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趁着这样好的机会,在年会上结识一些优秀的青年才俊,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缘分呢?
我正想着,就听其中一个又万分期待的说道:
“人事部的小胖说,这次年会之所以放在高级酒店里开,是因为我们要和几家跨国大公司一起开。你想,那个时候,会有多少优秀的男人同时出现在那个场地里,哇,想想就兴奋哎!姐妹们,到时候,我们可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一定要从他们之中找到属于我们的缘分啊!我们不能再做‘剩斗士’了!一定要早日‘脱光’!”
“对,我们一起努力!今天下班后,我们一起去百货公司买衣服,买化妆品,从现在开始,要好好准备,好好保养皮肤,为那一天的到来做准备!”
哇,年轻真好啊,这帮姑娘们为寻找爱情的那股冲劲实在是看得我叹为观止!我当年若有她们这样的冲劲和想法,没准现在早就嫁作人妇了吧!我在旁边正乐得直笑,有个姑娘就冲我眨了眨眼睛,笑道:
“周姐姐,下班之后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去买衣服吧,那么早回家去多没意思,年轻人嘛,总要有些夜生活的。而且,我们都知道,你也是单身,还没找到合适的伴呢。虽然你的眼光肯定要比我们高,普通男人一定入不了你的眼睛。可是,缘分这种事情可是说不准的。何不趁这么好的机会,也在那场年会上找找看,没准就有你一眼看上的青年才俊呢!”
“是呀,是呀,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我们大家一起逛,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多开心啊!姐姐,姐姐,你就去吧。”
“对呀,姐姐,到时候咱们几个都穿上新买的漂亮衣服,用上新买的彩妆,精神奕奕的往年会上一站,哇,那不就是中天的五朵金花嘛,多灿烂,多耀眼啊,还不让其他女人们统统靠边站?抢男人一定也抢不过我们的!”
呵呵,多可爱的姑娘,还“五朵金花”?抢男人?我又不是女土匪,真亏她们想得出来啊!
四个舌灿莲花的姑娘轮番上阵的游说我,又是撒娇,又是发嗲,把我弄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汗毛全体打立正,最后实在是架不住她们的热情攻势,也便答应了陪她们一起去逛街。
回国后这么多日子以来,应何绍群的强烈要求,为了给媒体们一个本人已经“改邪归正”,“浪女回头”的美好印象,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在晚上出去“鬼混”过了。百货公司这样的商店,说真的,晚上还真的很少去逛。今天索性趁这个机会和她们一起逛街去,倒也是个不错的机会,顺便还能买些衣服鞋子什么的,挺好。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迎面见到大卫笑着走过来。我和他打招呼,他看着我,笑盈盈的问道:
“哎,大小姐,是不是遇上什么喜事啊,怎么笑得这样欢啊?”
想到刚才那帮姑娘们的话,我连忙向他打听这个事情的真实性。大卫一听,摇头晃脑的笑了起来,点头道:
“确有此事,确有此事。人事部是准备下个星期发通知的,不过你也知道,办公室里没有秘密,所以,基本上公司上下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我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问道:
“喂,给我透个底,这次年会咱们中天跟哪几家大公司合办啊?”
大卫倒也不卖我关子,飞快的报出了几个在国内如雷贯耳的大公司名称。我一听,更是来了兴趣,拉着大卫的袖子,玩笑道:
“兄弟,老实告诉姐姐,这些公司里年薪过百万的高管,你都认识吗?”
大卫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我,然后点头。我又继续追问:
“有没结婚的,还是单身的好男人没?”
大卫一听我这样问,顿时警觉的皱起了眉头,象防贼似的看着我,警惕的问道:
“你要干嘛?”
“这都听不出来?找你当介绍人啊,我想认识认识他们,要是能看上一个顺眼的,我就直接嫁啦,然后赶紧找个好地方蜜月,要是能怀上蜜月宝宝,听说是很有福气的哎!
你知道,我都三十六了,一眨眼就要三十七,你想,一个三十七岁还嫁不出去的老女人,都成超级‘剩斗士’了,说出去多不好意思。要是再不嫁人,过了四十,想生孩子都生不了啦!
难得这次年会搞得象联谊似的,我还不得赶快趁着这种机会,找到一个合适的好男人嫁了,也好降低一下目前全世界的大龄青年比率,为人类和平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嘛!你说对吧?”
我的话音还没全部落地,那大卫的脑袋摇得就像拨浪鼓似的,满脸的坚决。他用非常肯定的、打死也不从的口气,义正严词的说道:
“这种事情,你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做!周大小姐,我的大小姐,我求你千万不要这么狠心的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啊!我还没结婚生儿子呢,你好歹也让我能活到有儿子送终好不好?我求你了,你要找介绍人,找谁都好,就是千万不要找我,我可受不起!”
他一脸惶恐,又摇头,又摆手,还没等我再说话,就忙不迭的象避瘟神似的随便找了个借口逃之夭夭。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几乎笑弯了腰。开个玩笑嘛,他怎么就当真了?连笑话和真话都听不出来,吴大卫,你可够傻的呢!
开够了玩笑,我哼着小曲,踱着猫步,心情很是不错的回到了办公室。阳光洒在我的办公室里,看起来暖洋洋的,我坐在阳光下,找了本财务报表套在我的漫画书外面,一边晒太阳,一边看漫画。哇,这样的舒心日子,别提多舒服了。要是没有何绍群成天耳提面命似的把我叫去问“功课”,我会觉得上班也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天色渐暗,离下班的时刻也越来越近。当我正捧着漫画书,毫无形象的闷头捧腹乱笑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我的眼线之一,何绍群秘书室里的lisa,她说看见老板从外面回来,一反常态的面无表情,估计心情不佳。鉴于我今天的“功课”还没完成,她要我小心“伺候”。
接到如此重要的线报,我一放下电话,立刻收起了还没看完的漫画藏好,找出了被我扔在抽屉里好几天都没翻过的新一季的财务报告书,临时抱佛脚的看了起来。果然,才过了一会儿,何绍群办公室里的夺命追魂电话就来了,秘书小姐用非常恭敬的声音请我到何总的办公室里去。
我在走出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还在一再的警告自己,今天要小心应付他,千万不能说错话,否则下场可能会很惨。
平时何绍群都会在办公空闲的时间,找我去办公室“面谈”。谈话的主要内容,基本上是他在考我关于公司财务方面的问题,比如问问我从看的那些报表里是否看出些什么问题来,公司的内部会计制度究竟有没有漏洞之类非常专业的财会知识。
我总是很纳闷,他难道是想把我培养成公司的财务决策方面的高管么?为什么总是让我学习这些无趣而枯燥的东西。我明明就没有丝毫兴趣啊,可他看起来倒是一副兴致勃勃、一本正经的模样,就象个正经的老师似的。
每次他象主考官一样的在我面前正襟危坐的样子,就已经让我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出一脑门子的汗。今天他的心情不好,我要过关,恐怕就更难了。这不得不让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对待。
我磨磨蹭蹭的走向他的办公室,尽管我和他的办公室之间相距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二十步,可这段路也让我走了足足一分钟。其实,我是真的很怕见到办公状态下的何绍群,因为,公司里的他,公私分明的可怕,与生活中的他,完全像是两个人。
本来我们两个在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之后,我和他相处起来的感觉就很诡异,就有种好像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错乱感。尽管我们正式的确立了情侣关系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可是这段尚不能公开的地下恋情的存在,让我每次看到他,还是会觉得很尴尬,心很慌,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怕他,似乎还是心存顾虑。可能过去三十年里与他相处的习惯太根深蒂固了,让我总是不能找准自己的感觉,也无法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新角色中。
这样混乱的感觉已经让我有些不太适应,更不用说在公司里面对在公事上铁面无私又格外严苛的他了。每次去他办公室里见他,我就好像要被剐掉一层皮一样,难怪他手主要下的员工只要见到满脸苦相的我去他办公室,都会对我报以同情之心。
硬着头皮走到他办公室的门外,就见门口坐着的同事们纷纷抬起头来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我苦着脸,对着他们无奈的耸耸肩,然后认命的抬手敲门。
里面没有象以往那样传来他让我进门的声音,我敲了门之后,居然是一片寂静。我诧异,再敲门,还是没有动静。好奇之下,只好自己扭动了门把,开门进去。
开门进去,就见他低着头,坐在办公桌前,似乎正在认真埋首处理一份文件。我进来,他的头都没有抬。好吧,可能是他工作太认真了,没听见我敲门。我撇撇嘴,按照平时的习惯,非常自觉的站在茶几坐的旁边,等他象以往那样向我问话。
等了好久,他都没有理我,依然低着头,在处理他眼前的那份文件。真是奇怪了,明明是他叫我来的啊,怎么我来了,他却不搭理我呢?难道他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罚站的么?
实在弄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嘛,我探头望了望,见他的脸色很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雷暴气息,于是小声的问了句:
“绍群,你如果忙得话,那我等一会再进来。我就先出去了?”
他还是没反应。咦?他今天真的挺奇怪的嘛!在外面受了谁的气了?见他没有反应,我只当他是默认了我的话,于是悄悄的转身就要走。这时就听他在我身后冷冷的说了句:
“我同意你出去了么?”
口气不佳,看来lisa的情报果然没有错,今天他的心情真的很不好。我连忙停了脚步,转身过去站好,带着几分谄媚的笑道:
“我看你
在忙,就不想打扰你。反正我随时随地都在外面,你要问功课,等你忙完了再叫我过来好啦。”
他从文件上移开视线,抬头看我,表情平静的吓人,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目光格外犀利,看得我头皮又开始发麻起来。所以我说我最怕见到办公时的他,我没干坏事,都能被他看得要出一身的冷汗啊!若是真干了什么他不喜欢的事惹到了他,恐怕我都没命走出这间办公室了。
“我给你的报表都看完了么?”
“大部分看完了,还有一些比较难懂的,我还在努力看。”
“既然大部分看完了,我想知道你对中天去年的业绩有何看法?”
他平静的看着我,表情淡的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也不在乎。可我却被他这样的问题弄得手脚冰冷,紧张的直冒汗。我搜肠刮肚的回忆看过的那些报表里有哪些问题可以拿来说事儿,可是越想脑袋越是一片空白,这个问题我翻着白眼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竟是一点都回答不上来。
他坐在办公桌后,一直表情冷静的等着我回答问题,我看着他,总觉得一定要说些什么才好过关,不然,光是被他这样看下去,我就要受不了了。于是,我咽了口唾沫,找了些模棱两可的话,结结巴巴的回道:
“那个,从整体上看,中天的主营业务在去年发展的很好,没有受金融风暴的延续性影响。新能源的开发与生产上有了较大的提高,销售量稳中有升,利润率也好于前年,可见这一块在今后的业务发展上,还有更大的空间加以拓展。
房地产板块一直是中天主营业务之外另一块比较重要的事业,但因为政府在近些年进行宏观调控,为打压过高的泡沫房价,又下发了各种政策加以限制,所以,从销售业绩上看,去年的中天的房地产利润,下降的很多,基本上只能算是收支平衡……”
上天做证,说到这里,我肚子里的那些比较专业的职业术语就已经基本告罄,能说成这样就已经算是我的极限。再要我说下去的话,估计就要露馅了。我支支吾吾的说的很慢,一边说,一边在想后面的话该怎么编。眼看着就要黔驴技穷的时候,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表情显得有些烦躁,很是不耐的对我一挥手,冷道:
“出去吧。”
这三个字,对我而言,如同得了赦令一般,令我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为怕他又想起来要问什么,我忙不迭的转身就要走,忽然想到了和姑娘们晚上的约会,于是又停了脚步,回头对他说道:
“哦,对了,要跟你说一声,今天下班我不和你一起回去了,你自己走吧。我和同事们要去办点事情,晚饭就在外面吃了,晚上十点前我会自己打的回来。”
他看着我,不说话,然后又不理我,兀自低下头,又对着他那份文件看了起来。我被他今天的古怪举动闹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问又不敢问,又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吩咐,我便觉得他是默许了我,轻轻地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我刚走出办公室,门外的同事们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我,以无声的目光询问我今天“面谈”的情况如何。我举出两个手指头,灿烂的大笑,朝他们一比“v”字。大家不禁都微笑起来,纷纷朝我举起大拇指,向我能从老板不善的表情下全身而退,表示出无比的敬意。
我一路欢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