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要打我吧?这臭小子难道真的过河拆桥,翻脸不认我这个“恩人”么?
他站在我的面前,低头看我,从我的脸上一直看到我那两只□在外的脚丫子上,我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连忙讪讪地把鞋子穿了回去。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将那面被我扇出五指山的侧脸对着我一扬,用君王一般居高临下的口气道:
“我这一耳光难道就这么白挨了?”
天哪,我是真的料到了啊!他果然是要向我讨回那一巴掌的啊!他这么人高马大的,力气一定很大,要是我真挨了他那一巴掌,肯定俏脸变猪头,这让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啊!我连忙挺直了身体,飞快的解释道:
“何绍群,你,你可不要乱来啊!我刚才那么做,也是为了息事宁人嘛!事实上,的确是你先动得手打了同学,你要为这件事情负主要责任的嘛。刚才那个阿姨,那么激动,说话很难听,要是我们再和她吵,说不定她的情绪会更不稳定,到时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都料不到。既然如此,何不放低我们的姿态,主动道歉,消除她的怒气,这样才是解决问题的首要办法啊!”
我的话,说的飞快,而他,却定定地站在我眼前,目光沉沉的看着我,没有要动手的感觉,可看起来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我咽了口唾沫,继续换了种以退为进、循循善诱的方式,柔声说道:
“恩,那个,我知道我打你那一耳光一定很痛,可是,只有你受了罚,他们那些家长的怒气才会消除下去啊。与其到时闹得不可开交的让你被他们打,倒不如我来动手,你吃得亏还能少些。”
他挑眉看我,表情不置可否,接着又朝我坐的地方迈了一步。看他这样做,我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喉咙了,整个人紧张的往后仰去,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哀然道:
“你,你要是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是故意公报私仇的话,那,那我,那我现在就让你打回好了。不过,不过,你可不能打得太重,我等会还要回上海去,你总要让我能有张正常的脸走出去吧,要是肿成猪头那样,我,我还怎么见人啊。”
我咬牙把这些话说完,然后把心一横,索性闭了眼睛,抬起头,将自己的脸抬得高高的对着他,等于把自己当成了待宰献祭的羔羊送到他的面前,等着他的报复回应在我的脸上。
我紧张的眼皮乱抖,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旗袍下摆,等了好半天,都不见他动手。我又不敢贸然的睁开眼睛,生怕自己看到他高高举起的手挥向自己的凶残画面,于是我闭着眼睛,结结巴巴的又开始解释起来,希望能化解他心中的那股戾气:
“何,何绍群,其实,其实,虽然我不知道究竟你和那个同学因为什么话没说好而打架,暴力行为的确很不应该发生,但是,我听到你居然会和人打架的时候,我是很为你感到高兴的。我一直觉得,男孩子嘛,从小到大总要因为什么和其他男孩子打上一架,那才不枉自己有过年少轻狂的岁月。
可你从小到大,都是很安静的模样,成天乖得不得了,好像只会念书,只知道念书,其他什么都不会,象个小大人一样,活得太不快乐了。我从来没看到你和其他小孩子一起嬉闹,玩耍,打架,甚至都没看到过你玩玩具的样子,成天四平八稳的,说出来的话,精乖的不象个单纯的小孩。也就只有和我吵架的时候,才稍微的象个小孩,可是,我总在想,你这副样子,要是长大了,万一遇到什么坏人,恐怕连打架自保你都不会,将来一定会吃大亏的吧。
现在知道你也会打架,其实我还真挺为你感到高兴的,至少让我知道,原来你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好欺负的,将来你要是出国去,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碰到那些混账老外,要是讲道理解决不了问题的话,也可以用拳头和他们交流,告诉他们中国人不是一百年前的东亚病夫,不是那么好惹的……”
我的长篇絮叨,最后结束在何绍群的热吻之下。当我感觉自己正在说话的口,被一样陌生而温热的东西所覆盖,甚至还有一样柔软而灵活的东西直接钻进了我的口中,与我已经被惊得不知道动的舌头缠绕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是吓得立刻睁开了眼睛,楞楞的,不知所措的张大了嘴巴,差点变成斗鸡眼一样,呆呆地看着近距离放大百倍的何绍群,紧闭着眼睛,非常投入的亲吻我。
他,他在干什么?他在亲我啊!他,他是我的继弟啊,他,他和我是冤家对头啊,他,他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的么,那,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他在亲我……
原来他的眉毛粗而浓密,眉头却皱得很紧;原来他的眼睫毛很长,额头非常宽阔;原来他的鼻子这样挺直;原来他的颧骨上还有非常细而柔软的绒毛;原来他的鬓角剃得那样干净;原来他的身上有着非常好闻的香皂清香;原来他的嘴唇是这样的柔软;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的神志有些昏沉,不是一片空白,反而是有些胡思乱想。我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认真而近距离的打量过他,从来没有。我也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真正用心,用自己的亲身感觉
去体会他深藏难测的情感。
只是那种仿佛被雷电击中一样的震惊感,还有陌生却又奇特的让人酥软的亲密感觉,从口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传遍了全身,让我象被仙女的魔法棒施了魔法一样,半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的唇与舌在我的口中肆意妄为,张狂而傲然的夺走了我的初吻。我的身体仿佛僵硬的变成了一尊雕塑,可我却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用力的拥抱着我,将我搂进了他的怀里。
我珍藏了二十一年,从未被人采撷过的初吻,就在那一天,被小我三岁的“弟弟”何绍群轻易的夺走了。我那颗一直懵懂蒙昧的少女爱之心门,从那一刻起,被他开启了一条缝。从此以后,他的点滴,他的一切,都象被他用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的撬开了我心里那扇沉重的大门,一点点的塞进来许多与他相关的东西,直到里面有一天全部被他给填满,再没有半点空隙。
我被自己心中这种濒于爆炸的充斥所震惊,我感到了害怕,我害怕这样的爆满,最终有一天会让我的心墙彻底崩塌,我心里的那座用来抵御的堡垒会爆炸,会炸得一切都四分五裂,炸得我体无完肤,然后我与他的一切都幻化成了烟消云散的灰飞。
与其那样决绝与凄艳的结束我们之间的纠缠,我宁愿守着自己心田里深藏着的感情,守着那份回忆直到老死,也不愿意用长久的痛苦来换回片刻的辉煌与灿烂。所以,我退缩了,我畏惧了,我怯懦了。我不敢接受他对我付出的一切感情,我只能逃走,不断的后退,不断的逃避,不断的挣扎躲开。哪怕是明知我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他忌恨,都会伤害他,可是,我依然自私的选择了逃离。
然而,我和他的孽缘,仿佛只要一开始,就再没有了结束的可能,无论我怎样逃,无论我如何避,无论我已经逃了多少年,时间过去了有多久,我始终都避不开他,避不开我们之间的一切联系。
最终,我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命运还是将我从万里之外,送回到了他的身边,来接受他回报给我当年毅然离弃他而去的凶狠报复,接受成为他肉体与心灵上禁脔的命运,接受这终究注定了要纠缠至今的缘分……
☆、第 31 章
“何绍群!”
我惊呼着,浑身是汗的从睡梦中惊醒。梦中的景象,依稀残存着一些零碎的梦影在脑海中。梦里全是他的身影,全是我与他年少时的青葱往事,全是我曾经不愿去想,被我深埋心底里的噬心回忆,全是他面带怒容的瞪着我,忧伤的看着我,温柔的亲吻我,热烈的拥抱我,还有冷漠的背对着我的画面。
太多太多的他,一张张令我心碎、心醉却也心伤的面孔,不停的象放电影一样出现在我的梦里,逼我面对他,逼我接受他,逼得我步步后退,直到将我逼至绝境。最后,梦里的他,一脸冷酷的走出那迷雾一样的幻界,站在我的身前,不顾我的哀求,哭泣,伸出手,狠狠地,毫不留情的将我推下了深达万丈的悬崖。
那种万分真实的触感,悬崖边呼呼生风的寒意,让我恐惧的禁不住笔直的向他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推我的手。我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心愿,不想就这样死去,不想摔在谷底面目全非,不想连死亡都那样孤单,成为一只在深山峡谷里的幽魂。所以,我大叫着想要拉住他,想让他成为我坠入地狱前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我似乎并没有成功的抓住他那只手,我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颓然的向悬崖下坠去,看着他冷漠的面孔逐渐地远离我的视野,看着他的身形在我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消失无踪。
就在下坠的那一刻,我发现当我再也看不见他的容貌,听不见他的声音时,内心的惶遽一下子如汹涌的洪水将我淹没,飞速坠落的身体产生的那种濒死的错觉,让我尖叫着一下子从梦境中惊醒过来。潮热汗湿的粘腻感,还有胸膛里依然在飞快跳动着的心脏,让我不由得轻喘连连。
慢慢睁开眼睛,房间里柔和的光线让我意识逐渐清醒。这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身在浴室里,而是穿着何绍群的睡衣,躺在了与何绍群激烈欢爱交缠过的那张大床上。我揉着眼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以为自己又跑到了梦里。可后来却发现,我不是在做梦,而是身在现实。这不免让我满心狐疑,我是怎么跑到床上来的?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我在浴室里睡着了,是何绍群抱我回到这里的么?
我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身体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嗓子里象是有把熊熊大火在燃烧,头很重,昏沉沉的,身上也有些发烫。那种烧灼感让我想要喝水,喝许多许多的水,来浇灭我嗓子里、身体里的那种干渴的感觉。
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我的身体这样难受?从小到大,我一向健康,很少生病,即使有个小感冒,小咳嗽,也会很快就好,快到还来不及让我去注意它的出现就已经恢复了健康。所以,象现在这样难受的感觉,我真的从来都没有过。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时间,只是在想,何绍群应该上班去了吧。我没有力气下床,若不想活活渴死在床上,最好还是打电话让家里的佣人过来替我倒杯水。
费了好大的劲,我才浑身是汗的让自己蜗牛爬似的移到了床头柜的电话机旁。刚准备伸手去拿电话机,就听身后传来何绍群那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生病的人,还这么不老实,真不让人省心。”
我冷不丁的被他这么一惊,本来就无力的手,吓得差点又把手里的电话摔在地上。没想到他居然在家!最让我感到热泪盈眶、谢天谢地的是,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玻璃杯的白开水朝我走了过来。
这时的我,再没有半分力气爬起来,只能趴在床上轻喘着,睁大了眼睛看他,象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那种完全没有猎食能力、只能靠人类喂养的宠物,眼巴巴的看着、等着它的主人来给它喂食。
他走到床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将死狗一样浑身无力的我抱在他的臂弯里,将杯子递到我的嘴边,很是小心的喂我水喝。我一摸到那带着凉意的玻璃杯,急切饥渴的有些迫不及待,只想将这一杯子的水一饮而尽,抓着杯子便再不放手,仰着头就要大喝。
可他这时却又故意使坏、不安好心起来,将那杯子始终牢牢地控制在他的手中,不肯放手给我。我每口水都只能喝到一点点,那就好象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感觉,让我忍不住焦躁起来。我一急,伸手就抓住了他家居服的前襟,将他抓得离我近些,也努力的将自己的头伸得离那只杯子更近些,好更多的喝到大口的水。
等我终于千辛万苦的将那一杯子的水都喝完,那些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全部滑进了我的胃时,一种通体舒畅的感觉顿时布满了我的全身。身体里,喉咙里那些到处燃烧着的火头,此刻才象是全都被扑灭了似的,让我不再有被烧灼的炽热感。
喝过了水,我就好象是冲了点电的电池,终于有些能量说话了。我将自己的目光从杯子里收回,抬眼望他,问道: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
“有人太没用,体质太差,不过做的激烈点就发烧了,我不忍心她没人管,死在家里,所以好心留在家里照顾她。”
“都是你害我的,你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要不是你把我关在门外头吹冷风着了凉,我才没那么娇弱。你,是你把病菌传给我的,明知道自己在生病,还要,还要抓着我那个,现在你病好了,不说关心我,还咒我,数落我!哼!再世赵高!”
我粗着嗓子的抗议听起来好象被砂纸磨过似的难听,配上我有气无力的语气,异常愤怒的表情,引得他呵呵地笑了起来,低沉的声音,象是带着磁性,听得我心里头痒痒的,背后麻酥酥的。我必须承认,现在这样的气氛,很平和,让我感觉到很温馨。收起浑身利刺的他,其实真的是个挺不错的男人。
“别再说话了,那么难听的声音,叫我名字整整叫了一个晚上,要不是我胆子大,真是简直能把人吓死。我看你还是乖乖的闭上嘴,不然我可能晚上都会做噩梦的。”
“我高兴,我就要说。最好说的你也晚上做噩梦,把你从梦里吓醒!”
他眉头一挑,又呵呵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