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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下的幸福 佚名 4758 字 4个月前

的人流中,当场落下泪来。

38.程亚菲:-第三十七章 情转浓(2)

徐飞出国的时候只有17岁,纵使他和裴佩最终的结局因为彼时大家都不成熟,而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完美,但他依然并且永远是裴佩记忆中最美好的部分。那时的感情,没有任何功利与私心夹杂在其中,只是傻傻的怦然心动,然后便毫无计较的付出。

彼时的徐飞苦苦隐瞒着自己要出国的消息,只是一味的将裴佩困在那个美好却随时会破碎的瑰丽的梦里,直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裴佩的失望和故作坚强让我们心疼,所以从徐飞登上飞往美国的航班的那一刻起,我们几个便在心里暗暗记恨上了他。如今,五年的时光转瞬即逝,每个人心头的棱角都已被渐渐磨平,心态和处事风格都变得淡然宽容了许多,回想起往昔的一幕幕,褪去往昔的偏执,只是莞尔一笑——笑当初的痴傻,也笑当初的执着。

“我们这样让各自的男女朋友在一边喝茶聊天,感觉好奇怪。”我远远的望着星巴克另一端的章远和徐飞的美国女友,戏谑的摇了摇头。

徐飞并没有接这个话题,他擎着勺子,缓慢的搅动着摩卡表面漂浮的厚厚的奶油,然后喝了一口,冲我微微一笑。

话题从我们彼此的生活开始,慢条斯理的抽丝剥茧,渐渐接近了某个隐秘的内核。像是一种试探,徐飞旁敲侧击的询问了很多人的境况,东敲一锤子西砸一榔头,最后终于问到了裴佩身上。

自从徐飞离开,裴佩的生活便戏剧化的经历了几次大起大落,徐飞的身份是裴佩的前男友,裴佩的心理想必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狼狈的一面被对方知晓,我打定主意后,言语间避重就轻闪烁其词,只说了裴佩考了市理科状元,顺利考进北大医学院,现在交往的男朋友年龄虽然比她大很多,但是很会照顾她,至于有关肖子俊的死,她被关进看守所,错过第一次高考,选择了高中班主任,一夜之间从单身晋级为后妈,以及在大学的解剖实验室见到了肖子俊的尸体的事情,全部抹去,只字未提。

徐飞淡然一笑:“知道她过得好,我就开心了。她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任何人都不应该束缚她的发展,她本就应该展翅高飞。”

是啊,她本就应该展翅高飞,可是现在,却有个年过三十带着个拖油瓶的老男人想要折断她飞翔的羽翼。我在心里嘀咕,无奈却有苦难言。

“你现在的女朋友,怎么样?”我小心翼翼的问。

徐飞愣了一下,低下头勾出一抹苦笑,“还不就是那样,你现在也在国外生活,应该能够了解那种寂寞孤独的时候,想要找个伴儿的感觉吧?不一定要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爱,只要在生活上能够互相陪伴不就行了。”

“你还是忘不了她,对不对?”我心头一动,目光炯炯。

“对。”徐飞并不否认,“我这辈子只喜欢过她一个人,那种强烈的心动和想要疯狂占有对方的感觉,对我来说,是不可复制的。可是现实中却有太多的东西隔在我们中间。我只是靠着回忆凭吊五年前的我们,至于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我甚至都一无所知。而且现在的我,也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了。”

“只要你不放弃,说不定,还有希望。”

“希望?”

“我知道我不应该说这些话,可是我一直觉得,你们俩就这么分开,真的太可惜了。明明是对的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因为当时还太小,大家都没有成熟到可以为自己以及对方的人生负责买单,在错误的时间相遇,在错误的地点相爱,就要被这么硬生生的拆散,然后各自带着无尽的遗憾生活,我真的替裴佩不甘心。其实,她现在正面临一项决定未来人生的重大选择。她拿到了杜克大学的全奖offer,可是如果来美国读书,就要跟现在的男朋友一刀两断,她很矛盾,正在左右为难。”

徐飞黑色的眼底渐渐闪耀出一丝光芒,那么亮,却又带着犹疑。他本已心死,以为这辈子是注定要和裴佩天各一方了,如今,却突然有了一线生机。此时,瞬间涌上他心头的,恐怕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患得患失的矛盾。希望这一切是真的,又怕在自己相信它会成真的时候又一夕间幻灭成烟,再一次从天堂坠入地狱。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徐飞问。

“我和你一样,都觉得她值得更好的生活,我心疼她,她不应该被一个男人和一段关系绑住,放弃追寻理想的步伐。”

和徐飞告别后,我忐忑不安,心神恍惚,如果不是章远牵着我的手,我大概迎面撞到柱子上也会浑然不觉。

我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章远。过去,他曾经听我发过不少牢骚,只不过在我的嘴里,每个人都被扣上了“abcd”之类的代号。

章远安静的倾听,瞥见我一边哈气暖手一边蹦蹦跳跳,下嘴唇冻得瑟瑟发抖,便脱下手套,不由分说的套在了我的手套外面。

“其实,感情的事,总归是要裴佩自己做决定的。”章远刮了刮我的鼻尖,“无论她跟谁在一起,你们的关系都不会变,你何必多管闲事。”

我立即炸毛:“什么叫多管闲事?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放弃杜克大学的全奖,承受众人的非议和指指点点而嫁给自己的高中班主任,然后再给别人当后妈?她的感情,我的确没有资格去妄下评断,但是我可以让有资格去阻止这件事的徐飞出面,把事情向我期待的方向引导。”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不看好裴佩和她老师?按理说,这应该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比一个还没毕业的年轻男孩要靠谱的多才对,可是从裴佩第一次告诉你这件事,你就表现的很反常。”

“你觉得他成熟稳重,我却觉得刚好相反。他或许是爱裴佩的,可是这种爱太自私太狭隘了。他只想着得到,却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存在会给裴佩惹来多大的麻烦。他竟然向裴佩求婚,他想用婚姻困住裴佩,可是裴佩才21岁啊!”我气得原地跺脚,“去他娘的狗屁爱情!爱情能持续多久?如果男人变心了,两个人分手了,到时候才发现自己该念的书没有念,该争取去实现的理想没有去争取,时光和机会却是一去不复返的,还不得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可是你男朋友,你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不怕我生气?”章远问。

“你是例外。”我摆了摆手。

“我怎么个例外法?”章远顿时眉开眼笑。

我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的说:“我们之间,怎么能用狗屁来形容。”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章远满脸无奈的长叹一声。

我窝在章远的怀里,望着被摩天大楼切割成碎片的繁星点点的夜空,只觉得我们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身体好像天生就该是这样的姿势似的。

“今天下午在高速公路上,那么危险,你怕么?”我问。

“怕什么,反正你在我旁边。”

“什么意思?我在你旁边你就不怕了?我明明比你还怕……”

“到了阴曹地府也有老婆陪着,要下油锅什么的,我肯定先把你推过去,有什么好怕的。”章远偷笑。

我们俩在普遍旁若无人的笑闹成一团。

半晌过后,我们的鼻头、脸颊和耳朵都被冻得通红,章远把我拉进路边的咖啡厅,要了两杯热可可暖身,看我又喝得像长了两撇小胡子,一边笑着用拇指蹭掉唇边的奶渍,一边说:“你不相信的东西,我会努力让你相信。”

我脸一红,急忙把头扭向窗外,佯装没有听到。

咖啡厅的玻璃因为内外的温差而凝结了一层水汽,我毫无意识的在上面画画,两个丑丑的小孩,天上的太阳,地上的花朵……

毫无技术含量犹如稚童简笔画的程度,竟然让我们两个都笑了出来。

“多久了……”我心中一动,“15年了?”

15年前的严冬,我也是像今天这样坐在落地窗前,在窗玻璃上画了这样一幅画。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天上有太阳,地上有花朵,而比我大一岁的章远,也像今天这样坐在我对面。

我们为什么会一起出现,我们要干嘛,那个画画的地方是哪里,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的问题都成了谜。

只余下无数前后呼应巧合默契得惊人的细节,在脑海中犹如复活了一般横冲直撞起来。

39.程亚菲:-第三十八章 前缘(1)

一趟新泽西之行,让我和章远的感情在经历过生死的考验之后变得越来越稳定和深厚。虽然两人仍然时不时的爆发争吵,他也总可以轻描淡写得就把我气到抓狂炸毛,但他在生活琐事方面的体贴温存,让我的心一丝一丝变得愈加柔软,他开始变成我身边犹如空气般不可或缺的存在。

至于隔在我们中间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比如他爸爸和我妈妈的过去,比如我妈妈对他妈妈至死方休的仇恨,比如我爸爸对他爸爸的心结,我们都默契的躲避着它们,生怕这些倒胃口的话题会打破现在生活中的美好和平静。

妈妈一直躺在病床上沉沉的睡着,爸爸和杜思聪两个人轮流照顾着昏迷不醒的她。杜思聪辞职后跟随我爸妈回到家乡,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样的关系,竟然又一次进入了税务局工作。爸爸在电话里几次三番的提到他,言语间满是夸赞,“体贴善良,更难的是,有责任心有担当。你妈妈刚出事得时候,说我不恨他,那是假的,他一开始来医院帮忙,我心里是最真实得感受是不太耐烦见到他,觉得他是在伪善做戏,可是人可以伪善一天,却不见得有人有耐心伪善一年,他为你妈妈做的事,真的让我不得不感动。”

“嗯,他是个好人,他知道我担心你们,所以一直有传妈妈的照片、视频给我,还很耐心的写康复日记,让我了解你们的境况。如果不是他,我大概早就放弃在这边的学业了。”我附和道。

“菲菲啊,有件事,爸爸一直很想问你。但是你一直不怎么跟我讲你的心事,我也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有话直接说好了。”

“你在荷兰……有男朋友吗?”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你没头没脑的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杜思聪真的是个好孩子,而且我看得出来,他一直很喜欢你,如果你们能……”

“行了,我最烦别人过问我的事。”我飞快的打断爸爸的话,“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你不用管我。”言罢,我砰得一声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身后正在上网的章远百无聊赖的随口问道。

“没事。”我收起电话,走到章远身后,俯下身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去,“你说,做父母的,是不是都希望干涉自己子女的事,忙不迭的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到子女身上,然后冠冕堂皇的扣上‘爱’的高帽子?”

章远握住我的手,点了点头:“应该难免的吧。就连我爸,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开始向我灌输你如何如何的好,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心。只不过我比较幸运一点,之后事情的走向以及我自己的心,和我爸的希望刚好吻合了而已。”

“我讨厌别人干涉我的人生,以后,我一定要为自己而活。”我语气笃定。

章远回过身来,摸了摸我的头,没有说话。

我坐在他的腿上,环住他的脖子,心里的满足和幸福几乎满溢,“谨之发了邮件给我,她开了一家服装店,现在生意刚刚上轨道,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每天都过得很忙碌,她说她已经没时间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听到她这么说,我觉得很开心。”

“时间会冲淡那些不开心的记忆,谨之是个坚强的人,当时可能也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

“我是觉得,要让谨之忘记以前的事,忘记那个臭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可是我一跟她提,她就忙不迭的推辞,理由一套一套的。”我的嘴巴嘟得好像能挂上一个小茶壶。

“刚才还说不想让别人干涉你的人生,现在转头就开始干涉别人的人生了?”章远笑着说。

我被人戳中软肋,不禁面红耳赤,却仍然死鸭子嘴硬,“我这不是关心她嘛!换了别人的事,我才懒得搭理!”

“你爸爸还不是一样。”

“你就这么希望把我和杜思聪凑作对?!”

“傻子,我只是希望你跟你爸打电话的时候能够态度更好一些,体谅他说那些话也是出于对你的关心,并没有恶意,你不接受可以,但是不能否认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明白?”

我仍然梗着脖子,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霍思燕在电话里听完我的转述,低声浅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