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玩火自焚。”
韩静半躺着点了一支烟,火光明灭间,她吐出一口一口的白气,“乔木心里的女人,才是我最大的筹码。我知道乔木想要什么,他一定很后悔。江山美人,他会选择哪一个,孟买,你不期待吗?”
孟买站在镜子前系领带,透过镜子,他看到韩静脸上浮现出的狰狞,“我们是一类人,想要的东西也大同小异。可是,我还是很佩服你。”
韩静惊讶,“佩服什么?”
孟买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我出卖的是自己的良心,而你出卖的是你的灵魂。我自叹弗如。”
孟买走了之后,韩静才慢吞吞地抽完烟,去到浴室洗澡。
洗澡的功夫,她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商晴打来的。
看到那张离婚协议书之后,商晴就一直坐立不安。她最好的朋友们结婚才不久,怎么说离婚就离婚呢?她想不明白,她需要知道答案。
“小静,我是商晴。我们……可以谈谈么?”
韩静漠笑,“好啊,在哪里?”
“上次我们见面的奶昔店。”商晴说。
韩静不屑地白眼,“好啊,我一会儿过去。”
“我等你。”
一个念头忽然从韩静心里升起,这个念头让韩静自己都不自禁轻颤了一下。
所谓好朋友,就是在该利用的时候好好利用的那个人。
临近中午的时候,商晴才拉着商亦晴从家里出来。乔木还在睡觉,看样子,他好像很久都没有睡那么敦实了。商晴给乔木留了一张小纸条后,轻轻掩上门。
韩静已经等在了奶昔店,她微笑着看商晴坐到自己对面。
“今天我请客,来——亦晴想吃什么?韩静姐姐请亦晴吃,好不好?”韩静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又亲昵地逗弄了一下商亦晴粉嘟嘟的小脸蛋。
商亦晴看韩静的眼神很陌生,显然没有看乔木的热忱。这让商晴有点在意。
她替商亦晴要了一个蓝莓圣代,替自己要了一个薰衣草果冻。
“还是这么喜欢薰衣草?你好像一直都很喜欢这种小花。”韩静说,声音里有了疏离。
商晴听在心里,“嗯,一直很喜欢。”
韩静问:“什么事呢?这么急着找我出来。”
商晴以为韩静是太过伤心了,便说:“小静,你和乔木……你们关系还好吧?”
韩静怔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告诉我实话,小静,你和乔木,你们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韩静略显犹豫,“他都告诉你了?”
商晴郁闷地吃了一口果冻,“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
韩静泯然笑,“你该去问他,看他都对我做了什么。”
韩静一脸平静,这让商晴十分怀疑。
“到底,你们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弄得……”
“第三者。我们之间,有第三者。”韩静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沉定。
商晴被韩静的话吓到了。她以为出现这样的事情,韩静应该是难过的。
可是,韩静的样子,似乎很平静,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和乔木……离婚?”商晴闷声问。
韩静索然,说:“不,离婚——是乔木提出来的。他说,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再在一起,耽误的都是彼此。这样的结果,我是说离婚,或许是对我们最好的方法。谁都不想走到这一步,可一旦你走到了,剩下的就是认命。”
“小静,你、你要怎么办?难道,你真的不再、不再爱乔木了吗?你明明,曾经那么喜欢他。你们曾经,那么甜蜜。”商晴的声音有些难过,因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韩静托着下巴,认真地看商晴,“我还爱着他。”
“那你们……”
韩静说,“可是,他不爱我。我不要这样单方面的付出。我把第一次都给了他,他竟然这么对我。小晴,我怎么会甘心呢?可我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现实到我们必须分开。”
“我还没有签字。因为乔木还没有答应我的条件。”韩静继续说,声音里已经完全没有了热情。
商晴惶然,问:“什么条件?”
韩静闷笑,看商晴,“小晴,你怎么不去问问乔木呢?我提出的条件他完全可以接受也完全负担得起。可他不答应。”
商晴迷惑,“难道,你是说钱?”
韩静承认,“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社会,我只是遵循这个社会的法则而已。”
和韩静分开后,商晴一个人想了很久。
她以为乔木和韩静之间一定是有什么小误会,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问题。
韩静说,乔木心里有了别人,他们之间有了第三者。
她不好奇那个第三者所为何人,她只是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在心里面瞬间碎裂掉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信誓旦旦的婚姻,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那当初你侬我侬的时间,又算什么?
商晴不喜欢这样的结局,她不能接受。
回到家的时候,乔木已经离开了。
商亦晴要看动画片,商晴木然地给她开了电视。
她到阳台上吹风,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清醒一下。
手机突然响了,商晴接起。
“商晴。”梁朔夜在那边叫她的名字,尾音婉转绵长。
商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难过地哭了。
这个声音,这个日夜思念的声音,这个朝思暮想的声音。商晴捂住嘴,希望自己不要发出更多的声音出来,但梁朔夜还是听到了。
“商晴……怎么了?”梁朔夜在那边问,声音急切。
商晴放开手,任自己的泪水哗啦啦流出来,“梁朔夜,你在哪里?在哪里?……”
“乖,别哭。我看到你了。”梁朔夜说完,挂掉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恢复正常模式。~
☆、三十、
那种悬浮在半空中的无定之感好像有了着落一般,倏地一下将商晴的心填满。因为这个人,因为这个叫梁朔夜的人,让她安心起来。
似乎有他在,天涯海角都不在地平线之外。
商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反正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在梁朔夜的怀里嚎啕大哭好半天了。
梁朔夜的身上有淡淡的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不知道是不是赶路赶得太急,他一向整齐利落的短发此时显得有些邋遢,额前几缕头发还俏皮地翘了起来。
梁朔夜紧紧拥着商晴,却又小心翼翼,“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难过成这样……”
他心疼,第一次觉得心疼,为着眼前的女人。
这种破天荒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怀里拥着的女人于他究竟是何种存在。
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东西,梁朔夜这么想,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商晴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说要在日本呆很长时间吗?”
梁朔夜轻轻拭去商晴脸上的泪水,淡笑,“傻瓜,为了你,我怎么能不回来呢?别哭,说说,发生什么事?”
商晴说:“乔木和小静要离婚……他们是我的好朋友,怎么能说离就离连声招呼都不给我打呢?太不够意思了。我被蒙在鼓里,像个白痴一样……我去见小静,小静的样子好难过。我比他们更难过……呜呜……”
梁朔夜闻言惊讶,他没料到乔木和韩静会走到这一步。
按照朱小四的推理,韩静为了得到乔木手段用尽,现在乔木要和她离婚,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就离婚?到底,她唱的是哪出?
可反过来,梁朔夜又犹豫起来。当初为了不让单纯的商晴再受骗上当,他用名为“爱情”的枷锁将商晴留在自己身边,企图将她保护在自己的范围之内。但是,要是那个韩静就此离开乔木,再不对商晴造成威胁伤害,他和商晴的关系,是不是就到此为止?
“可,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商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梁朔夜抬起商晴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商晴的眼角还有未拭干的泪水,梁朔夜蹙眉,然后,他轻轻吻了上去。
“这样的表情,可不太适合你。”末了,梁朔夜宠溺地刮了一下商晴的鼻子,语气温柔。
商晴不知梁朔夜所云,问:“什么?”
梁朔夜扬起嘴角,微笑,“这样,难过的表情。……你要多笑,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或者,你可以对我发脾气——你发脾气的时候好可爱。”
梁朔夜的话像蜜糖,滋润了商晴苦涩的心。可她害怕这样的梁朔夜。
这样的梁朔夜,根本不属于她。而不属于她的东西被她霸占着,她觉得自己犯了很大的罪。
商晴一直都认为,贪心是大罪,尤其是她这种太贪心的。
商晴知道,梁朔夜不喜欢乔木。所以,乔木的是是非非实在和他梁朔夜没多大关系。她并不怪梁朔夜,因为梁朔夜这样温柔地包容她的难过,已是让她觉得太幸福的事情。
“梁朔夜,你吃饭了吗?”
梁朔夜顿了一下,说:“好像没有。”
梁朔夜说的是实话。因为心里装着商晴担心着商晴,飞机上的餐饭他一口没动,全无胃口。
商晴抹了一下脸,说:“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梁朔夜想都不想,说:“好。”
可天有不测风云。
梁朔夜刚说完“好”,手机就响了。
“喂。”梁朔夜的语气很不快。
商晴看了梁朔夜一眼,吓得不敢说话。
冷漠是梁朔夜一贯的表情,他很少笑。可是,现在的他,脸上是比以往更大更深的冷酷和漠然。而这样的感觉,却让商晴觉得放心。
这才是真正的梁朔夜,商晴想。
接完电话后,梁朔夜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他对商晴说:“怎么办?我现在必须要走开一趟。”
商晴眨眨眼,“那你去啊。”
梁朔夜难受地闷哼了一声,“可我不想走。”
最后,梁朔夜还是小小地磨叽了一会儿,“商晴,你亲我一下,我就走。”
商晴一副惊讶的表情,“梁朔夜,不许耍我!我现在正难过呢。”
梁朔夜就是赖着不走,“快点儿快点儿,就亲一下。”
这是商晴从没见过的梁朔夜。
温柔孩子气到不行的梁朔夜。
梁朔夜弯下腰,商晴踮起脚尖。白色逆光中,商晴轻轻吻上梁朔夜的侧脸。
那是一张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侧脸,右眼眼角的那颗泪痣,是她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所在。那里沉淀了她年少时偷偷的爱恋,那里也潜藏着她现在无法倾诉的思念。
她喜欢这个男人,哪怕世界末日来临。
梁朔夜的好心情在他上了车之后立马消失无踪。
阿毛在电话里尽管将工地上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避重就轻地汇报给他,但精明如他,已从阿毛好几次的闪烁其词中觉出一些的端倪。
情况肯定远比阿毛说的要甚。梁朔夜隐隐觉得。
沈佳音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梁朔夜。
一脸的肃杀气,比往常更冷定的气场。
梁朔夜进到公司后就直接叫她打电话给唐凰,在她打电话的空隙,阿毛也火急火燎地不知从哪儿赶到了公司。
到底出什么事了?不仅梁朔夜提前从日本回国,而且梁氏上下都被一股非常诡异的气氛笼罩着。
她不在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毛一进到梁朔夜的办公室,额上立马就不受控制地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珠。
“毛,商晴的事我以后再找你算账。”梁朔夜解开西装扣坐下,一脸疲惫。
阿毛站得很笔直,态度很恭敬,“是,您尽管算。”
沈佳音给梁朔夜端了咖啡进来,她放下后,梁朔夜便示意她出去。
“莲花小区,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听实话。”梁朔夜问,语气煞是冷焰。
阿毛见纸包不住火,便说:“上次那个包工头找人报复咱们。我赶过去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打伤了工地上的工人们,商晴的父亲也……”
“什么?”梁朔夜噔地站了起来。
阿毛噤若寒蝉,“商晴的父亲被打伤,不过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梁朔夜冷着脸,问:“商晴知道这件事吗?商海呢?现在在哪里?”
“商晴还不知道。商海现在在顾大夫的医院。”
梁朔夜冷静下来,想了一会儿,对阿毛说:“暂时不要告诉商晴。商海那里,你去办一下。”
“是。”
阿毛见梁朔夜脸色稍微回暖了一下,便趁机说:“少爷,我叫了老六。”
梁朔夜嗯了一声,说:“尽快,我要尽快看到那群人……的尸体。”
阿毛颤了一下,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梁朔夜说要谁的命,就一定会要,没有例外。
沈佳音第二次进来的时候,阿毛已经走了。
沈佳音扶了扶眼镜,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