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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贱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我也……”

谭川回了三个字,“我想你。”

我握着手机,慢吞吞地打出四个字,“我也想你。”

我又写,“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谭川,“快了,一周之内,我一定回去。”

有他这句话,我忽然觉得开心得不得了。

*****

我开始数着日子过,就等着谭川回来。为了陶冶情操,我还跟我妈学做饭。对此我爸我妈和我哥都很是支持,他们说,我也该有些女孩子的样子了,虽然以前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是从做饭抓起,大概还可以补救。

我勤学苦练了一天半,做成几个小菜,第一时间端给我家最德高望重的爷爷品尝。我爷爷对我的懂事表示满意,他慢条斯理尝了一口……然后跑去警告我妈立刻停止对我的培养,我……泪……

长辈是不可以这样残忍滴打击晚辈滴积极性滴啊!

我是不会放弃滴!

失去了我妈的一对一教学课程,我开始自学。抱着一大本烹饪书,我杀气腾腾地进了厨房。土豆,茄子,黄瓜,青椒,豆角……我们家的冰箱被我洗劫一空,我妈再次进厨房做饭时发现冰箱里已经没了可造之材,她忍无可忍地把我轰了出去,“去看书上网做什么都行,千万不要再进厨房了!”

我无语凝噎:“……”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萧索如霜啊……

我被我妈驱赶回屋,坐着,拿起一本书,按照我爷爷说的,读书。只是对口型,没有声音。

我爷爷亲自给我选的教材——《三言二拍》——这本厚厚的教材让我每次一练习说话就会产生一种把书狠狠地扔到地上然后使劲踩上几脚的冲动。我曾和我爷爷建议,换本书行吗?我爷爷说:“说来听听。”

我对口型,“金——瓶——梅。”

爷爷,“……”

我爷爷去找负责我的教育问题的老爸算账去了。

于是我爸很悲剧。

说起来我爸最近一直很忙的样子,我都没有怎么见他闲下来过。

我走神片刻,干脆撂下书,打开电脑,看韩剧去了。

现在连载着一部人气非常高的韩剧,讲的是一个男的,他有一个爷爷,他爷爷要死了,于是他要找到他爷爷的孙女也就是他的妹妹,但是他找的方向不对,最后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媳妇。

我抱着腿看剧,心想,这男主真是深谋远虑事半功倍,我佩服他!看到女主和她爸爸拖着行李箱要远走高飞和男主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我想,这真是言情剧必备的桥段呀。不过眼看着女主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我不争气的,也掉眼泪了。我这人笑点高泪点低,小时候对着被我哥偷吃的剥了一地的榛子壳都掉下过眼泪来……

不过真的是很伤心啊。如果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硬生生地分开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一脸笑容,真的是很残忍的一件事。

我正酝酿着感情,听见外面我哥的声音,他出差回来啦?我抹抹眼睛,把酝酿好的感情又给收敛回来,坐了一小会儿,我打开卧室门,去欢迎我哥回家。

客厅里没有人,我走到厨房边,正想进去,听见我哥和我妈说话。

我哥的声音,“……落网的有乔四,这个乔四,是那边东区的老大,道上名声很坏,没有他不做的。他进去了,基本上江莱的仇算是报了。我了解到,乔四的生意,挡了肖景商的路。这次我爸出手,相当于帮了肖景商的忙。”

我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还有那些照片!”

我哥沉声说:“妈你放心,照片绝对不会流出去。现在只差她那个同学还没有找到,不过也快了。”

良久我妈嘱咐:“别让你妹妹知道。”

我哥顺从,“我知道。”

“……我看,谭川那孩子挺好的,江莱又那么喜欢他。肖景商爸爸毕竟是个商人,顺水推舟白手得利的事情,他不做反而不正常了。”

“妈你放心,爸也是这么说的。”

我妈叹气,声音低低的,“看江莱现在的样子,我这心里像刀割一样……”

“妈,江莱会好的。”半晌,我哥安慰说。

我在门口顿了顿,觉得自己此时不宜出场,遂轻轻地转身,蹑手蹑脚地回房间了。

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漫无目的地拖动鼠标,却看什么都没了心情。右下角小企鹅头像闪动,我点开,是肖襄。

他的网名是……我真不想说……他的网名叫七品御前带刀护垫……

真想装作不认识他……

我嫌弃地准备打字,下一秒,他发送了语音请求。

我僵住了,半晌,缓慢地移动鼠标过去,点了取消。

肖襄发过来一个喷火的怒脸。

我关了对话框,退了小企鹅,关了电脑,去床上躺着。

肖襄,都怪你……

我转动身子,头朝向里,枕着手臂出神,好久之后才发现眼睛湿了,一眨眼,眼泪就哗哗地流了出来……呜呜,都怪你。

我埋怨地想。

即使明知所有事不是他的错,可我还是故意这样想。如果他不喜欢上我,我就不会遭到那样的对待。

*****

第二天我哥送我去爷爷的平心堂就诊,我蔫蔫地坐在他身边,他打趣我,“眼睛怎么肿了?”

我瞅他一眼,转头看向窗外,不搭理他。

江照这人有一毛病,你越不爱搭理他,他越爱搭理你。

“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我转回头,怒视他。

江照开着车,侧头看看我,笑。

我哥一笑我就没脾气了,唉,真是。

怕打扰到他开车,我没再和他“交流”。很快到了平心堂,我爷爷的医馆。

爷爷问我,“有没有进步?”

我摇头。

针扎了不少,药喝得挺多,可还是老样子,我真是说不出话。

我爷爷沉吟了片刻,例行给我扎针。今天扎的部位不同往日,头上的好几处穴道,而且有些疼。

扎完针我坐在医馆里休息,我爷爷跟我哥耳语几句,我哥的眼睛睁得圆了圆,看向我爷爷,好像在试图确认什么。我爷爷点点头,我哥看了看我。

我有些紧张……

这情景实在太像电视剧里演的,医生通知病人家属病人的情况不妙甚至病危了……我爷爷他干什么要耳语啊,搞什么啊!

我胡思乱想一会儿,我哥说带我回家。

我用口型问我哥,爷爷和你说什么了?

我哥说没什么。

废话,越是没什么越有什么。

我哥直视前方,问我:“江莱,你有没有特别害怕或者恶心的东西?”

我皱眉想想,点头。

“是什么?”我哥追问。

耗子……

那东西我想想就恶心,刚一想起,全身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哆嗦。

我哥恍然了,小时候我就怕这个,他知道的。

我甩甩脑袋,把脑海里那东西的画面甩开,不想了。

我哥说:“江莱,带你去游乐园吧?”

我摇头,不想去。

“划船,想去吗?”

摇头。

“电玩?”

不想。

“那你今天怎么打发?”

发呆吧……我做了个呆滞的鬼脸。

我哥叹气,“一会儿我去公司,你自己在家老老实实呆着。”

我呆滞地点头……

我哥嘴角抽了抽……

*****

我分外地思念谭川,但是他好像挺忙的,每天都要陪着导师去各处应酬。虽然每天晚上他也有给我发信息,询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吃药,但是这好像并不能消减一丝一毫的我对他的想念。才分开几天就这样了,我觉得我真是没治了。

到了晚上,有一件事,彻底干扰了我低落且哀怨的思绪。

这件事,是由我哥江照一手操办的。因为这事情,我记他一辈子。

因为实在是刻骨铭心,以下是全程报道……

北京时间晚上七点半,我坐在客厅里,和我妈一起吃晚饭。我妈煮了八宝粥,我不爱喝八宝粥,我爱喝白米粥,因此吃饭时就有些抵触。我妈絮絮叨叨地教育我,我耷拉着耳朵听着。这时候,我哥回来了,他的乱入及时打断了我妈对我的教育,因此我对他的归来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欢迎。

江照脸上带着神秘的表情,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我好奇,忽然想起他说晚上会给我带好东西。我过去抢盒子,江照挥手拦住我,“稍安勿躁。”

他脱下西装外套交给我,我狗腿地接过,给他挂起来。

我妈也好奇,“你给江莱带什么了?”

他微微一笑,“好东西。”

他在沙发上坐,慢条斯理地拆开盒子上的丝带,吩咐我,“打开看看吧。”

我欢欢喜喜地过去,蹲下,伸手戳戳盒子。

江照笑得慈祥,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有点不寒而栗。

江照慈祥地说:“打开看看。”

我抖了一抖,有些忐忑地打开盒子,然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小一些的盒子。我晕,哥你是送我一个方块状的俄罗斯套娃么……

我耐着性子把小盒子又打开,然后发现里面是用一方布巾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我无语地解开布巾,然后……我听见“吱吱”的声音。我的手一抖,在惯性的支配下没来得及收回来,我掀开了最后一层布巾。只觉得一只灰不灰黑不黑的东西蹭得跳起来,闪花了我的眼,这东西弹跳能力太好,一下子蹭着我的脸,之后落到了我的怀里,爪子蹭蹭,还吱吱地叫。

我定神一看,对上一双小眼睛,爪子在我掌心挠了挠,“吱吱~~~~”大脑好像被一道天雷劈过,我全身一阵战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鼠啊!!!!!!!!”我一扬胳膊把这东西砸了出去,整个人跳起来就往我妈怀里钻,顺路碰掉茶几上的几只被子,客厅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啊啊啊啊啊混蛋江照你吓死老娘啦!!!”

我哇哇地哭了出来,死抱着我妈不放开,“呜呜快把那东西弄走!你们俩一块出去啊啊啊!”

我呜啦呜啦地连哭带喊,过了好久,发现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我一噤声,就是寂静。

寂静。

我觉得不对了,迟疑着,从我妈怀里抬起头,迷惑地看看我妈,她捂着嘴,好像要哭了。我有点急,“怎么……了?”

我看向站着的江照,问,“哪里不对吗?”

江照松一口气,抬手揉揉额角,笑得有些无奈,“江莱,你说哪里不对。你说话了。”

我愣了。

我……我我我我……我刚才是说话了???

我张张嘴,试图再发音,却发现有点艰难。江照变了脸色,过来在我身前蹲下,眉眼间是焦灼,“妹妹,叫声哥听听。”

嗓子干涩,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声带。我妈握紧我的手,江照教我,“哥——哥——”

我照做,发出颤颤的音节,“哥……”

话音一出口,我像是脱了力,有些喘不过气。我看着我哥和我妈,喉咙间发出轻微的喘息,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的话。

像是有人掐住我的喉咙,死死的,直到今日,终于松手。

视线开始模糊,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止都止不住。

我妈搂住我,“女儿,你受苦了。”

我抱着我妈,除了哭还是哭,喜极而泣。

我心心念念求了很久的东西,这么突然的,它回来了。

竟然是因为一只耗子……

我瞬间警觉起来,那只耗子呢……

小腿上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我,我全身上下瞬间僵硬了。江照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江莱,它抱你大腿了,你不能恩将仇报……”

我失控地一抬腿把那东西甩出去,“你妹啊!”

我追着江照打。他抱头逃窜,我结结巴巴地声讨他,“谁……谁给你……出……这么损的招,万一……我好不了……还被吓傻了……怎么办!!!”

江照躲在沙发后面,躲避我的袭击,“就知道你会恩将仇报。这方子是爷爷出的,你找他老人家去。”

管他呢,现在我能打到的就是他,绝对不能浪费资源。

江照单方面要求停战,“停停停!那只其实是小白鼠,我觉得它不够威风,拿颜料给它染了色,小白鼠挺可爱的,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个吗……”

我大叫,“不要再提那东西的名字!!!”

江照掩口,“不说了,你别激动,我得去给爷爷打个电话。他还等消息呢。”

*****

我又接受了全面的检查,中医的,西医的。检查报告表明,我再度受了刺激,因此恢复了语言能力。

这真像最经典的解毒方法,以毒攻毒。

纵然我对江照用那东西吓我的行为依然满腹怨念,但是我好了,我能说话了。

几个月以来,一切终于有了渐渐变好的迹象。

这真是我此生经历过的最无厘头的事情。

突然恢复这项功能,狂喜的我没有刹住车。我到处打电话到处说话,和思遥和林小白说,和我爸妈说,和我哥说,和我爷爷和平心堂的一群老大爷说,大家都被我说烦了,我于是起个大早去翠湖公园,和那一批晨练的老头老太太说……大家都很头疼,表示,有些东西就算有了,也要省着点用啊,会说话有什么好炫耀的啊,你要注意可持续发展啊姑娘……

只有一个人,我还没有告诉他,我好了。

我要给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