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我不想再让那些不开心的事没完没了了,只想让过去的都赶紧过去。”
“你愿意放过他们,可他们愿意放过你吗?我告诉你吧,这事保准还有下文!那个米兰不是快生了?你等着她来找你分家产吧!”程亚菲说。
剩下的几个月,我一直告诉自己一定要笑,什么都不要想,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一直是慌的,潜意识仿佛在计算时日,为米兰和姜潮的孩子的降生进行倒数计时。
米兰临产时是被急救车送来了医院,那天晚上我刚好在急诊室值夜班,刚刚抢救完一个病人累得头晕眼花,看到米兰哀哀叫唤着被推进急诊室,心中蓦地一惊,急忙跟了进去。
妇产科的我的大学师姐祁祯问我:“既然是你朋友,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她的家人?”
这世界还真是狗血,小老婆生孩子,大老婆要帮忙善后?
“好的,师姐,那就麻烦你了。”我恳切的握了握祁祯的手。
“放心。”祁祯对我莞尔一笑。
我打电话给姜潮的合伙人之一何炳春,他是个军二代,难得的是靠自己白手起家,一砖一瓦的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广告和it公司,很有本事,之前在处理姜潮后事的时候和他有过接触,一来二去便成了极谈得来的朋友。
我说:“何炳春,米兰已经被推进待产室了,我还要值班,没办法一直在这守着,你帮我联系一下她的家人吧。”
“可是……据我所知,米兰已经没家人了啊。”何炳春为难的说。
“何炳春!你是她表哥!”
“说过的话统共没超过十句,关系远得都能出五服了,在公司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她连跟我打声招呼都没有……她跟家里早断了关系了,自打她跟了姜潮,我叔爷爷就不认她了。算了算了,我还是派人过去吧,你赶紧上班,别耽误你救死扶伤的人生大事。不过,裴医生,你还真有正室范儿,这么关心小老婆和她孩子啊?这么大肚量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何炳春打趣的问。
“我是医生,不能眼看着病人没人管却什么都不做。”我冷冷的说,“你不要无聊的想到别的地方去。”
之后的十几个小时,我再也没有靠近妇产科,但其实一直心神恍惚的担心着米兰。
直到第二天下午,何炳春给我打了个电话,“米兰生了个大胖小子。”
“好,我知道了。”我咬了咬嘴唇。
我带着姜盼去婴儿房见了自己的小弟弟,姜盼的表情很复杂,对着那个天使一样的小肉球,眼睛里是本能的柔软和亲近,但又仿佛是因为顾虑到身旁的我,而拼命的用冰冷来掩饰自己的真心。
我不露声色的揽住她的肩膀,“不管你爸爸、我还有米兰阿姨之间发生过什么,即将要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眼前的这个,是你的亲弟弟,你要疼他,接受他,不要因为上一代的恩怨影响你们姐弟的感情,知道吗?”
姜盼眸色轻晃了几下,显得很动容。
我们在转角和米兰狭路相逢,她在护工的扶持下正艰难的把着墙壁一步一步的往婴儿房挪。
“你要好好休息,如果想见孩子,让别人抱给你看就行了。”我的声音和表情俱是平静无波。
米兰的眼睛掠过我,定在了姜盼的脸上,讽刺的冷笑着,幽幽的呢喃道:“这位,一定就是姜盼了吧?我都不知道将来应该让宝宝叫你姐姐,还是姑妈?”
一句怨毒的诅咒,顿时撕裂了所有的平静。
姜盼后退了一步,我急忙搀住她,她倒在我的怀里,浑身抖得厉害。
我看到米兰的眼睛里全是复仇的快意,心中大痛,却不让自己表露出丝毫的脆弱,让亲者痛仇者快,“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贱人!钱还没有入袋!你最好少来惹我们!”
真相,竟如此不堪。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姜潮要毅然的选择离开家乡,为什么多年来对父母不闻不问,为什么姜盼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为什么我刚走进姜家时便觉得那里处处透着诡异,尤其是姜潮父亲看我的眼神。
姜盼搂着我,哭得歇斯底里,“裴佩……我真的不想活了……为什么……我妈妈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可她为什么却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受苦……我宁愿就这么去了……不对,是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我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除了心疼她,陪她掉泪,不放开她的手,让她有个温暖的依靠,我什么都做不了。
肖翼一向冷冷酷酷的,情绪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也默默的靠过来,把一张纸巾塞到了姜盼的手里。
这样别扭的不露声色的关心,是如此熟悉,望着他那似曾相识的眉眼,我心中酸楚,一把把他搂入怀中。如今,我们三个都是世间孤苦无依的浮萍,拥有的,唯有彼此。
米兰出院那天,抱着孩子来胸外科找我,我正跟着老师查房,等一会儿就要进手术室待一整天,看到她气定神闲的靠着门边望着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烦躁的火气。
可我的身边是相熟的医生、护士、病人以及其家属,爆发和冲动对我来说有害无益,我必须要忍耐。
“裴小姐,dna报告已经出来了。”米兰微笑着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我,“我想找个时间跟你谈一下孩子的赡养费、教育费以及我们母子俩的精神损失费的问题。”
“我现在在忙,你先回家吧,我会再找时间约你。”我克制克制再克制,才让自己没立时狠狠的抽米兰一个大嘴巴。
她想要怎么骚扰我都可以,可为什么要在姜盼面前如此轻描淡写的戳破那个肮脏的隐秘,然后双手环抱着看我们的笑话?
进手术室前刷手消毒,身旁的老师不露声色的问:“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如果有事可以请假,做手术的时候必须要专注投入,由不得半分马虎。”
我急忙定了定神,自信的笑了笑,“老师,你放心,我没事的。”
没事,也不许有事。
工作了13个小时,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我打开寄物柜拿起手机,看到了来自陈豪的未接来电。
曼卿带着许岩回到北京后,我便开始有意识的对陈豪渐渐疏远。如今,让大家各归各位是最好的选择,哪怕心头有隐秘的不舍,我也只能劝自己忽略和遗忘。
我把电话回过去,很快便被接了起来。
“我今天上了一天的手术。找我有事吗?”我说。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陈豪问。
“挺好啊。”
陈豪顿了顿,声音暗哑,“是么……”
“你呢?”
“老样子。曼卿跟你说了没有,我认了许岩。”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染上快乐,而不是酸楚,“是吗?恭喜你们!一家团聚!这是你欠他们母子的,要好好弥补他们。”
“我来电话,是有事情要提醒你。”陈豪冷冷的打断我透着虚伪和勉强的祝福,“最近你最好不要落单,我担心会有人对你不利,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保护你了。”
“什么意思?”
“是我连累了你,我跟城西的蒋家最近起了矛盾,我派到他们那边的人给我送回来的消息是,对方想要用你来挟制我。”
“他们大概是找错人了……”我苦笑,“我跟你无亲无故,我哪里有那么重的分量可以用来要挟你?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能用我的危险换曼卿和许岩的平安也算值了,反正我本来就已经活够了。”
“你给我闭嘴!”陈豪勃然大怒,“裴佩我告诉你!少用这种半死不活的语气说话!我不会让你出事!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我全当没听见,脸上的笑容愈加苍凉,我一把抹干脸上的眼泪,冷冷的说:“撤走你的人,不要让他们来影响我的生活,生死有命,我只求姜盼、肖翼、曼卿、许岩,还有……还有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就好,别的我什么都不想理。”
我刚挂断陈豪的电话,肖翼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裴佩,门外有个人。”肖翼说。
“谁?”
“我不认识他,但是他说自己是姜盼的爸爸。”
我只停了三秒钟,便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像医院门口冲去。
“肖翼!不要给他开门!到屋里去!”我对着电话大声喊道。
64.裴佩:-第六十三章 交锋
出租车在我的不断催促下一路疾驰,终于停在了小区门前,我下车后身子一顿,那天晚上阴森可怖的记忆像是藤蔓一样从脚底慢慢将我缠紧。
我拨通家里的电话,问肖翼:“你没开门吧?”
“没有。”肖翼的声音很镇定。
“你趴在猫眼上,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
我话音刚落,却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咔嚓一声的开门声,我急急的对着电话追问:“喂?!喂?!肖翼!”
“没事,是姐姐回来了,还有一个客人,是个老爷爷。”肖翼的声音依然维持着镇定。
我挂断电话,像是疯了一样往楼上冲去。
我不知道姜潮的爸爸会对姜盼做什么事,也不知道姜盼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会不会为自己的妈妈报仇,眼前的耄耋老人明明应该是自己的爷爷,却成了强暴自己妈妈的亲生爸爸,这样的打击她怎么受得了?
我打开家门,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把肖翼和姜盼揽至身后护起来,戒备的看着面带伪善微笑的姜潮的爸爸。
“你是来找我的对吧,那我们出去谈,有什么事当着小孩子的面说总归不方便。”
姜盼愣愣的问我:“他是谁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别管那么多,带肖翼进屋去做功课,把房间门锁好,我不让你出来的话你们俩都不准出来。”我用力的推了他们一把。
姜盼半信半疑的拉起肖翼的手,领着肖翼回了自己的房间。待传来门锁落上的声音,我的心总算稍定下来,“你想要怎么样?”
“我觉得我们之前可能是有点误会,你怎么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很担心你啊……”
言语间,这色老头竟然又贴了上来。
我用力把他推倒在沙发上,大吼道:“你再敢动手动脚,我就报警抓你!我告诉你!我不是善男信女!你不要以为我会像那些懦弱不堪的女人一样,被人欺负了还要忍气吞声!”
我多想报警抓他,多想给姜盼和她妈妈讨回公道,可是我如果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这样做,当年的伦常丑闻一旦曝光,姜潮、姜盼还有她妈妈三个人的名誉要怎么办?别人会怎么议论他们?所以我能做的,只有把他逼退,力争事情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哎呦……”姜潮爸爸从沙发上扶着腰挣扎着坐起了身,“哎呦……扭到了……”
“你没事吧……”我看他的神色倒不像是撒谎,心中有些不忍,于是语气也稍稍软了下来。
“扭到腰了!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还推得这么用力!”
“我替你叫救护车,去医院看看。”我说。
打完120以后,我走到姜盼房间的门前,敲了敲门,说:“姜盼,你听好,我陪这个爷爷去医院,等我们走后,你带着肖翼立刻去程亚菲阿姨家里,如果不是我亲自去接你们,不要跟任何人走,也不要回来,听到了没有?”
姜盼想要开门,我从外面用力的拉住不放,“不准开门!我说了!等我们走了之后你们再出来!”
如果可以,我希望阻断姜潮的爸爸跟姜盼的任何接触机会,永远不让姜盼知道眼前的这个就是她的仇人。
坐在120急救车上,身旁坐着的,是转科时认识的师兄,他问我:“这位是你什么人啊?”
“我公公。”我勉强一笑。
姜潮身重五枪惨死的事虽然被陈豪压了下去,但是在医院内部却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师兄知道他是姜潮的父亲,大概是害怕我触景生情,所以也没再追问下去。
这时,电话响起,我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裴佩吗?”
“米兰?”我的心中蓦地一惊。
“是我。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不好好照顾你公公,如果让别人知道你虐打老人,你这个品学兼优的白衣天使,要怎么面对悠悠众口?”
“是你?是你把他接来的?”
“对啊,我只是觉得,有资格继承遗产的人,不只有你和姜盼,姜潮和你把伯父伯母撂在山沟里这么久,你们连一天身为子女应尽的义务都没有履行过,却只知自己在大城市里独享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