“放开我!”我心头的警铃大作,只得用力挣扎,可是却只是徒劳。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若是靠蛮力我决计没有半分胜算,绝望和慌张让我的身体难以自抑的颤抖着。
我的反抗和眼角的泪反而使他更加兴奋,他的眼睛里那道狂热的精光变得越来越亮,一切都与那天晚上黑暗的房间里破碎不堪的记忆吻合到了一起。mark将我按到了床上,他很重,比章远要重的多,我感觉到身体里器官似乎都被他的符合压成了纸片。无论我怎么用力,他似乎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制服和化解,单手禁锢住手腕,猛得抬到头顶,另一只手则像蛇一般滑进了我的衣服里。
我开始尖叫,真的恨不得有人现在就拿刀杀了我,一了百了。
章远冲进房间的时候,我已经是半裸的状态,哪怕是徒劳也仍然在挣扎,整个人早已陷入疯狂。他没有半分犹豫的冲上前来,像一头愤怒的雄狮,一把把mark从我的身上扯下来,挥起拳头把他打翻在地。
我用被子围住自己,崩溃似的大哭起来。
mark身强体壮,又是军人出身,论力气和格斗技巧章远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愤怒的情绪让他变得疯狂,眼睛里充满了杀意,犹如地狱中的修罗般骇人,跟mark缠斗在一起的时候,竟然丝毫没有落下风,最后甚至渐渐有了压制住对方的趋势。
房东太太回来后,看到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家里的东西也被砸得七零八落,一气之下便报了警。
章远被关进了警察局。
面对巨额的保释金,面对种族歧视,面对刻意刁难,面对可能被赶出房子的结局,本就因为mark的强暴未遂而大受打击的我,完全崩溃。
容谨之抱着我,一刻也不离开我的身边,她的嘴唇贴在我的耳际,轻柔的说着很多安慰的话语,她说,我说不定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但是她不想听,她想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祁孝文匆匆的赶来警察局,身后跟着的,是面色苍白刚刚出院的maggie。
“交给我。”maggie俯下身,用自己的手温柔而坚定的覆盖在我的手上。
“我好害怕……如果章远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我需要打电话给章远的爸爸,说章远为了救我,在荷兰犯了伤人罪,被关进了监狱吗……”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我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你放心,因为mark正在实施强奸的犯罪,你身上也有伤痕,如果真要追究起来,mark也逃不了,我想,房东太太应该只是想给我们一个教训,不会真的起诉章远。只是,那个房子我们都不能再住下去了,需要尽快搬出来。”容谨之说。
我已经丧失了逻辑思维的能力,只剩下机械的点头。
maggie为章远支付了全部的保释金,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这中间的过程曲折,负责交涉的maggie和祁孝文一直对我守口如瓶。
章远被放出来那天,看上去有些憔悴,脸上挂着胡渣,狼狈的像个山顶洞人,看在我眼里却是古往今来天下第一帅。彻底抛却应有的矜持,我像是疯了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他的衣服前襟上。
“你们还是搬到我那里去住吧,我那里地方够大,又只有我和茜茜两个人住,再说了,茜茜的名字还是你们四个给起的,说到底,你们是我和茜茜的恩人。”maggie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谢谢你。”我红着眼睛,破涕为笑。
maggie的女儿麦之茜,是个不认生的好孩子,能吃能睡,谁抱她都只是甜甜的笑,只有拉臭臭了需要换尿布的时候才会大声哭闹。章远很喜欢小孩子,每次回家总是把茜茜抱起来在空中转圈,看到茜茜嘎嘎的笑着,他也眉飞色舞的几乎要飞到天上去。这样的情景和谐而温暖,我时常站在一边望着他们出神,有时会有疯狂的想法撞进脑海里——要不然,我也和章远生个孩子?
这想法一冒出来,整个人立时面红耳赤。
饭后,我和章远推着婴儿车带茜茜去晒太阳,也算给maggie和祁孝文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我说,“我认识孝文一年了,第一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可惜,对象是个太不普通的人,他俩如果要继续往下走,阻碍太多。”
“那又怎么样,难道因为阻碍多就在没开始的时候选择结束?”章远紧了紧搂住我的臂膀。
“我只是觉得他们之间的背景差别很大,未来的路走起来会很辛苦。我是maggie的歌迷,所以对了解很多。她16岁独自去日本发展,经历过一夜爆红和跌回低谷,最后凭借一首《再见》再次蹿红后回国发展。抛开大明星的身份不说,她还是麦氏的唯一合法继承人,身价百亿,私生活却像是一团迷雾。可是孝文……他一直是个有点被动,活得非常简单的人。说的直白一点,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高度的人啊。”
“朋友的立场,只能劝合不劝分,你对待感情的事,永远这么瞻前顾后,考虑完这个又担心那个,其实有时候根本什么都不用想,闭着眼睛往前冲就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不直把它撞直不就行了。”
“幼稚园小朋友。”我斜睨了他一眼。
“是你太没有勇气。我看到我爸现在活得那么痛苦,我就在心里发誓,一定不能做不争取便放弃,让自己未来后悔的事。其实我挺佩服谨之的,确定了喜欢对方的心意,就百分之百的付出,说回国就回国。”
“她根本就是个疯子!”我气不打一处来,声调也高了上去,“还不确定对方到底爱不爱她,就办了休学,抛下在荷兰的一切选择回国?如果对方拒绝了她呢?她是不是打算再灰溜溜的回来?”
话题进行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再闹下去恐怕会恶化成不欢而散。章远似乎想的比我更多一些,原本这些话题并没有涉及到我们彼此,但他却把一切深化到了我对爱情无法全情投入付出的高度。我无力辩驳这样的指控,因为它的确是事实,于是只得选择沉默。
我问自己,如果我和容谨之站在同样的位置上,我会为了一段前景并不明朗确定的感情,而放弃学业,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吗?如果连自己的人生都没办法走好,又有什么资格去走进别人的人生里去?谁离开谁,都能活下去,爱情最灼热的温度往往维持不了太长时间,如果当一切冷却,必须选择分手,我不想鸡飞蛋打一无所有,不想离开某个人便失去生存的能力。
我还来不及在自己这里找到答案,裴佩便被命运逼到了和我同样的境地之下。
一段注定不被亲情和友情祝福的爱情,一场前途坎坷希望渺茫的豪赌,是毫不迟疑的压上全部身家,还是及时抽身隐退选择自保?
电话里的裴佩声音虚弱,完全不似平时的坚强欢快、生机勃勃,“亚菲,回来陪陪我好不好?”
“你怎么了?”我急急的追问。
“肖子俊死后,他的尸体无人认领,不知道被怎么处理掉了,今天,我……我见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脆弱的仿佛随时会断掉的紧绷的琴弦。
“在哪里?”
裴佩突然崩溃的大哭了起来:“在……在福尔马林里!他的尸体被送到了医学院!被切割做成了一部分一部分的标本!我跟着老师去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