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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贱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浒传》。这部名著里有一回我特别的喜欢,“郓哥大闹授官厅,武松斗杀西门庆”。我认为这一回严重表明了女小三和男小三都是没有好下场的,给世人以警示的作用。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眼前我们这一桌,也有一对兄弟,按照辈分,我也可以管肖襄叫“叔叔”,他也可以管我叫“嫂嫂”……想到我俩互相称呼的情景,我抖了一抖……好吧,又离题远了。

我握着筷子走神,谭川往我碗里夹菜,敲一下我脑袋,提示,“菜凉了。”

我哦一声,埋头开吃,然后觉得身上有点冷,鼻子有点呛,赶快扭头掩口打了三个喷嚏。我吸吸鼻子,完了,有感冒的趋势。

我从谭川手里接过纸巾,整理好回身坐好。阮阿姨关切地问我,“江莱,着凉了吗?”

“可能是这两天降温,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最近你都生病好几次了吧?注意添衣服,按时吃饭。小川,你要好好照顾江莱。”

谭川应一声,低头问我,“冷吗?”

我摇摇头,“不要大惊小怪,我结实着呢。”

但其实我自己清楚,我的身体,是远没有大病前好了。

上次出事之后,我受伤严重,即便是后来康复了,身体机能也大不如从前。大概是没有彻底恢复吧,往常,我很少感冒发烧的。

吃饭到一半,阮阿姨柔声问肖襄一些话,大多是在英国生活学习如何如何,肖襄也算听话,有问必答,只不过他答的是“嗯”“呀”“嗯呀”“嗯呀嗯呀”之类的语气词,真难为阮阿姨还有兴致问下去……

一顿发倒也算风平浪静,晚上回去我倒头就睡,夜里好像有人给我盖被子,盖了好几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有些呼吸不畅,鼻子不透气,嗓子也疼。

要不要这么准!!!果然感冒了!

不对,好像不只是感冒……谭川以额头抵住我的,感受片刻,蹙眉,“有点热。”

……

我窝在被窝里,谭川看看表,“把体温计交出来。”

我默默地从被窝里拿出体温计,抬手递给他,恹恹地问,“多少度?”

谭川举起体温计看看,叹了一口气,回答,“三十九度。”

我特别生气,踢被子,“上个月我一共生病三次,这个月又来了,比大姨妈还频繁有没有!”

谭川,“……”

他慢慢地帮我掖被角,安慰我,笑说:“总要考虑宏观环境的,上个月天气这么好你生病,这个月则是降温了你才生病的,意义不一样。”

我无语地望着他,“反正都是生病了。”

反正都是生病了,全身无力,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谭川带我去了医院,挂了吊瓶,退了烧,我感觉好多了。然后别的感官立刻灵敏起来,我饿了!

没有回家,从医院出来,我拉着谭川去吃牛肉面。

他对我顽强的生命力感到无语,“一般人病了都应该吃点清淡的,你为什么想吃这个……哎,少放辣椒。”

我回答他,“因为我不是一般人!不过清淡的我也喜欢,吃碗面再去吃点清淡的我也不介意的。”

谭川望天,“忽然感觉很有压力。”

“怎么?”

他慢吞吞地说:“有一天如果我们要饿死了,你是不是会把我吃掉?”

我,“……你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

谭川没所谓的,“还好,一般变态。”

我,“……”

这时候服务员小哥端上面,吆喝一声,“牛肉面拉好了!”

我,“……”小哥你一定要加上动词一定要说是拉好的吗!

谭川说,我吃得那叫一个杀气腾腾。

……

吃饱了我就有力气了,蹦蹦跳跳地和谭川一起回家。我走路不老实,喜欢东张西望,因此总能发现生活中一些旁人注意不到的美。

我悄悄的——

“谭川,你看前面大叔的光头,像不像一颗卤鸡蛋?”

“啊,刚才过去的那只萨摩走的是猫步!”

“哈哈哈哈哈看到那个广告牌没有,电信移动联通三家分晋呀!”

……

我还要继续发现美,敢一张嘴就被塞进一东西,下意识地一咬,是棒棒糖,草莓味的。

我鼓两下嘴,侧目看谭川,他微微笑着看着我,“好吃吗?”

我面无表情,“好吃。”呜呜,他嫌弃我唠叨了……

谭川牵着我的手,边走边说:“大街上空气不好,你又咳嗽,少说点话,回家再说给我听。”

“哦……”我被他牵着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像一只爸爸。==

回到家,谭川拿出钥匙开门,我低着头跟着,刚进门就撞上了他的背。

谭川定定地站在门口,没有动,我正想问怎么回事,听见谭川对着屋里说:“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

我歪头,向屋里看过去,沙发上坐着一人,他正抬头看过来。

肖襄!

我说,串门子也是要敲门的!你以为你是楚留香啊叔叔!

肖襄站起来,抄着兜站着,望着我们俩的方向,“顺路,就上来看看,正好有钥匙,就进来坐坐。”

我晕。

我换鞋,还压抑地咳嗽两声,谭川回头,指挥我,“吃药,然后去睡觉。”

我还没回答,肖襄已经走过来,神情严肃,“江莱,我要和你谈谈。”

“不行,”谭川平静地说,看着肖襄,“她生病了,要休息。”

我抓抓头发,问肖襄,“你有什么特别的要说的吗?现在说吧。”

肖襄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太稳定,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谭川再次指挥我,“去把药吃了。”然后对肖襄淡淡地说,“你有什么要问的,问我也一样。我们出去说。”

肖襄看他一眼,就一眼,然后看我,嘴上却是回答他,“好。”

肖襄率先出门,谭川揉我脑袋,“乖乖把药吃了,睡一觉,我很快回来。”

我无话可说,只能点点头。

*****

门关上,我跑去阳台,向下张望。过了一会儿,谭川和肖襄的身影出现在楼下,他们面对面站着,说着什么。

于是我发现,哑剧真的不好看,哪怕有个旁白也是好的呀!而且距离太远,我还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只能看到头顶……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两个的头顶。

而此时我真想有一副乔治和弗雷德发明的顺风耳,这样便可以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窃听谭川和肖襄的谈话的效果。

可是我没有。

我趴在阳台边,远远地望着他们,肖襄好像有些激动,谭川拽住他,两个人往外走去。渐渐的,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中,连哑剧也看不到了。

我无可奈何,进客厅吃了感冒药,去床上躺着,过一会儿药效上来,我真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大早上,我甚至都不知道谭川什么时候回来的。而我醒来的时候他不在,只在枕头边留了一张纸,“有事去趟学校,桌上有早饭,记得吃药。”

我爬起来,揉着脑袋去洗手间洗漱,出来坐在餐桌旁,开始吃早饭。

我刷了碗,等到九点钟的时候,谭川还没有回来。我有些心神不宁,想给谭川打电话,又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索性还是没有打。我跑去打游戏><

正当我第五次摔下深崖而死的时候,手机铃响了,我以为是谭川,一下子接起,“谭川!”

好久那边才有回应,低低的声音,“江莱。”

“肖襄?”我有些讶异。

“嗯,”他应一声,“你……你好些了吗?”

“什么?感冒啊?”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身体复原能力很棒的!”

他又嗯一声,半天没了声音。真不知道是他不正常还是信号不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地说,“江莱,其实你过得不好,因为我。”

我一头雾水,他的声音像在压抑着什么,“你过得不好……”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倒地不起的自己的死尸,肖襄的话响在耳边,似乎有讶异的痛苦和自责,“我都知道了……都是我不好。”

我动动嘴,声音小小的,“谭川告诉你的?”

“不是,”他还笑一下,“你们,大概是不准备告诉我的吧,但是没办法,被我发现了。怎么办,我现在想去杀人,怎么办……”

我一哆嗦,平稳声音说:“肖襄,你现在在哪里?”

半晌,他说:“楼下。”

我换上件衣服就跑了出去,蹬蹬蹬跑下楼,真看见肖襄垂头站在长椅旁。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叫他,“肖襄?”

他抬头,我看进他的眼睛,落魄毫无神采,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有些担心,傻乎乎地拉他衣袖,“坐。”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我像给小学生讲数学题一样,慢慢地说:“肖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他看向我,目光里有些茫然。

我肯定地说:“没错,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将来也会很好,我会继续念书然后工作,结婚,一切都很好。你不要多想,自始自终,都没有你的错。”

肖襄的眼神暗了一暗,嘲讽地笑一声,“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为什么会有一种,欠你欠得多到还不完的感觉?”

我看着他,诚恳地说:“肖襄,你想多了。就让一切都过去,别再提起,是为我好。”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颤抖,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耳畔有风拂过,我又说了一遍,“都过去吧。”

肖襄却好像有些激动起来,他有些咬牙切齿,眼神冰凉,“对,都过去了,你的事情,从来就和我没关系!我对你来说,本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喜欢你想你心疼你,为你伤心为你抱歉的事,从来都轮不到我来做!”说到这里他顿住,好像牙齿咬得紧紧的。

我难过地看着他,半晌,他抬头看了看天,像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目光看向前方,突兀地笑一声,“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就算我再想你,又有什么用呢?徒劳罢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眼睛有些发酸。

他站起来,低声说:“送送我吧,江莱。”

*****

到了小区门口,我说:“这边不容易打车,走远一点去香格里拉门口吧,那边车多。”

肖襄不发一言,我默默地陪他走,我们中间隔了有一步远,不说话,在外人看来很像是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如果就这样隔着一步,从来不相遇,不相识,该有多好。

我们沉默着,随着人群过马路,等车。

肖襄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叹息,“对不起。你承受了那样的事,对不起。”

我低头看脚下,“我谁也不怪,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他低头,看着我,半晌,说一声,“好。”

我抬头,笑一笑。

他忽然说:“你回去吧。”

我,“你坐上车我再回去,反正都出来了。”他却坚持,“你回去,让我看着你走。”

我,“……”“

我说:“好吧……你带钱了吗?”

“……带了。”

“那么,就这样了,回英国的时候说一声,我为你践行。”

“好。”

我迟疑一会儿,还是说:“肖襄,你别记着我了,我们没可能的。你会有,更好的姑娘,比我好。”

他却没有说话,我无可奈何的,踢踢脚下的一颗石子,低声说:“那我走啦?再见。”

我还没有转身,手被他捉住一把拽进怀里,我挣扎了两下,他抱得太紧,我动不了。

肖襄的声音有些颤抖,响在我耳边,“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许久。

他松开我,眼睛里亮亮的,“你走吧,我让你走了。”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开。

心头涌上深深的疲惫,我好像置身一个泥潭,即便苦苦挣扎出来,那种深陷泥沼无助下沉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可是,肖襄他也没有错,有人错了吗?我不知道。

红灯,等待的车辆如死水,正好过马路。

我有些分神地走着,感觉头顶日光渐炽,过眼的都是碌碌繁景,和我都没有关系。每当这种时刻,我都会分外地想念谭川,好像那句歌词。

懂我的人就你一个。

……

一股压迫感,似有车辆疾速驶来,我侧头,真看到一辆车疾速驶来。

车子里的人……

我正要喊出来,身子却被谁拼命一扯,狠狠地甩了出去。我踉跄几步跪在了水泥地上,脑子里天旋地转根本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呆了好久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

一辆车的车轮前,路面上有殷红的血迹,肖襄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血泊里。

我跪在地上全身发颤,像被抽干了力气溺进水底,简直透不过气。

视线里出现一双脚,有人走下车,站在肖襄面前。

我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莫深深。

36 面对

监狱探访时间。

我隔着玻璃板看莫深深,她眉眼弯弯,依然很漂亮。

“肖襄,还活着么?”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冷冷地说:“没死透。”

果然,她一听这话立刻就激动了。

“江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肖襄,肖襄他是为了救你,该死的是你!”她语声怨毒,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直直地向我身上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