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错。你妈妈固然气你,但是等到你抱着绵绵软软可爱到爆的她的小外孙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心软才怪。”
“但愿吧……”
程亚菲和章远去领结婚的那天,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章远一手打伞,一手将大腹便便的娇妻搂在怀里,极尽宠溺的眼神,让程亚菲几乎要溺死在这要命的温柔里。
裴佩把徐天一抱起来,没好气的笑骂道:“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腻歪,真是闪瞎了我的狗眼……”
徐天一一幅小大人的派头,冲程亚菲嚷嚷道:“就是嘛!干爹干妈!你们简直可以去拍琼瑶剧了!”
“小鬼头!”程亚菲揉了揉徐天一的脑袋,笑得合不拢嘴,“就你话多!小心我不把我女儿送给你当媳妇儿!”
b超结果显示程亚菲肚子里的是一个小公主,徐天一知道以后高兴的一蹦三丈高,每次见到程亚菲都趴在干妈圆滚滚的肚皮上跟小妹妹说话。
“章远,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噢,你没意见吧?”裴佩一脸打趣。
“怎么会有意见,就冲你这个婆婆,我也得同意。”章远说。
两个孩子,一个还小,另一个甚至还没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娃娃亲,其实只是一句玩笑话,或者是双方父母的美好愿望而已。但章远的那句话却不是客套和逢迎,裴佩对程亚菲的女儿,说不定会比对自己的儿子还要宠溺,现在这世道,婆婆对儿媳难免都会在恋子情节的作用下进行种种刁难,如果能够让女儿嫁给可爱活泼的小机灵鬼徐天一,这样的问题便也迎刃而解了。
程亚菲和章远去拍照,裴佩和徐天一在大厅的长椅上静静的等。裴佩的心头突然生出一种怅然的感慨,仿佛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就过去了十几年,当初那个和司祺签下“爱情合约”满脸绯红的可爱少女,如今已经当了妈妈,要和另一个男人定下一辈子的终身契约了。而记忆里那个阳光幽默,笑容灿烂,喜欢吹着口哨开各种玩笑逗别人开心,其实却是怀着不为人知的险恶初衷来接近程亚菲,接近她们每一个人的少年,却早已经化为尘埃,带着对程亚菲的愧疚和爱恋,永远的消失在时光的深处。
其实,领证的前一天,程亚菲给裴佩打过一个电话,还说起了司祺。裴佩问程亚菲是不是还恨他,程亚菲笑了笑,很坚定的否认了。
“我甚至已经快想不起他的脸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章远和一天一天长大的小宝宝几乎把我的心、时间、精力全部都给填满了,我哪还有闲工夫去伤春悲秋。过去那些让我不开心的人和事,我已经彻底放下,也准备永远遗忘了。”
记忆力比较好的人,往往会活得很痛苦。他们忘不了不开心的事,只会沉湎在伤痛中难以自拔,又或者忘不了开心的事,也就很难再生活中寻找到崭新的快乐。程亚菲选择了简单的活着,不再纠结,既然选择了章远,就抓住并且珍惜手中的小幸福。
所以,她把那个锁着司祺留给她的那些小礼物和信件的抽屉重新打开,将它们全部付之一炬。
抽屉空了,心也腾出了地方,自然可以装进崭新的生活,以及崭新的感情。
伴随着一声啼哭,新生命降临。
等在产房外面的,有章远,裴佩,徐天一,霍思燕,章海柏,以及程海宁。
程亚菲拉了拉爸爸的手,虚弱的问:“妈妈呢?”
程海宁温柔的说:“你妈妈她……还是想不开,其实她就是面子作祟,没人给她个搭梯子,不知道怎么才能不失脸面的走下来。坐月子的时候,你抱着孩子回家来,你妈妈看到你和她的宝贝外孙女,肯定会乐得飞上天,自然顾不得生气了。”
程亚菲心中难掩失落,但却不想表现出来白白让父亲担心,只是乖巧的点点头,浅浅的笑了笑。
原谅,放下,都需要时间。
她对司祺,用了整整15年。希望母亲对她,不需要那么久。
未来,她愿意付出一切努力,去弥合母亲心中的伤痕。
无论要多久,她都不会放弃。
107.尾声:-第一百零六章:丑小鸭恨白天鹅 1
2月24日是司祺的十周年忌,徐慧陪着姨夫姨妈去他的坟前祭拜。她放下一束百合,一袭黑衣,满面肃容,看上去神情悲伤。她准备了很多冥纸冥币,还特意去买了纸糊的仆人、房子和各式各样的家用电器,里里外外全部一人操持,没让姨夫姨妈多费一点心。
“慧慧,谢谢你。”姨妈声音哽咽。
徐慧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那场发生在水库的意外,她活着,他却死了。他为了救她重新跳下去,她却是借着把他蹬回水中的反作用力才自己得以上岸得救。
她看着他挣扎着,看着水一点一点的浸没他的头顶,然后彻底消失。她只是站在岸边,一动没动。
事后,她告诉自己,她不会游泳,就算她跳下去也救不了他,只是白白搭进去一条性命而已。她催眠似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渐渐被这荒谬又残忍的说辞说服。
那些噩梦,那些愧疚,那些眼泪,纠缠了她整整十年。她总是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脸倔强的低喃:“我没错,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别人,也会这样做的,对吗?”
“要救人,当然得先救己,对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徐慧一边魔怔了似的重复呓语,一边圈住自己的双膝,让身体缩成一个小小的球。
二十八岁那年,徐慧升职为总裁特助,跟在白牧宸身边。
他是个温柔却不失强硬手腕的老板,在生意上指点江山,平日里待下属却总是客气体贴,丝毫不会仗势欺人。
白牧宸像是一道光,彻底照亮了徐慧阴霾了整整二十八年的人生。在他的面前,她一边自卑泛滥,自惭形秽,一边又忍不住的渴望能够进入他的世界,拥有不一样的特殊位置。上班成了徐慧最喜欢的事,陪着白牧宸加班,自然也就成了家常便饭。
徐慧一直没有搬离姨夫姨妈的家,她在那里生活了接近二十年,尤其在司祺出事之后,姨夫姨妈更像是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慧慧,还没下班吗?”姨妈发来短信殷殷垂询。
徐慧抬起头,用柔柔的目光望了一眼几步之遥外总裁办公室里的灯光,回复道:“我还在加班,你们不用等我了,先睡吧。”
为了一起商业并购的case,白牧宸已经忙了接近一个月,临近十二点,见他依然没有下班的意思,徐慧在msn上给那个亮起的绿色头像发去了一条信息。
——“很晚了,饿不饿,我去买宵夜和咖啡给你吧。”
——“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晚上可能要通宵了。”
——“我会‘舍命陪boss’的。”
——“谢谢。一杯美式,一个黑森林。”
徐慧笑着拿起电话,叫了两份外卖。其实她早就知道白牧宸的口味——爱吃不太甜的甜品,比如很苦但却巧克力味道浓郁的黑森林;不喜欢甜腻的饮品,所以喝咖啡从来不加伴侣和代糖。
一门之隔,只要想到自己和白牧宸在吃同样的东西,徐慧就觉得那块苦苦的黑森林仿佛在舌尖荡漾起了一丝甜蜜。
有些生意的谈成与否,是要在酒场上见分晓的。白牧宸手下的精英公关部最擅长这种迎来送往,几圈下来,让那帮大腹便便的大老板被其忽悠的五迷三道并不是难事,但这只是调味的“小菜”,真正拍板钉钉的,还是白牧宸。无论公关部在场与否,他这个老板的酒是肯定少不了的,而且如果他喝不到数,对方铁定不会乖乖的签字掏钱。
徐慧跟着白牧宸,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有一次,她敬了几圈,因为是很烈的洋酒,喝时太急躁的一饮而尽又几乎空腹,头渐渐有点发昏。她去洗手间吐了一场,灵台总算清明,在回包间的路上,竟然遇到了霍思燕。
霍思燕是来这里跟导演和制作人一起吃饭,刚刚敲定了她在新剧中的角色,霍思燕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转弯却看到前方是自己的宿敌缓缓走来。
两人的脚步都顿住了,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距离上一次见面大概已经过去了八‘九年左右的光景,两人的相貌都有了很大的变化,霍思燕变得更加妖娆美丽,妆容精致动人,而着一身职业套装的徐慧看上去干练又不失时尚,眼神坚定而自信,早已找不到当年那个初进城里对一切都怯懦又渴望的农村小丫头的影子了。
她靠自己的双手,终于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纵然手段不够光明磊落,但她却不曾后悔过。宁可自己负别人,也不让别人负自己,一贯是徐慧的人生准则。
“好久不见。”徐慧眼神冷冷,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
习惯了和霍思燕针锋相对,习惯了在她面前毫不示弱,撕裂她的骄傲和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成了她最大的快活,如今也是一样。
霍思燕静静的望着徐慧,表情平静无波,早已没有了当年几次针锋相对时的大悲大喜:“不知道过去了这么多年,你晚上是不是依然能够睡得着觉?”
“不劳烦你费心,我睡得很好。”
霍思燕点点头,然后两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徐慧以为对方会在错身的一霎撞自己一下,她甚至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要不躲不闪的迎上去,没想到霍思燕在那一瞬间的选择却是更努力的远离,仿佛生怕会触碰到她的身体哪怕分毫,仿佛她是可怕的瘟疫一般。
一股无名的火焰就这么熊熊燃烧了起来。
剩下的饭局,味同嚼蜡,觥筹交错间,一切的一切都仿佛离自己很远。徐慧想起二十多年前,她捡到霍思燕家阳台掉下来的霍思燕的小洋装,那是在农村出生长大的徐慧从来没有见过的犹如童话般的绚丽和美好,她穿着它在镜子前转圈,幻想自己成为真正的公主,她穿着她走进新班级的教室,站在讲台上努力掩饰乡音进行自我介绍,只为把过去擦去,只为在这里找到安身之地,只为能够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霍思燕认出了那条裙子,她的鄙视和厌恶毫无掩饰的摆在脸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裴佩,让她失去了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她曾经赌气把裙子洗干净还给她,得到的回应却是对方把裙子直接扔进了垃圾箱。
那便是仇恨和疯狂报复的开始。
她暗恋迟早,写出的情书却落到迟早当时的女朋友霍思燕的手上。霍思燕高傲的扬着下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微微眯起,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笑:“拜托,迟早是我的男朋友,你觉得他有可能看上你这样老土的乡下妹子吗?拜托先回去照照镜子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就是这样一番话,就是彼时霍思燕那轻蔑倨傲的眼神,将她所有的愧疚和心软都彻底燃烧殆尽。她处心积虑策划了一个如此的庞大的棋局,终于让霍思燕以及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深陷其中,任她宰割鱼肉。
让徐慧从回忆中勉强抽离的,是包住手掌的温热而宽厚的触觉。白牧宸的声音在耳畔低低的传来,带着些许醺然的酒气:“发什么呆呢?”
徐慧的脸颊弥漫起一丝燥热,她轻声说:“没什么,喝得有些多了,脑子有些迟钝。”
“等一下我带你出去散步吹风,全当醒酒,好不好?”
那样跳跃的笑意,略显调皮,在白牧宸那张原本不苟言笑脸上一闪而过。
108.尾声:-第一百零七章:丑小鸭恨白天鹅 2
徐慧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再加上喝了不少酒,走路略微不稳,一个不小心便差点跌倒在地,白牧宸伸过来的手臂牢牢架住她的身体,古龙水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徐慧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我送你回家。”白牧宸推翻了之前的散步计划。
徐慧心中自然满是不甘,却只能挤出一丝感激对方的体贴的笑意。其实恨不得把那犹如锥子一般的鞋跟生生锯掉——谁让它竟然在关键时刻坏自己的好事!
那一夜,那温柔的一握,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又似乎改变了一些什么。
徐慧作为白牧宸的助理,除了在工作上越来越得心应手,成了白牧宸最得力的臂助之外,也渐渐开始进入到他的生活。
白牧宸的家很大,装潢华丽,陈设物什却是寥寥。有一次白牧宸喝多了一些,徐慧送他上楼,只匆匆一瞥,便觉得这里与白牧宸整个人的气息非常契合——犹如高在云端,透着一丝华丽的倨傲。
这里完全不像一个家,没有半分温馨的生活气息。徐慧一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