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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贱 佚名 5033 字 4个月前

这样一说又觉得十分痛苦,因为一般漫长的假期里总会充斥着大规模的作业,作业量和假期时间成正比,和痛苦程度也成正比。好像是一个最亲爱的朋友被一样罪恶的东西灵魂附体,你打死它吧,很容易伤害到朋友,不打死吧,这个东西又实在罪恶。

也许是我党悉心教化的结果,我从小就喜欢过国庆。

但这并不是出于某种深厚的爱国情操,我没这么有情操,爱过国庆仅仅是因为它假期长。

这样一说又觉得十分痛苦,因为一般漫长的假期里总会充斥着大规模的作业,作业量和假期时间成正比,和痛苦程度也成正比。好像是一个最亲爱的朋友被一样罪恶的东西灵魂附体,你打死它吧,很容易伤害到朋友,不打死吧,这个东西又实在罪恶。

也许过于美好的东西皆是如此,总是存在两面性,让人无法割舍又不能坦然接受,十足地磨人……

好像偏题有些远了。

总之,这个国庆,我和谭川是安安静静地过来的。我们好像成了过日子的小夫妻,白日里他做设计我看看书,天气好了我们出去逛逛,或是去z市周边的一些地方爬爬山,登高野望,陶冶情操。再或者是,就呆在家里,我们买了菜,他教我做饭。最开始我做的饭全赏给小包这只小灰猫了,可是它竟然鄙视我!不但不吃,还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扬起它高傲优雅的猫头,踩着猫步走开了!我很愤怒。

我端着新炒出锅的软炸里脊,眼巴巴地又端给小包。

明亮温暖的客厅里,我蹲在小包面前,谄媚地引诱它,“吃吧吃吧,妈妈特地为你做的。”

小包怀疑地将我一望,低头嗅嗅我的作品,伸舌头舔了一舔,我默默地等待着它做出像样一些的反应……然后只见小包浑身的毛竖了起来,它望着我,喵喵喵地叫唤着,简直像在说:好难吃啊喵!尼玛不会做饭别做啊喵!喵喵喵!

我努了,和它对骂,指着小包的鼻子说:“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知不知道心疼人啊你!不守孝道的死孩子,当初把你生下来可不知道你这么不懂事啊喵……”谭川坐在沙发上,一副想笑的模样,被我一瞪,他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继续教训小包:“你爸爸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不容易,不孝顺我也要孝顺你爸爸啊喵……”

谭川面无表情的,“谁生的?谁是它爸?”

我看他一眼:“还能有谁,当然是你。”

谭川颤着手指指挥小包,“儿子,挠她!”

我说:“……”

小包:“喵~~~~”

谭川:“……”

小包依然嫌弃我做的饭,我没办法,只能也颤着手指心寒,“小包,我咒你不孕不育啊喵……”

谭川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抽空往我们这边望一眼,淡然提醒,“小包是公的。”

小包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喵喵~~~~”伸爪子蹭蹭地上的猫粮,扭头嫌弃地跑开了。

我颓然,坐在地板上招呼谭川,“孩子他爸,要不这些你吃了?”想想又补充,“不吃我不理你哟~~”

谭川波澜不惊,眼睛只顾盯着电脑屏幕 ,“你别理我了。”

我,“……”

我慢吞吞地从地板上爬起来,默默地端起盘子,默默地去厨房把我的作品倒掉……

整个下午我都有有些颓唐。

真是不晓得做什么才对啊。

我窝在沙发上看小说,《白鹿原》,这真是一本百看不厌的作品。于是在轻轻的敲击键盘的声音中,看着看着我就百看不厌地睡着了……

我还做了个梦。

这个梦不大好。

好像是月夜下的一大片茫茫沙漠,银白月光漫洒,好似千里的雪场。而我双脚踏在这个场景中的地面上时,它似乎在上演着八级大地震。雷声像从地底传来,轰轰隆隆,脚下大陆开始摇晃。我完全站立不稳,腾地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摔了一头一脸的黄沙,竟然还是巧克力味的喵……

满天黄沙中,我趴在地上挣扎着抬头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稳如磐石地立在狂风中,身形屹立,远远地看着我。我大喜,想要爬起来向他跑过去,可是脚下剧烈地震动,以上想法无法实现。我想叫他,竟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死死抓住面前的黄沙,却更艰难地抬头,去追逐他的身影。他向我走过来,一步一步,似闲庭信步,然后他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脸上一派漠然。

“再见了。”他像降临世间的神,冷漠而又冠冕地宣告。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说别走,可是我想不起来他是谁。

这时候,我面前的黄沙开始塌陷,千里沙场中像是被一道巨大的利刃劈开,地动山摇的轰隆声中,裂缝越来越大,像一道悬崖将我们分开。我死死攀住的黄沙松松地散开,身子一沉,整个人开始坠落……坠落的时候我还想,这人是谁是谁是谁?你小学老师没教过你要助人为乐啊?你不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这是噩梦啊噩梦!!!

“江莱?江莱?”迷糊中有人扶着我肩膀,叫我。梦里的场景渐渐消失,我伤心着,继续睡着了。好像有谁揽我在怀里,轻轻地抱起我,把我放在床上,还给我盖上被子。

我知道是谁,可我叫不出他的名字。

我翻个身,呼呼地睡了。

第二天是十月四号,假期过去四天了。早上吃饭的时候谭川接到他妈妈的电话,说是希望他回趟家。谭川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想想,摇摇头,说我不去。我跑去卧室给他拿衬衣和外套,拉着他的手让他穿上,一粒粒地帮他扣上衬衣扣子。我像个小媳妇做好这一切,然后我倾身,抱住他。

想起昨天那个梦,我总觉得好奇怪。

而我才发现,我的安全感好像碎了一地,它死了……

谭川被我抱着,许久,他扶着我的肩膀,低头看我,像在观察我的神色,问,“怎么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苦恼地望着他,摇头,“不知道。”

谭川好笑地揉我脑袋,“傻丫头。”

我也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傻,是傻透了。我真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迷惑地问他:“谭川,你会不会离开我?”

他慢慢地摇头,“不会。”

“不论是因为什么。”

“不论是因为什么。”

我好像松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谭川平静地看着我的眼睛,问我。

我笑笑,抬手抓抓头发,“没什么,做了个梦,感觉不太好。”

谭川眼神温柔,又说我一次,“傻丫头。”

*****

左右无事,中午我自己去逛商场。

谭川的生日快到了。原本我的美好计划是,大展身手为他做一桌子菜,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行。搞不好他吃完我做的饭直接过去了,我则成了谋杀亲夫的小媳妇,然后我会痛不欲生,随他而去……于是我们上演了一出二十一世纪版的胭脂扣……

因此,我还是决定走保守一点迂回一点的路线,放弃了亲手为他做饭的这个大胆而且有创意的想法……因为这很有可能导致我丧偶。==

我打车去了远大商厦。一个人逛街倒也悠闲自在。

在二楼,我看上了一件大衣,黑色,立领,模特身上显得修长而风度翩翩。我想象着谭川穿上它的样子,嗯呀,比模特要好看多了!

我走进店里,导购员立刻上前来招待我,标准的微笑服务,真是露了八颗牙。

“小 姐,请问您帮谁选衣服?”

“男朋友,这件,可以拿下来看看吗?”

“好的。”

“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品牌最新款,英伦风。请问您男朋友穿多大码的?”

她真把我问住了,我犯愁地说:“不知道。”

“这样啊,那么,他大概多高?”

我抬手,在自己脑袋上方比比:“这么高吧,一米八?体格应该是比较瘦的,嗯,但是挺结实……”

说着我就想起他抱我的时候了。有一次我和他赌气,气得跺脚就是不上楼不回家,谭川按住我的手,抱起我直接抱上了楼……由此推断他确实挺结实。

我这边浮想联翩,恍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江莱!”

我看向导购小 姐,她礼貌地笑。

“江莱。”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迷惑地回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我愣了。

肖襄。

大半年了,他和走的时候相比变了好多。头发染成了温暖的栗棕色,额发的长度微微遮到眼睛,脸颊好像瘦了一些。他穿着卡其色风衣围着围巾,身上似乎沾染了不列颠深深林木中稀薄晨光的一抹薄色,和阿尔卑斯山上积雪和岩石被凉风席过时带起的冷峭。

他是肖襄。

干净清爽。我看着他,依然觉得他像个大孩子。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嘴角勾了一下,“真是你。”

我已经恢复了镇定,张张嘴,扭头对导购小 姐说:“英伦风。”

导购小 姐:“……”

肖襄轻笑一声,“你还是老样子啊,看来你过得不错。”

我愣住,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半天没能回头看他。

导购小 姐看看我,又看向我身后的肖襄,问我,“小 姐,你男朋友,和这位先生的身材有没有接近?如果可以,这位先生帮忙试穿一下也可以的。”

“不行!”我和肖襄同时开口。

我一愣,肖襄冷冷地哼一声。

我对导购小 姐说:“就按照我刚才说的,你帮忙选个号吧。”

“好的。”她奇怪地看我们一眼,“请跟我来。”

*****

附近的一家俄式餐厅,环境相对安静,我和肖襄面对面坐。

沙俄宫廷一样的风格,我像是处身耶稣被犹大背叛时最后的晚餐的餐桌,面前的美食竟然不能吸引我。但是,我对我的胃还是很负责的,我低头吃罐焖牛肉,烤大虾也不错,当然我更喜欢奶油鸡脯。

“喂,你还是这么能吃啊。”肖襄说我。

“废话,人生苦短,能吃多少是多少。”

“那你怎么比我走的时候还要瘦?”

“……生病了。”我没有看他,低声说。

过了好半天,他都没有答话,我也不看他,继续吃。

“他怎么照顾你的?”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握着勺子的手僵了一僵,抬头看他,他蹙着眉。

我暗吸一口气,语声平静地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他移开目光,看看别处,心不在焉,“呆的烦了,就回来看看,毕竟这边是家么。”

说的也是,我随口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过来转转,然后我就遇见了你。哎,你说咱们是不是特别有缘分?”

“嗯,好大一坨猿粪呢。”我随意地说。

“切。”他不理我了。

我专心吃饭,中间抬头看看他,“你怎么不吃啊?”

“不饿,”他懒洋洋地看着我,“你吃吧,我看着你吃就觉得很饱。”

我不管他,自顾自吃我的。

邻桌传来悠扬的小提琴曲,我回头看看,见是一对情侣对坐,旁边两个拉小提琴的。男人温柔地注视女孩儿,女孩儿一脸幸福。

我随口问肖襄,开玩笑,“你现在是音乐家吗?我要不要提早找你要签名?”

他看着我,眼神如幽幽古潭,不说话。

一曲毕,肖襄起身,去那两个小提琴手那里。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我看到其中一个不住地点头,末了笑着拍拍肖襄的肩膀,还向我看看。接着,他就把手中的小提琴交到了肖襄手里。

我看着肖襄向我走回来,慢吞吞地问他,“你干嘛拿人家的琴?”

他嘴角勾着,没有说话,站在我身边。

他将小提琴轻轻地放在下巴下,一手抬起琴弓,稍微试了试弦,然后微微偏头。

音乐自他手指间流泻而出,沉静婉转,悠扬,似乎还有……悲伤。他神色安静地拉着曲子,眼睫微微垂着,嘴唇轻抿着,看上去安然而无害。

他在为我奏曲。

我内心的想法十分复杂,反而像是没有想法。听着音乐声,我好像看到了星夜下,轻柔的雪花和繁星一起坠落,温柔得像一个沉沉深夜中才会有的梦……

而我好像感到了深深的疲倦。

乐声渐渐散去,他收了琴,沉默地望着我。

我打起精神,笑着问他,“真好听,这是什么曲子?”

“love's sorrow。”轻轻的音节。他微微笑着,目光如星夜微光。

love's sorrow,爱之悲伤。

肖襄竟然是私自回来的,他爸妈都不知道。

但是回来就是回来了,总不好立刻撵回去,而且肖叔叔阮阿姨对他素来有些溺爱,情面上是训了几句,训过之后当然还是嘘寒问暖无所不至。

过了两天,和阮阿姨说好的,我和谭川陪她去吃火锅,当然肖襄也在。

也许是遭遇过不幸的缘故,我现在比从前沉稳些了,尤其是在不甚熟悉的地方,我不怎么爱说话。因此,包间里出奇的静。

阮阿姨一副慈母的模样,她的两个儿子则是面对面坐,两点确定一条直线就是一张圆桌的直径。谭川话不多,肖襄则是面无表情,一副“对面是谁我不认识”的表情。

此情此景我却有些走神,因为我想起了一部名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