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其实心机很深的他,温柔而强势,让她一边沉溺一边在心底痛骂自己不知死活的他,举着单反大炮偷拍了很多她的照片的他,把一捧雪塞进她的衣领然后得意的像个孩子的他,很怕热所以温泉泡不太久的他,在地震的时候紧紧拥她入怀的他,怕她会感冒去厨房要了碗姜汤硬逼她喝下去的他,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自己整夜不睡对着月亮发呆的他……
他们明明认识得并不久,他们的婚姻明明只是一场交易,他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仅限于百度百科里的人物介绍而已,为什么梦里的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为什么自己的胸膛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压住,越来越喘不动气……
清晨的迷蒙之中,霍思燕微微睁开眼睛,竟发现有个人正覆在她的身上,在她的唇间落下一个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她用力的挣扎,推对方的胸膛,换来的却是更加强势的掠夺。
渐渐的,她一直在不停推搡的手,环上了他的肩膀。
从被动的接受,到默许,最后是主动的纠缠,身上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渐渐褪去的夜色,初露光芒的清晨,两具干涸又孤单了太久的身体,在床上抵死缠绵着。霍思燕知道自己在堕落,却又在心底悄悄的对自己说,没关系,只要守住心,身体算什么,欲望和爱情是可以分割的,她只是寂寞,只是冷,想要有一个人暂时的陪伴和拥抱自己,哪怕他的初衷是利用。kimi走了五年,她在这期间一直孑然一身,除了拍戏,几乎已经遗忘了与人亲密的感觉。而现在,已经身为“夫妻”的两人,做一些本就是“夫妻”之间应该做的“和谐”的事,应该也没什么不可以……
那时的她,还自以为可以守住自己的心。
他也一样。
于是,就这样自欺欺的人相拥堕落。
三年的时间,一千个日日夜夜,因为平静无波,而过得极快。
霍思燕当然知道,没有绯闻没有丑闻,一部部的作品不间断的推出,一定与林致远的庇护提携有很大关系。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铭记在心,而她能回报给他的,是人前那个落落大方的妻子形象,以及夜深人静时在床上时激情缱绻的纠缠。
而在三年中,迟早不间断的闯祸也让霍思燕非常头疼,他似乎找到了一个错误的方法来吸引她的注意。最严重的是在两年前的一次醉酒驾车又撞人逃逸,正赶上新交通法颁布对酒驾严查的关口,迟早被判了重刑。林啸正气得突发心梗,霍思燕在林致远的属意下日日陪在床前尽孝,看着公公花白的头发和眼角深刻的纹路,霍思燕心中一阵酸楚。
林啸正慢慢的睁开眼,只艰难的露出一条缝,原本清亮锐利的眸子此刻竟显得有些模糊微颤。他说:“那个不争气的逆子,比致远不知道要差多少……我真是……太失望了……家门不幸啊……”
霍思燕微垂下头,林啸正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说:“爸爸,致远会想办法把迟早捞出来的,您放心好了,您现在要担心的,只是您自己的身体。”
林啸正闭上眼睛,嘴角净是讽刺的笑意。
那是他对迟早真正的心寒吧?
酒驾有可能是一时放纵,可撞人逃逸则是品行问题,这样一个欠缺责任感和起码良心的懦夫,要怎样把几千名员工的生计交到他的手上?
深夜,霍思燕回到房间,洗完澡后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林致远从身后拿过吹风机,一边轻轻地揉着,一边说:“今天很累吧?”
霍思燕眼眶微热,只得用紧闭的眼皮来阻挡它们掉落下来,“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她说。
“你在怪我?”林致远沉声问道。
“……”霍思燕并没有否认。
“是他自己喝醉,是他自己坚持要开车,是他自己撞过去,是他自己逃逸,自始至终,我什么都没做。”
“可是……”霍思燕咬了咬嘴唇,“可是,你明明可以救他,我不信林氏的律师团队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理由帮他辩护,私底下给伤者钱应该也能私了才对。你……太‘大公无私’了。”
“林太太,你似乎……站错了队伍。”林致远的手温柔的拨开霍思燕的长发,轻轻吻上她的脖颈。
霍思燕并没有挣扎。
这样程度的亲昵,在这三年里早已令她习惯和免疫。甚至在某些程度上来说,她也算是帮凶。她一直在若有似无的刺激着迟早,同时在林啸正面前帮助林致远疏离一个合格继承人的形象。
欲望升起,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梳妆台上,拉开她的睡衣前襟,修长的手指从锁骨一直向下面的幽谷中划去。
霍思燕的手搭在林致远的肩膀上,双腿分开夹住对方的腰际,靠在他的怀中轻声呻吟,身子如水蛇般扭动。
他进入的时候,她已经足够湿润,嘴里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时而破碎低沉,时而被刺激的婉转高亢。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林致远含住霍思燕的耳垂,轻轻的吮吸着,声音燃着情‘色的味道,显得低沉而魅惑,“我没有绑住他的手脚阻止他对我做同样的事,一切是能怪他自己自甘堕落。”
此时的霍思燕却根本听不清林致远在说什么。她的身体几乎像是干燥的木柴,被点了火之后,炽热的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随着他上天入地,脑海中只是一片白光。
他的强势完全驾驭了她。
无论是在生活中,工作里,还是床上。
一个月后,林啸正去世。
在葬礼的现场,林致远红着眼眶,生生的没有让眼泪掉落下来。
如今的他,已经大权在握。
林啸正在去世之前更改了遗嘱,林致远得到了他名下全部的林氏股份。
林啸正曾经对陪在床前的霍思燕说:“我知道,致远或许不是好人,可是,把林氏交给他,我能够放心的去另一个世界。”
霍思燕知道,林啸正纵横商场那么多年,面对尔虞我诈自然有犹如本能般的敏锐触觉,大儿子在玩弄什么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他只是按兵不动,顺水推舟,看看二儿子能够应对到怎样的局面,看看大儿子的心能够恨到什么样的地步。
现在,一切胜败得失已经昭然若揭,也是林啸正交出权柄的时刻了。
“你愿意一直陪着他吗?”林啸正问霍思燕。
“我不知道……”
林啸正微微一笑,倒是没有再逼问一下去。
或许有崇拜,有欣赏,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爱。
可是比这些更深更重的,却是恐惧,厌恶,以及怀疑。
从林啸正阖眼那天起,霍思燕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她,愿意一直陪着林致远吗?
葬礼结束,人群散尽,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林致远和霍思燕两个人。
“我听说……你去看迟早了。”霍思燕说。
“嗯。”
“带着律师一起?”
“要宣读遗嘱,这是必然。你放心好了,父亲为他留下了丰厚的动产和不动产,只要他不是挥金如土,一定够他锦衣玉食到死。”林致远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丝毫温度。
“是么……”霍思燕垂下头,疲惫的扯了扯嘴角。果然,这才是你,没有爱,没有亲情,没有感情,只有自己,只有利益。
“三年了……”霍思燕把头发挽至耳后,浅浅的笑着,“如今,大局已定,我应该只是一枚……失去利用价值的弃子了吧?”
林致远转过头,目光冷冷的望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114.尾声:-第113章:流星恒星(终)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谈离婚的事吗?”林致远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既然是早就已经决定了的事,在哪里什么时候说,其实根本没什么差别。”
“如果我说好,你有什么打算?”
“貌似,‘你说好’这件事应该不用加上‘如果’吧?”霍思燕莞尔一笑。
“重点在后半句上,没必要纠结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给我一个告诉你的理由。”
林致远盯牢霍思燕的双眼,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这个女人在片刻之前还挽着他的手站在扶灵的队伍最前面,从下跪鞠躬到悲伤哭泣,每一步都堪堪动情到让人完全无法挑剔。现在却可以如此冷静的向他提出离婚。
父亲是林致远心里的天,他一向崇拜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魄力,也一直以他为榜样的学习着。没有人知道这片天轰然倒塌带给他怎样的伤痛,守住父亲留下的林氏成了他唯一能够做的事。他从来不允许自己流露出半分的脆弱,但就在刚才,他却放纵自己把身体的重量都靠在霍思燕的怀里。
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所以也一直在逃避去想离婚的事。没有人会比霍思燕更有能力站在他的身边,正如同样也没有人比他更能够给予她事业上的臂助。他以为继续保持现状不要打破,是他们彼此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想不到霍思燕竟然连灵堂都不待走出,就急急的开了口提出离婚的要求。
“理由就是……你应该不会想要在这笔生意临近结尾的关口,愚蠢的想要惹火我这个最重要的合伙人。你之前已经忍了三年,在我身边曲意承欢,何必在此时此刻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而功亏一篑?更何况,我只是单纯的关心你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你,对吗?”
霍思燕走上前来,直到他们彼此间的距离拉近到半米不到,他们肌肤相贴,呼吸相闻,能够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心跳。
“那些一闪而过的温柔,都是假的。现在,你爸爸已经过世,迟早还在牢里服刑,你再也不需要谨小慎微戴着面具生活,也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展现自己绝对强势和唯我独尊的一面。这才是真正的你,不是吗?”
林致远面色沉静,一言不发,嘴角的笑容却已经略略有些僵硬。
“我的打算是……退出演艺圈,重新去过最简单最平静的生活,可能一直一个人,也可能过两年找个踏实憨厚对我好的男人就这么嫁掉。所以,不只是我对你再也没有利用价值,就连你对我,也已经没有半分意义了。”
林致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的说:“你,早就已经打算好了一切。”
是陈述句,因为已经无需疑问。
“跟在你身边整整三年,我好歹也会学得聪明一些。”霍思燕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出灵堂。
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却生生被屋外刺目的阳光逼落了一滴泪水。原来,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霍思燕在林致远大权在握之时选择离婚和息影,一时之间引发了外界的无数揣测。裴佩的电话几乎被各路媒体打到爆,所有人都笃定以她们之间的关系,裴佩一定知道内情。
的确,她是知道的。
从霍思燕对林致远开始有了些微的动心开始,她和程亚菲两人便陪着霍思燕走过了全部的心路历程。她的矛盾,她的痛苦,她的动摇,她的退缩,她的放弃,她的心如死灰,每一次的波折,裴佩都看在眼里。
程亚菲曾经问裴佩“你觉得这样将错就错好不好?既然她都已经爱上对方了,何苦还要自己为难自己?毕竟……大家都已经不再年轻,想要爱上一个人,已经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
裴佩说:“如果她没有爱上林致远,她可能还会理智而功利的看待这个问题,继续把这段无爱的婚姻维持下去。毕竟,能够以明媒正娶的‘林夫人’的身份站在林氏总裁的身边,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事。可是……她发现自己的心已经沦陷了,而爱上的那个人却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所以,她才会忙不迭的离婚然后逃离这里的一切,在自己再次受伤之前……”
“说不定林致远也爱上她了啊!不敢尝试就先当逃兵,这完全不是我们霍思燕的风格嘛!”程亚菲说。
残酷的时光磨掉了霍思燕身上的棱角,她已经没有不顾一切去爱去付出的勇气,当发现对方有可能会伤害自己,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转身逃离以求独善其身。辗转反侧的日日夜夜里,想到十几年前那个为了跟司祺在一起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无知少女,霍思燕觉得心酸而茫然。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为了利益而出卖自己的婚姻和感情。三年前的她自信的笃定自己能够全身而退,但最终却得到了一个可悲的满盘皆输的下场。
同样陷入纠结的,还有林致远。
他面对空荡荡的房间,走路都仿佛能听到回响,竟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