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自己,之后便很难毫无保留的予以信任,她们幸福,我在高兴之余,便会觉得自己人生选择的天平上也被加了个砝码,幸福的可能性大增。
就在我投入的和裴佩“短信传情”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束凝重的光芒落在我的身上。我抬起头,是拎着保温包来送饭的杜思聪。
“傻站在那儿干嘛,进来啊。”想到他这么长时间夜以继日的照顾,纵然我铁石心肠,也产生了不忍的情绪。毕竟,事发突然,我妈也有过错,这一切,他也不想,能做的,他做得已经够多。
“这两天,你的精神好了很多。”他一边盛出稀饭,一边小心的拔开胃管喂给我妈妈。
“刚开始,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时难以接受,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一味的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索性勇敢面对吧。对了,其实,我爸爸说你有给他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已经够了,你可以不用像这样……”
“这是我应该做的。”杜思聪飞快的打断了我,“不该逃避的责任,我不会逃避,你不用多想,看着你妈妈躺在这里,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醒过来,我其实很难过,这样每天来医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好像身体是累了一些,但这样其实是会让我的心里能够舒服一点。”
这样担当和沉稳,是在校园里的男生无法比拟模仿的气质,大概只有进入社会经历过风雨的人,才能够修炼拥有。
那天,爸爸来医院接我和杜思聪的班,我们俩一起离开了医院。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气氛并不冷场。我入住的酒店就在眼前,脚下一绊,竟是鞋带松了。我有些抱歉的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蹲下了身子,因为迎着风口,披散的长发被吹得凌乱飘散。
“菲菲。”
我抬头,眼前的章远站在几步外的地方,懒洋洋的望着我。
因为心虚,我有些怯怯的试探性的望了杜思聪一眼,他僵硬在空中的手臂正缓缓收拢,脸上的表情有惊讶,有尴尬,还带着隐隐的怒气。
章远喊我的时候一贯不叫名字,更别提这样亲昵的尾音叠字,我心中一动,暗自偷笑,想不到一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他也有吃醋嫉妒的时候,玩心大起,竟站起来没有立刻走近,而是依然站在杜思聪身,含笑望着他,满脸期待他就此炸毛的反应。
章远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把我身后垂着的外套帽子拉起来戴上,又整了整我乱七八糟打着结的头发,“下次把头发扎起来,别跟个大疯子似的。”
我斜睨了他一眼,这才心满意足的站到他身边,客气的跟杜思聪道别。
章远把我的手塞到他的口袋里捂着,缩着脖子抱怨气温降得极快,又没头没尾的强调道,“以后只准披头发给我看昂。”
“干吗?”
“太丑了,吓我一个人也就罢了,我是怕你影响市容。”言罢,有意无意的往身后方向瞥了一眼。
我顺着他的目光回望,竟然发现杜思聪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我们。
37.程亚菲:-第三十六章:情转浓(1)
妈妈的病情趋于稳定,爸爸决定带妈妈回家修养。
“你赶紧回学校吧,别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你安心学习,就是对我和你妈最好的孝顺。”在我入关前,爸爸见我无法自控的泪流满面,还想耍赖不登机,只得把我搂到怀里,一边温柔的摸着头发,一边轻声的宽慰道。
我用力的点头,泪花四溅。
“我第一次这么恨自己当初的自私。如果我现在还在国内上学,就可以留在你们身边帮你分担痛苦,在病床前照顾妈妈了。”我说。
“别说傻话了,你还这么年轻,当然应该多到外面闯一闯。”爸爸一边笑着,一边大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安检排队的时候,我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爸爸狠下心来扭头离开。我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眼泪再一次忍不住掉了下来。
章远早早入关,在登机口旁边的座椅上等我,我坐到他身边,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精疲力竭的闭上眼睛。冰冷的手背上传来一丝厚重而极具安全感的温暖触觉,虽然它不足以冲淡我心头的自责、担忧以及痛苦,但好歹是一丝安慰,让我觉得自己并不孤单,是有人可以依靠的,是有人懂我的。
“刚才,容谨之打了个电话给我。”章远说,“她说,她不回去了,准备在北京找个工作好好生活。”
“都是你们这群臭男人……”想到容谨之的遭遇,我的语气和此时的心头一样冷。
“犯不着把所有男人都一棒子打死吧?”
我嘟着嘴没有说话。
章远捏了捏我的脸,“你现在哭丧着脸也没有用,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该面对的也总要面对。”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声,我大大方方的拿出手机,并没有避讳身旁的章远,看到屏幕上闪烁着“杜思聪”三个字的时候,不禁心底暗笑,抬起头用眼角瞥了一眼章远,果然见到他的脸色晴转多云,却偏偏要端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子才算不失体面,看上去不阴不阳的,极其好笑。
我接听电话,“喂?”
“你好,我是杜思聪。”杜思聪的口气一本正经,听上去有些紧张。
“我知道,有事吗?”我一边龇牙咧嘴的冲气得七窍生烟的章远出鬼脸,一边尽量保持语气如常。
“你快登机了是吧?我今天临时有事,所以没去机场送你。”
“谢谢你,其实不用麻烦了,我有朋友跟我一起的。”
这个朋友是谁,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相比章远对他的避讳,不多的几次见面他对章远的态度也有些排斥和不自然,两个都不是不讲礼貌的人,偏偏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比一个冷漠。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辞职了。”
“你说什么?!”北京的税务局公务员,用“金饭碗”来形容都不为过,说辞就辞,他是不是疯了?!
“我想换个地方,换种生活,而且,有些责任,是我不应该逃避的。”
“其实你不需要……”我心中一惊,急急的辩白。
他打断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在荷兰,要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发邮件给我,好吗?”
他语气温柔,态度却是强势笃定的,我张了张嘴,半晌也找不出个理由拒绝。一直到挂断电话,我的脑海里都全是问号。杜思聪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大概逃都来不及了吧,他竟然拼了命的往上凑?甚至不惜从从小长大的城市连根拔起?
“哼,想不到还真有这样的傻子。”章远冷哼一声,嗤之以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醋缸。”我偷笑。
“我才没这么无聊。”章远促狭的移开视线,嘴硬道。
登机后关机前,我又收到了杜思聪的短信,内容很简单,是一个邮箱地址。章远从我手里把手机抽走,强行关机后才还给我。
见我气得吹胡子瞪眼,他竟然还振振有词:“要起飞了!”言罢,把眼罩不由分说的戴在我的眼睛上,“睡觉!”
我邪邪一笑,“对了,你那天为什么说,不让我再在除了你之外的人面前披头发?我问你正经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章远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他在你后面伸着手摸你的头发。”
“所以说嘛,你要对我好一点,我可是很抢手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心满意足的拉过章远的胳膊,全当是个巨大的靠枕,整个人懒洋洋的窝了进去。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间,我睡得很沉,连姿势都没变过一下。章远就这么任由我靠着,下飞机的时候整个身子酸麻的几乎不能动弹。
因为有了妈妈的病,我对待学习开始投入到近乎玩命。我知道,自己的时间和金钱都已经浪费不起,我身上不仅背负着我自己的命运,还有爸爸妈妈的未来,现实的压力逼得我不得褪去所有的青涩和任性,迅速长大。
maggie所有的心血似乎都集中到了照顾我们几个的饮食起居上,她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东西给我们,看到我们把餐盘里的食物消灭精光,脸上会露出美丽得让人肝儿颤的笑容。知道我妈妈出事后,她便利用麦氏的力量帮我联系了最好的医院和康复团队,在我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只是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你不用谢我,我也是有私心的。”
“什么意思?”我愣愣的问。
“因为我很羡慕你,羡慕你对你爸爸妈妈的感情,这些,都是我没有拥有过的。”她轻描淡写的说着,可是眼角的落寞却泄露了她真正的情绪,“更何况,你是我的朋友,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杜思聪每隔几天就会拍些妈妈的照片或者视频,通过邮件传给我,还坚持在写妈妈的康复日记,那些词句像是一些凌乱琐碎的呓语,却把他们在国内的生活事无巨细的讲述给千里之外的我听,让我感到稍稍感到了安慰与安心。
“你都不想知道,杜思聪为什么会对你妈妈,对你,这么好吗?”maggie问我。
“当然想,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接问不就行了,你就是这样,每件事总是思虑太多,顾忌完这个又顾忌那个。”
我隐隐的觉得杜思聪对我的态度有些越界逾矩,但私心上说,有这个朋友帮我在国内照顾爸爸妈妈,心里又会觉得安心,于是便自私的希望彼此的关系能够维持在这种不近不远的状态下,生怕捅破那层窗户纸,于是便没有听maggie的话追究这一切背后的真实缘由。
转眼间便到了圣诞节,天地间白雪皑皑,到处是挂满礼物的圣诞树和各式各样的礼物盒子,犹如小时候在故事书里看到的童话世界。
“我要去新泽西看球,你陪我好不好?”章远问。
“没钱,我要打工。”纵使心里不甘,我也只得拒绝。
“我出钱行了吧?难得一个假期,你也需要休息,你真把自己当超人吗?”章远问。
“你的钱就不是钱了么,而且,我干嘛要拿你的钱。”我反唇相讥。
“喂,你就不怕我找别的女孩陪我去?”
“你敢。”我平静的瞪了他一眼。
最后,终究是我拗不过他,陪他去了美国的新泽西州看nba。
恰逢新泽西州遭遇百年不遇的暴风雪,公路严重冰冻,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从机场开去市区的新泽西网队的主场球场,路上频繁的打滑,在冰面上急速旋转,司机恐惧的大叫着“危险!危险!”,我用力的抱着章远,濒死的恐惧让我疯狂的尖叫起来。章远比我镇定很多,他没有叫,只是用坚定有力的臂膀把我整个人包围在自己的怀抱庇佑之中。
活着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惊魂未定,大哭起来,“都是你!一定要看什么狗屁篮球赛!md如果老子就这样葬身在新泽西,我做鬼都不会放不过你!”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如果你先死了,我等你变成鬼来找我。”章远嬉皮笑脸的说。
我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对他又咬又抓,他顺势把我抱在怀里,狠狠禁锢,不由我挣脱,滚烫的嘴唇贴近我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温柔,“死里逃生之后,竟然越看你越顺眼了,你呢?有没有觉得我变可爱了?”
我娇嗔着给了他一拳。
门票是maggie用关系搞到的,位置自然是令人发指的靠前,章远兴奋的忘乎所以,而我则因为那场死里逃生耗费了全部的心力,整个人像是瘫掉了一般在座位上睡得昏天黑地。
球赛结束,网队最终以压哨三份逆转局势,将所有球迷的热情彻底点燃。
离开球场的时候,汹涌的人潮将我和章远冲散。我正在焦急的私下寻他,突然眼前一亮,只因为在人群中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飞!”我用力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徐飞转过头来,望着我,足足愣了好几秒钟,半晌,才惊喜的笑了出来,“程亚菲?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
这个贯穿裴佩整个青春记忆的纯白少年,这个长大后把裴佩丢在原地,丢在那些回忆中,然后头也不回的选择离开,独自奔赴大好前程的年轻男孩,此时都和眼前这个架着有框眼镜,看上去干净挺拔,斯文清秀的男人重合到了一起。
经年逝去,22岁的徐飞显得愈加成熟。
想到此时满脸憔悴,已经因为一段半只脚踏进悲剧大门的感情,而跟父母决裂的裴佩,我心中一酸,几乎要在这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