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双手包裹着我紧抓着他衣襟的手,眉眼间尽是笑意,似乎看我生病,他的心情就很不错。幸灾乐祸的家伙!
“果然你只有在烧坏脑袋的时候,才会乖乖地呆在我身边。”
他凑到我的耳边低声的说道,口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一下子破坏了刚才建立起来的好气氛。我抬头瞪他,有些不悦,我都病成这样了,这臭小子还不忘记乘机糗我,欺负我没力气和他斗嘴,真是个十足的大坏蛋。
我在心里暗暗地腹诽着他对待病号的不人道,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勒令自己不许再靠着他,忙不迭的放开了抓在手里的衣襟,闭着眼睛,忍着晕眩的感觉,咕哝着回嘴道:
“胡说,我就是病了,我还是我,永远不会变的。我的身体里还装着一颗向往自由,渴望自由翱翔在蓝天里的心。”
“自由?看来你真把自己当成是金丝雀,把这个家当成是豪华的牢笼了!还翱翔蓝天?发烧发昏头了是不是!生病了还想着不安分,你给我老实在家呆着!飞你个头飞,倒不怕把自己活活摔死!”
他的脸变得可真快,翻书都没他这样快的,刚才还语带笑意,眉眼间尽是温柔神色,这会就变得恶狠狠的了。还不安好心的咒我,什么人呀。我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果然见他冷下脸来,目光冰冷的睨我,好象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我嘟着嘴,在他冰刀一样犀利的目光注视下,慢吞吞挪动着身体,想要躺回被子里,抱着枕头好好的睡上一觉。想到梦里那个青涩的大学生,一脸伤痕却又可爱的要命的他,不免有些怀念,闭着眼睛嘟囔道:
“你还是上大学的时候比较可爱,现在的你,穷凶极恶的,真不讨人喜欢。”
我轻叹了一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抓着被子,不再理他。刚准备躺下去,又忽然被他一把捞了起来,连人带被子拥在胸前。我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他把我拥得更紧,让我的呼吸都有些凝滞。我不再动弹,索性依着他,就这么靠在他的胸前,闭目养神。
房间里很安静,他一直不说话,我能很清晰的听见床头柜上的小时钟在滴答滴答的走字。那种规律的声音好象催眠曲,让我昏沉沉的就要再陷入沉睡。这时,睡得有些迷糊的我,听见了何绍群在我耳边低声的说话声:
“那天抱你去浴室洗澡,才泡了一会儿,你就发起烧来,我请来医生替你看过病,喂你吃了药之后,你昏睡了一天一夜。睡觉也没见你老实,一直都在呓语,还在喊我的名字。看来,你的梦里,有我。告诉我,你都梦见我什么了?是梦见我上大学时候的事情么?没想到你还记得啊!”
“那是我的隐私,才不告诉你。”
听他提到我说梦话的事情,我一下子有些赫然,很不好意思,于是渐渐地清醒过来,闭着眼睛,抓着他的衣襟,将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平复着还有些疲累的身体和昏沉的头脑。他也不再说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背。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
“你做总经理的公然翘班,不怕影响不好么?中天的将来可还要靠你呢,你可不能偷懒啊。”
“怎么,怕中天倒么?中天倒了,你不就可以得到想要的自由了么?那不是正中你下怀?”
他轻描淡写的话音刚落,我立刻抬头看他,很义正严词的用我那粗嗓子一字一句的抗议他对我本意的污蔑:
“喂,不要随便污蔑我啊!虽然中天现在是你当家,可那也是我老爸一手创建的,我就算再不喜欢它,恨它缚住了我的手脚,那也没可能盼着它倒啊!我当然希望它能一直如日中天,在同行业中屹立不倒,让老爸的声威发扬光大嘛,我可还没败家到那样没心没肺的地步好不好!”
他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凝眸看我,似乎并不怎么相信我的话。我不理他这副怪腔怪调的样子,又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你有心么?我不觉得。不然,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允许外界对她有那样多难听的传言?名声名誉都不要了!这样的大亏,你倒吃得还挺自在!”
“清者自清,我又不需要对那些外人负责,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知道就好,随他们去说好了,我又不会少块肉。”
“你倒看得挺开!要不是你那天的反应太过生涩,身体很诚实的告诉了我一切,我也要误以为你就是传言里那种夜夜笙歌,不知检点的女人了!从小到大,你总做这样吃亏不利己的事情,还自以为聪明,真是笨的要死。”
他突然语气轻柔的说起这些私密的事情,麻酥酥的让我背后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的脑海里此刻已经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天与他肢体交缠的“荒.淫”画面。本来就晕眩的脑袋轰得一下子又冲上了许多血液,脸更是烧得发烫,埋首在他的肩窝里,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看他。
“我才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去做那样轻贱的事情,我还没饥渴到那么轻易的就爬上男人的床去呢!谁相信谁就是笨蛋!亏你认识我那么多年!”
“你是在拐着弯骂我是笨蛋么?你说我们两个笨蛋在一起,是不是很配?”
☆、第 32 章
他用带着凉意的手指伸到我的颌下,抬起了我满面绯红的脸,看着我,眼睛里尽是温柔的眸光,那样充满笑意与调侃的口气惑乱了我本就摇摆不定的心。我努力的深呼吸,想让自己那颗嘭嘭乱跳的心赶快平静下来。垂下眼睑,我用还在颤抖的嘴唇轻声说道:
“这样的甜言蜜语不要拿来哄我,去哄你的女朋友们吧,我不是十八岁的小女生,才不要听这样肉麻的话呢!”
“恩?吃醋了?我闻到好大一股酸味飘过来啊!”
“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谁会吃你的醋?我们之间根本又没有什么关系,况且,我们八年没在一起,你这八年里交了那么多女朋友,我若要吃醋,岂不是要活活被醋给酸死了?开什么玩笑!”
我的头在他的手指间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箍制。可他反而将我的下巴捏得更紧,甚至有些故意的捏痛了我。他的表情又变了,再没有刚才的温柔神色,而是显得格外平静。他将我的脸转到他的面前,凑近了我,抬高了我的下巴,使他的呼吸近得与我可以相闻,低声道:
“谁说我有许多女朋友的?大卫?还是你从公司里听到的谣言?”
“不用谁说,是你自己的表现让我这么觉得。”
他皱眉看我,似乎不明白我说什么。我白了他一眼,想要别开脸不理他,可他不许我扭过头,无声的看着我,眼神里尽是执拗的坚韧。我没好气的回答道:
“你不要告诉我说,这八年里,你没和女人上过床!我才不会信你!男人的身体,从来都是下半身动物,发起情来,跟禽兽有什么两样!根本也不会对谁守身如玉的。这样说,你明白了?”
他又皱紧了眉头,瞪我,若有所悟的说道:
“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话理解成,我的服务太过完美,所以你觉得是我身经百战后的成果?”
“难道不是么?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们的第一次,可都是非常不美好的回忆。那时你的技术可没那天那样好的,就像个毛躁的楞头青,只知道自己痛快,让我痛得半死。别跟我说你是自学成才,我才不信!”
我的话刚说完,他就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搂着我爆笑,笑得将脸埋在我的头发里,浑身直抖。我被他这样的大笑闹得有些莫名其妙,我没说什么可笑的话啊,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以为我是在夸奖他的□技术一流高超么?就算是,也不至于要高兴成这样吧,难道和他上床的女人们从来都不夸他有本事么?
他笑着将我一下子压倒在大床上,俯视着我,用手指轻轻的抚着我的眉眼和双唇,眼神里居然尽是难得一见的戏噱之色。这是我第二次见他笑得这样张狂得意,他大笑起来的模样让他整个人都一下子年轻又轻松了许多,不再有平时我见到的那种沉重感觉。
渐渐地,他收敛了笑意,凝视着我,凝眸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要这样一直看下去,要看到天长地久。他轻轻地拨开了我额头上的留海,正色对我道:
“我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碰过的女人,你信不信?”
我摇头。他的眸光闪了闪,又道:
“但我信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那,那又怎样?”
“我承认你说的话只说对了一半,男人的身体,的确有时候很难控制,但是,我想说的是,即使我有那种冲动,也不一定都要靠和女人上床来解决。有很多渠道和方法可以正确的去排解,你懂我的意思么?女人的身体的确很美好,但是却不是用来发泄欲望的生理垃圾桶。
只有和自己爱的女人一起□,一起用身体的语言将心底里的爱意倾泻出来,告诉对方,那样两个人才能一起真正体会到爱的感觉。否则,抱着不爱的女人一起□,只会感觉是对真爱的亵渎,是一种肮脏的肉体交易,很脏,很低级的感觉,我绝对不喜欢,绝对的厌恶!你听懂我说的话了么?听明白了么?”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用他那双漆黑漆黑的眼眸看着我,字字句句都带着深意,每个字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一个他非常想让我知道,想让我正视、想让我接受的事实。他说得异常慢,异常中肯,异常坦诚,似乎在剖白他的内心。他眼睛里写满了要我知道的那三个字,看得我整个人都在轻轻发颤,动容不已又心酸难耐。
我知道他不是一个轻易对人说出真心话的人,我也知道他今天对我说这些话,对他而言,很难得,很困难。也许他是经过了很长久、很深刻的考虑后才选择对我说出这些话,因为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如同被千山万水阻隔着,无论是谁想要轻易跨越,可能得到的结果都不会是好下场。
光是一个上一代的恩怨,就已经足以让我裹足不前,犹豫难解。固然如今一切看似尘埃落定,可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不快,那些情仇,我能真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当成一笔勾销么?即使我能,他能,那他的妈妈又能接受么?她能允许他的儿子又和曾经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女儿在一起生活,从此相亲相爱么?
更何况还有我们的身份问题异常严峻的摆在那里,我自问,实在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世人的嘲笑与背地里尖酸的议论。可他现在却等于是明明白白的表明了对我的心意,八年前他没来得及告诉我的话,在八年后的今天,他对我亲口说了出来。他已经率先选择跨越那个异常艰难的横亘与阻滞,他向前迈了一大步,他在等我回应,等我与他一起并肩前行。
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不是一个好女儿,更不是一个好情人。我是自私自利的,是无情无心的,是不负责任的。我不值得他如此长情而深情的等了我那么多年,我不值得他因为我而被世人嘲笑,不值得他为我而可能背负上许多的议论与指责,我不值得他为我而与他的亲生母亲反目成仇,我不值得他为我克制生理需要,守身如玉,我不值得他为一个这样的我而浪费他宝贵的时间。真的有太多的不值得!
他,是一个好男人,将来也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他应该有更好更美更爱他的好女人相配。我已经耽误了他那么多年,我不该再这样耽误下去。他的情意,令我感到温暖与幸福。可是,为了他的前途,我,不能接受。
我看着他,一想到要亲口拒绝他的如此深情,要从生命里彻底的割舍掉与他的联系。心,痛得如同刀绞,眼泪禁不住自眼眶不住的滑落。我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可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在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面容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最后,我只听见我用我那被砂纸磨过似的难听声音故作糊涂的说道:
“我头好晕啊,动不了脑筋,听不懂你说的话,我想要睡觉,你不要吵我。所有的事情,等我病好了再说好吗?”
说着,立刻闭上了眼睛,抓紧了身上盖着的被子,再不敢看他。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也不知道究竟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过了一会儿,我觉得压在身上的力量轻了许多,然后他略带凉意的手伸到了我的额头上,摸了摸,我听见他用带着几分嘲讽与冷意的声音在我头顶上说道:
“又来这一套!这么腻的老把戏,你玩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不能换一种玩法么?耍我,骗我,看到我一次次上当,一次次的失望,你很高兴,很得意,是不是?”
我依然沉默着,躲在被子下,一动不动。陡然间,他的声音一变,再不是那样的清冷,而是恶狠狠的在我头顶上爆出了非常巨大的怒意:
“别以为我真不知道你究竟在逃避些什么!你在怕什么!是不是你活着,就只是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要从我身边逃开?就为要逃开我们的这段感情?你是不是准备就这样逃避一辈子,永远这样装傻充愣的走完你的人生?逃,躲,能解决问题么?你以为把头埋在沙堆里,什么都不看,都不听,就能回避一切问题了么?
那你露在沙堆外的那样巨大的身体又该如何解决?你若真要狠心躲开我,拒绝我,就该挖个坑,把自己的身体彻底的埋起来,这样才叫真正的干净利落,不留后患,你懂么!
周望晴!我有时真的恨你,恨不得掏出你的心看看,是不是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为什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