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小心翼翼的问。
徐飞点点头。
“是谁告诉你的?程亚菲?”
徐飞说:“是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曾经在你几次面临重大挫折的时候,不是刚好不在,就是选择了逃避和退却。你刚才说的那三个人,他们都曾经为了你做过很多事,所以你‘爱过’或者‘爱着’他们都是理所应当的。那么现在换我为你做些什么,好吗?其实你不需要一个人那么辛苦的扛着……”徐飞的手把我圈在怀里,用力揽紧,“你可以试着依靠一下这个肩膀。如果你想要把孩子生下来,我会是那个对他视如己出的爸爸,如果你选择放弃,我也会理解并且支持你的选择。”
我的眼泪和鼻涕就这样沾湿了他的衣襟。有好几次,我都想就这样妥协和投降,不再为难自己也为难他,可是心底仍就有一个声音在不死心的喊着,“裴佩,你不能重蹈覆辙,当年你把姜潮当救生圈,结果为他带去了什么?现在,你又想利用徐飞度过现下的难关吗?这些祸都是你自己闯的,结果也必须由你自己来扛,你凭什么把徐飞拖下水?你带着三个拖油瓶,以后甚至还有可能会害徐飞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你没资格接受他的爱,你不配。”
91.裴佩:-第九十章:番外:影子
一把冰冷的枪口顶在云楚的腰上,云楚没有回头,便听到耳边传来阴鸷的声音:“云小姐,请随我走一趟吧。”
云楚在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时,一张脸瞬时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知道……”
对方的嘴唇薄如刀削,微微一挑,衬出无限的寒意。
云楚被这个高大的男人牢牢的禁锢住,完全无法挣脱,她的掌心已经渐渐渗出汗水,双肩无法自控的微微颤抖着。
“云楚”——她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再用过这个名字。自从她被林妙峰发现之后,就因为这张肖似裴佩的脸而被带到了陈豪身边。
从衣着打扮,到谈吐气质,统统被要求尽可能的去模仿另一个人——另一个她只是曾经在马路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她和裴佩之间,算熟悉还是陌生呢?如果陌生,但经过刻意调教的她现在就算站在裴佩的朋友面前,也已经足以乱真,她对对方的了解,甚至要更甚于对她自己。可是如果说熟悉,她们的人生际遇,却又是云泥之别,天差地远。
唯一相同的,大概,只有那张肖似的容颜,而已。
云楚被带到一间顶级的私人会所,如果不是入会的会员根本无法进入,庭院内小桥流水,清静幽深,仿佛一座世外桃源。
“是谁派你来找我的?”云楚问。
对方一言不发,只是脚下走的飞快,握住云楚的手腕仍然像烙铁一般牢固,没有半分松懈。
很快,云楚就知道到底是谁要见她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头上戴着毛线帽子,面容憔悴,几乎瘦脱了形,但仍依稀可辨原本精致绝美的五官。
是许曼卿,陈豪唯一真正承认过的女人,跟随他多年,为他生过一个儿子。
许曼卿已经在人前消失了很久,有人猜测她拿了陈豪的一笔钱避居海外,有人猜是发生了什么不测早已经香消玉殒,云楚曾经也好奇过她到底去了哪里,却没想到她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云小姐,我相信,我不需要对你自我介绍。”许曼卿浅浅的笑着,身后的阳光将这抹笑意镀上了一层暖色。
“您是……许曼卿?”
许曼卿微微垂下头,轻笑一声,再抬起头时,眼底却只剩下笑意散尽的一片冰寒。
“掌嘴。”
一记狠戾的巴掌应声而下,猛得抽在了云楚的脸上。
“‘许曼卿’这三个字,也是你配叫的?”许曼卿站起身,脚步很轻,缓缓的走到被打翻在地满脸惊恐的云楚面前,蹲下来捏住云楚的下巴,猛得往上一抬,“呵呵,这张脸,倒真是长得好,也长得巧啊……云小姐,你生成这副样子,才能得到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可却不知道这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云楚的表情有些愣愣的,思维放远,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被无端拉入这场与己无关的爱恨纠葛当中,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没有陈豪的出手相救,等待她这个被拐来去当妓女,却因为宁死不从所以被强卖了初夜的女人的命运,便仍然是被活摘器官再扔进大海。
哪怕自此生活在谎言之中,只是作为一个影子而可笑的存在着,连叫本名的最起码的权利都被剥夺,可最起码,她活了下来,甚至因为这张脸,那个说一不二任所有人都俯首称臣的黑道大哥偶尔也会望着她出神,会用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抚过她的脸庞,那些温柔缱绻或许都并不属于她,但是她愿意沉浸在其中,因为在她看来,如果能“假”一辈子,那又和“真”有什么区别?
一念至此,云楚竟然笑了出来,不仅笑,她还不知死活的把那句她脑子里最后出现的话讲出了口。
“如果能‘假’一辈子,那又和‘真’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足以让许曼卿知道云楚到底在想什么,也足以把许曼卿的怒火瞬息间彻底点燃。
许曼卿一把夺过手下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云楚的那一瞬间便熟练的上膛。她从14岁就跟了陈豪,如果不会玩枪恐怕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等到你的‘一辈子’。”
云楚是偷偷跑出去的,在她失踪后的不到半个小时,林妙峰便收到了消息。
他曾经弄丢了裴佩一次,最后不仅连累陈豪和裴佩两人差点出事,折了好几个手下,甚至还让裴佩那双救死扶伤的手为了救陈豪而染了鲜血,自此以后,他便把所有的愧疚都压在心底,处事更加稳妥谨慎,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少了。云楚的安全问题,陈豪早已全权交给了他负责,这次如果云楚再出了事,他心里明白,陈豪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更何况,看到那张与裴佩几乎完全一样的脸,他也不忍心,不舍的,让她出事。
他让兄弟们去掘地三尺的去找,自己在公司里等消息,这时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我找林妙峰。”
“我就是。”
“我是……曼卿和裴佩的朋友,我叫程亚菲。”
“程小姐你好。”对于曼卿和裴佩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挚友,林妙峰显然并不陌生,“找我有事吗?”
“我……我刚才看到裴佩了,她……她被人抓走了!”
“你现在在哪?”
“我在雁归坊门口,这里是会员制,我进不去,所以只能打电话给你,裴佩之前曾经对我说过,如果有遇到什么麻烦的事,可以向你求救。”
“我马上过去。”林妙峰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便冲了出去。
因为陈豪的关系,程亚菲知道牵扯到裴佩的事第一选择绝对不能是报警,所以她选择了联系林妙峰,选择了在雁归坊门外等待。
她曾经见过林妙峰几次,有时是跟在陈豪后面,有时是独自保护裴佩的安全,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静默的站在一边,犹如一个保护神,可是他眼底有拼命掩饰的关切,只有裴佩背对他的时候才会难以自抑的微微流露出些许。这样的目光是骗不了人的,所以程亚菲才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她相信林妙峰,有能力,也有心,不顾一切的护裴佩周全。
她没想到,“裴佩”竟然自己走了出来,身旁没有别人的挟持,显然已经恢复了自由。
程亚菲像是疯了一般的冲上去,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云楚有些莫名的挣开程亚菲的束缚,皱着眉问道:“您是……”
“嗯?”程亚菲的眼睛瞪得溜圆,“你傻了?你不认识我了?”
云楚顿时明白,眼前的这个急三火四的冲过来抱住自己的女人,恐怕是“真正的裴佩”的朋友。她有些尴尬的笑着,同时脑筋飞转,思考着应该如何打发对方安然脱身。
林妙峰的车子便是在这个时候紧急刹车停在雁归坊的门口,留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的刹车声。
“林妙峰!”云楚像是发现了救星,冲向了路虎车。
林妙峰见到云楚已经安全脱身,打开后座的车门,不由分说的便把她推了进去,跨进驾驶座之前,他顿了顿身子,对程亚菲说:“程小姐,希望你能够忘记今天的事,将你看到的一切统统忘记,尤其是不要告诉裴小姐。”
言罢,林妙峰带着云楚绝尘而去,甚至没有给程亚菲一个应有的解释。
程亚菲思前想后,依然决定将这件事告诉裴佩。出乎程亚菲意料的是,听完她的描述,电话那端的裴佩竟没有丝毫的悲喜,仿佛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个“替身”的存在。
程亚菲问:“你在那边帮他生孩子,许曼卿病得就快死了,他却在这边已经又找上了个新的!我真替你们两个不值!”从得知裴佩怀孕的伊始,程亚菲话里话外就一直在劝裴佩放弃和陈豪的这个孩子然后重新开始,在她的心里,裴佩是个天之骄子,什么样的男人遇不到?为什么要好好的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陪着这个危险的男人穿越枪林弹雨?
“我不是替他生孩子。”裴佩叹了口气,“孩子是我自己的,亚菲,我的身体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了,我不能冒这个险。从我踏上来美国的飞机的那一刻起,我和他就已经没有关系了,他要不要再找个别人重新开始,那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那你留下这个孩子,徐飞他……”
“我和徐飞现在只是朋友,在我不确定自己重新爱上他之前,我不会再冒然把一个对我好的男人当作救生圈拖进我的生活里了。”
“你是不想你老师的事再在你的身上重演?”
“嗯,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是愚蠢。你知道吗?我现在常常在想,我当初为什么会决定嫁给姜潮,甚至不惜跟父母闹翻,我真的那么爱他吗?其实……连姜潮自己都知道答案。我并不爱他,我只是贪恋他给我的温暖和庇护,只是在我最脆弱受伤的时候他刚好出现,刚好可以救我上岸。当事后,我意识到自己错了,却已经回不了头,只能继续错下去。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又是惊人的相似。但我却不能再自私的把徐飞拖下水了。”
“你把他拖下水,他也是心甘情愿,你这样自以为是的替他做决定,还打着‘为他好’的大帽子,对他太不公平了。”
“放心,我没有把他一棒子打死,说不定哪一天我突然又爱上了他?这种事很难讲的,谁知道呢?不过……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会‘为了拒绝而拒绝’他的,放心好了。”
程亚菲直到挂断电话,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就你这样的,我怎么放心啊……真是败给你了……”
林妙峰把云楚带回在兰苑的住所,迎面来得管家轻声说:“陈先生回来了,在书房,让你们一起上去。”
云楚的脸色白了白,不由自主的咬紧嘴唇。
推开书房的门,有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云楚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颤声问道:“你……回来很久了?”
陈豪却全当没有听到一半,将云楚完全无视,只是沉声问林妙峰道:“是谁干的?”
“是许小姐。”
陈豪的身影在略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晦暗模糊,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转过身来,说:“你去把许岩接到这里来,然后叫司机备车,我等一下要去看看她。”
“是。”
林妙峰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陈豪和云楚两个人。
陈豪的气场极具压迫感,轻易的便将云楚的心跳变了速。
“以后不要四处乱跑。”陈豪说。
“为什么?”
“很危险,今天你只是离开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相信你现在已经记住了。”
云楚的嘴唇在不经意间打着寒战。
她当然不会忘记——此时,她的掌心里,仍残留着那个被许曼卿用雪茄烫伤的伤痕。
陈豪走过来,想要牵起云楚的手。随着培训的深入,云楚与裴佩的相似之处早已经不仅局限于五官,他面对着这个明知道是“赝品”的人物,多多少少也产生了一些移情的作用。
云楚仓皇的后退了一步,吃痛的低唤出声。
这样反常的反应,自然逃不过陈豪的眼睛。他一把抓起云楚的手腕,将她的手翻了过来,在看到云楚掌心的那个黑黢黢的圆洞时,声音犹如寒冰般彻底冷了下去。
“是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