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那么,你以后就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被你气死。”
苏菱若点了点头,目光落向那个不远处沉思的白衣男子。
“方才,真是对不起。”她走到君渊身后,满脸的歉意。
“你不会再把我当成苏曦了吧?”君渊神情古怪地望了望她。
“嗯,不会了,君渊。”苏菱若微笑道。
听到“君渊”两个字,他似乎放心了,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苏晔远远地看着,眉宇间还是有着担忧。
“二公子!”忽然从桥的对岸有人大声地呼喊。
苏府的侍卫气吁吁地跑到了苏晔面前,神色甚是惊恐。
“二…二公子…”
“怎么了?”苏晔不禁蹙了蹙眉。
“郊外发现了一具尸体,大家请公子过去看看。”侍卫的声音有些软。
“什么?又有人死了!”苏晔蓦地一缩瞳孔。
“莲香镇怎么了?”苏菱若不知何时走到身后,听了侍卫的话,不禁一阵惊异。
“果然。”君渊冷冷地一笑。
“啊,大…大公子?”侍卫望着君渊一下子失了魂一般。
君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大公子,”苏晔解释道。
“不是有人死了吗,快带路!”君渊有些不耐烦了。
侍卫回过神,带着疑惑未解的表情含糊的应了应便向前走去。
“菱若,你留下。”苏晔忽然止住了脚步。
苏菱若有些不悦地蹙眉。
“不行,我要去。”
见她那坚定的表情,苏晔的目光中只有无奈。
正文 第六章 莲惊
尸体是在莲香镇郊外的荒山脚下发现的。围观的人已经很多了,大家都在窃窃私语,面上皆露出惊恐之色。
“苏二公子来了。”不知是谁轻念了一句,围观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啊,这是……”众人的目光忽然齐齐落在了君渊身上。
“怎么,长得很像么?我不是苏府的大公子,我叫君渊。”君渊淡淡道。
众人还是带着狐疑的眼光望他。
君渊有些不耐烦了,冷冷地蹙眉。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莲香镇。”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挪开。
君渊的火气大到不行,他扬起破魂剑,威胁道:“再不走开,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了好了。”苏菱若一把按下他的剑,歉意地向众人笑了笑。
这个时候,苏晔已经在细细地审视起那具尸体。
整个尸体干瘪到不行。所有外层的皮肤都已枯黄腐烂,并沿着骨架深深地向内凹陷,没有一丝血色。尸体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露出苍白的手骨。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苏晔沉声道。
“禀公子是今早樵夫上山时发现的,但是看这尸体应该是死了有些天了。”侍卫俯首道。
“但是我们随着尸体的血迹一路走,居然发现血迹消失的地方是一片荒芜的莲池。”
苏晔神色凝重地用木棒拨开尸体外层的衣物。
果然死者心口处开了如手心般大小的口子,那道口子边沿弯曲不平,细细看去竟像极了一朵花。心脏已经变黑,没有一丝血迹。腥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苏晔。”苏菱若走到了他身边。
“啊。”望见那具尸体,她惊异地瞪大了眼。
那张枯黄的脸上,一双空洞而诡异的眼睁得大大的,眼窝向内凹陷,额头青筋暴起。死者在死前应是受到极度的恐惧。那张干涸的嘴向一边歪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这一张脸,她记得。是的,她记得。苏菱若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君渊问道。
“早说你不要来嘛。看把你吓的。”苏晔微微扯了扯嘴角。
“不…不是。”她仍是一副惊恐的表情,手指颤颤地指向那具尸体。
“苏晔,我记得他。”
“什么?”苏晔瞳孔一缩。
“那天深夜,我回到莲香镇的第一个晚上我遇到过他。是他没错,苏晔。”苏菱若定定地望着他“你确定?”苏晔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
“嗯。他还说近日莲香镇不安宁,让我早点回去。”苏菱若慎重地点了点头。
侍卫也是惊恐地瞪大了眼。
“苏三小姐,真的是这个人吗?”
“对啊。”苏菱若再一次点了点头。
“苏三小姐,您才来了几天啊。”侍卫有些不可思议。
苏晔紧绷着脸,没有说话。
君渊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幽幽道:“但这具尸体,起码死了有十天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见鬼了。”
“什么?”她向后踉跄了一步。难道—难道那天晚上她见到的并不是——苏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上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怕,事情还没有查清楚。”
而四围还没有散开的人群纷纷仓惶起来。
“什么!最近连连有人无故死去,我看是闹鬼了。”
“在这住了这么久,也没遇过这么奇的事,近来还是不要出门了。”
“我看这已经是个妖镇了,我还是搬出去吧。”
“对,对,这样闹下去人心惶惶,连官府都不愿来查。”
“大家不要惊慌!”苏晔沉着脸道。
“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不准议论此事,如果被我听到,后果自负。”他的语气强硬得很。
“还有,没事就不要在外逗留了,快回去,我苏晔定会查清此事还大家一个安宁。”
众人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纷纷散了。
君渊蹲下身子打量了尸体几眼,冷冷一笑道:“死的人都有同样的伤口,对不对?”
苏晔白了他一眼。
“近日莲香镇不太平,你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免得多死一个人。”
“走吧,我们回去。”苏晔回头牵住一脸惊恐未定的苏菱若转身向前走去。
“喂,站住。”君渊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道。
“你以为凭你就可以查清这件事吗?杀人的这股力量并不普通。”
苏晔回眸,冷冷地望着他。
“这好像并不关你的事吧,不要以为你长的像苏曦就可以多管闲事。”
“苏晔。”苏菱若拉了拉他。
“呵,苏二公子,你真以为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君渊淡淡地发问,一脸的从容不迫。
“不如,我们合作吧。反正只要完成这件事我就可以回去了。”
苏晔不悦地蹙眉。
“你以为你是谁?”
“君渊。”他随口道,眸光之中带着挑衅的味道。
“好了,苏晔,不要这样。”再也看不下去两人间浓浓的火药味,苏菱若开口道。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苏晔,最重要的是还莲香镇一个安宁。”她劝道。
“哼!”苏晔甩了甩袖子,似乎气的不轻。
“随便他,反正死了也不是我的事。”
说罢便顾自领着苏府的侍卫向前走去。
“对不起,他的性子是比较冲动,你不要介意。”苏菱若转身对君渊微微一笑。
“嗯。”君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回去吧,你恐怕要在这带上一会了。”苏菱若语毕,便也向前追上了苏晔。
远远地可以看到她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着苏晔。
君渊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剑倒是不安分地动了起来。
“主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干事居然还要征得别人同意,看来这次任务好像很有意思。”破魂的剑光一闪一闪。
“真没意思。”君渊冷着脸道。
“不过主人,真可怜,第一次要受这种气,冥主也真是的给你这个破事。”剑似乎有些不悦。
“闭嘴了,破魂,哪来那么多废话。”君渊握剑的手一用力,便听的“哧”一声。
“主人,你最近好容易发怒。”破魂被他方才的掌力一击,有些吃痛。
“闭嘴。”君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仰头望向碧蓝色的天空。这就是你的劫吗,君渊?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可以难倒你。
他兀自扯了扯唇,便抱剑远去了。
微光中定格,镀满光辉的白衣,冷光熠熠的剑。
风来,身后莲香飘逸。
正文 第七章 莲幽
这里有太多的回忆。她害怕这里,却又留恋这里。
苏菱若提起裙摆缓缓地步上湖心的石亭。她忆起曾经在这里与苏曦苏晔一起品茶赏荷。那时清风飒爽,莲姿正美。而如今,荷在,赏荷的人去。徒有莲香四溢罢了。
“在想什么?”苏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知他已在身后站了多久,苏菱若扬了扬唇无奈道:“苏晔,回忆伤人啊。”
苏晔笑着摇了摇头。
“还记得曾在亭里与哥哥对弈。我输了,便请你们在莲香镇最大的酒楼里吃喝了一顿。”
想到这儿,苏菱若愤愤地白了他一眼。
“是啊,最后不知是谁喝的酩酊大醉,不仅赖了酒钱,还让一向温文尔雅的苏家大公子给背了回去—”
还没听她讲完,苏晔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得出来,那天可真是累坏了苏曦了。”苏菱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望着她唇边温暖的笑意。苏晔也终于舒了口气。
“菱若,那就留在苏府吧,我已经不能再让步了。”
她的目光黯淡了下去。苏晔是认真的。
“现在的莲香镇已经不再安宁,如果你不想给我们添乱子,那么留在苏府是最好的选择了。”君渊双手抱着破魂走近来。
“你的脸?”苏菱若惊诧地望着他。
君渊随手拂过脸上的青铜面具。冰冷的珠光辉映下,他的眼深不可测。
“这也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也好,省去不少麻烦。”苏晔淡淡地望了君渊一眼,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水灵苑。”
“等等。”君渊顿了顿脚步。
苏晔回过头。
“怎么?”
君渊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
“苏府竹园里的那条小径为何要封起来?”
“竹园?”苏菱若嘀咕了一句。
苏晔忽然停住了脚步,随即淡淡道:“没什么,因为那里曾经失火过,疏于打理便也荒废了。”
失火?那是苏府别院了。苏菱若怔了怔。
“走吧。”苏晔朝她微微一笑。
“哦,恩。”苏菱若看了看君渊便又转身向前了。
君渊把目光投向身后的那片湖。
无风。阳光晴好。苏府的莲沐浴在柔光之下,妖娆了身姿,远远望去竟给人以扭动的错觉。
“可惜了,这样美的莲花。”君渊冷笑道。
手中的破魂闪过一缕蓝光。
“为什么,主人?”
“因为我讨厌。”
君渊眯了眯眼,便也转身向前。
水灵苑是苏菱若曾住的小院。时隔三年,院子仍是她离开时的样子。院内有她和苏曦一起种下的桃花树,已过了春日,她自也错过了桃花满树。
“菱若,屋里的陈设都没有变,玉婆也每天都会来打扫,这个院子一直在等你回来,”苏晔微笑道,“以后就好好地留在这里吧。”
苏菱若淡淡一笑,便也点头同意,而随即又问道。
“可是君渊呢?”
苏晔撇了撇嘴道:“暂住在水澜苑。这个人我还不能完全信任,所以我不放心他靠近你。你也不能轻易相信他,知道吗。”
苏菱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苏晔,没事的。我觉得他没有恶意。”
“菱若,我是为你好。今天累了你先好好休息,还有----”苏晔顿了顿。
“不要去见大夫人,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大夫人了。”
苏菱若一怔。良久,她颤颤地问道:“苏晔,是不是因为我?”
苏晔叹了口气道:“听我的,不要多想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我希望我们都不要活在过去了,菱若。”
苏晔走后,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树下。清风拂过她粉白的裙摆,吹舞起耳边的青丝。她轻轻抬手触到刀刻的旧迹。
“桃花开满树的那天,等你。”
君渊抱着破魂大步跨进水澜苑。透过石雕的屏风他望的见那池中的莲花。面具下的他不悦地皱了皱眉。
怀中的破魂不安分地颤动起来。
“怎么了,破魂?”
“主人,有妖气。”
君渊淡然一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夜深,月色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