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片片绿地,林子,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香橙已经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突然到达一片空地,梁岩指了指前面的一处院子,“到了,那就是那老头的地盘,有些偏僻,就像他的人一样。”
梁岩走到屋子前面,这房子就像是中国古代的那种茅草房一样,四面八方有些自己种的东西包围着,有点农家小院的味道。
他扣了扣门,里面传来一声有些苍老的蹩脚中文声,“进来。”
梁岩打开门,里面的场景就展开在她眼里,居然是平房分为三间,左边是厨房,中间是客厅,里面门关上的应该是卧室,而那老头,正系着围裙跟一条鱼在厮杀。
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人的住处,难道就他就没有办公室吗?
老头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把手,看了看香橙,“陈~香~橙?”声调完全错乱,但是勉强听得懂。
“老头儿,人我给你带到了,记得给我加分!”梁岩说完就走,也不等他回话。
香橙站在门口,老头也不请她进去坐坐,她站着已经有些累了,那老头才开口,“杀鱼,会不会?”
香橙点点头,拿起刀,接过这项重大的人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来这里读书的第一件事情会是在这里杀鱼。
“那个这个鱼不是这么杀的,”香橙看着鱼身上惨不忍睹的局面,突然有些可怜这条鱼,原来死也可以死的这么难看。
“陈,你好厉害啊,以后我的鱼都要你来杀。”
香橙突然觉得浑身严寒,这个老头,怎么一点都不符合中国老头那样,好像越活越幼稚了。
她手脚麻利,不仅帮他把鱼杀了,还红烧了,老头尝了一口一脸惊喜的看着她,香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中套了,这是不是一个压榨的开始啊?
“老师,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如果没有的话我先是收拾东西了。”刚才来这之前把东西放在宿舍,就慌乱的出来了,如果还不回去就不能早一点睡觉了。
“老头一边吃着她做的饭,一边对她摆摆手。”
香橙刚出门就被他叫住,“陈,你明天早上早一点来,让我尝一尝你中式早餐,ok”
“好......”
宿舍是一件一居室的公寓,有些简陋,但是对于学生来说有些豪华了,梁岩听说香橙是帮老头做完饭回来了,只对她说了三个字,就是你完了,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等到一切都弄好了,香橙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这张稍许有点硬的床上,昨天的事情好像是过去了好久一样,离她好远好远,她摸摸肚子,只有肚子里面有孩子提醒她那些都不是梦,只是她开始新生活了,以后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活吧!
突然肚子里面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像是在抗议,这些都是别人给的,连一张准生证都是别人给的,没错,她跟钟良假结婚了,把孩子生下来再离,假结婚对于她倒是没有什么,反正她是打算自己一个抚养这个孩子了,钟良是提出这一主意的人,本来香橙开始死活都不答应,结婚本来就是个大事,现在他跟自己结婚,虽然有名无实,但是却记录在案的,以后都无法改变了。
“宝宝,以后我会让你过的很好的,所以你不要再闹...妈妈了。”妈妈,这个名称像是皇冠一样,对她意义太非凡了,小时候看到妈妈只知道打牌,她就对自己说,以后如果自己有了孩子一定要全心全力对她付出,不管遇到什么苦,都一个人咽下去。
☆、第二十一章
似乎一切都不像她想象的那么难,leo的教学都是户外的,有时候带他们去爬山,有时候去写生,香橙是孕妇,所以像爬山这一类的活动她都是在宿舍完成leo单独交给她的人物。
leo这个人除了总是时不时公私不分要她帮他煮饭以外,其他倒是还很好,对她也额外照顾,总是开玩笑说,“陈真是一个伟大的女性。”
这个时候香橙的肚子已经有六个多月了,她看起来肥胖了不少了,浑身像是多了层肉,看上去有着孕妇完美的肤色和气质,整个人都亮起来。
现在她画起来越来越有感觉,虽然到底是基础差了一点,但是她能试着把自己的心里的感觉画出来了,这之余她真的是一大惊喜,以后她就能够画出自己想要的美感了。
春天有些姗姗来迟,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来了,阳光明媚,万物都清晰起来,从土地里抬起头来,迎接第一缕春光。
宝宝也忍不住了,早大半个月就要出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leo让她去做晚饭,梁岩正好也在,leo怎么赶都赶不走,死皮赖脸要留下来跟他们一起蹭饭,leo踢了他一脚还是留下他。
两个人在外面下象棋,香橙在厨房里面做饭,突然想起小志,如果爸爸在现在应该是这样的场景吧。
她弯下腰想要在橱柜里面拿鱼子酱,leo这老头对鱼似乎特别感兴趣。
弯下腰时着了一点力,突然什么东西就流出来,香橙有些无力,慢慢坐在地上。
客厅里面的两人马上意识到不对,先是梁岩跑过来要抱起她,香橙有气无力,贴在他耳边说自己可能是要生了,leo也听到了,顿时手足失措,他一辈子都是单身,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傻愣了,直到梁岩吼他,“你这个死老头子,外国货,就知道洋牌的没什么好东西,她都怀孕了你还要她做饭!”
“陈,陈......”leo憋了半天硬是没有说出一句话,香橙看着小老头子憋红的脸,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心一下子舒缓了许多。
梁岩抱着她艰难的走,这地方离医务室有点远,转头对leo说,“打急救电话,是120,不要打成911了。”
“香橙,你还好吧?”
“有点疼了,不过没关系,我能坚持,啊...”她低呼一声,说话对于她都有些吃力,而且梁岩毕竟是个21岁的勉强算是个孩子,抱着她还是有些不稳。
梁岩看着她头上沁出来的细汗,知道她现在肯定是很难受,自己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身体疼的像不是自己的了,原来疼到非常的时候居然是这种感受,她明显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面流失,想要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痛苦的拿出荷包里面的手里,梁岩帮她拿才拿出来,急忙说,“leo去打电话了,救护车马上就来。”
香橙听不到他说什么,现在她只想打一个电话,非常。
电话拨通后很快就被接通,很冷漠的一句,“有事吗陈小姐?”
香橙不理会她语气里面的冷漠,拿着电话贴到肚子上面,终于疼痛的哭了出来,或许这个孩子还有什么话要跟她的爸爸说一说,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电话隔着她的肚子震动着,她知道是他在说话,不知道说些什么,那些细微的震动她都不想放过,细细品味,孩子,你听到了么,这是爸爸。
回忆铺天盖地而来,最后留在心里的只有那人的眉眼,细碎的轮角,这么多天,第一次敢毫无顾忌的思念。
手无力的垂下来,手机落下去,耳边是梁岩的呼唤,可是,不是他的,不是他的,怎么也唤不醒。
就这样好了,不管了,亲情,爱情,她都不想管了,太累太伤人了。
全身像是被挖空了一样,香橙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具空壳一样,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灵魂都好像浮游在外面。
“陈,陈..”leo的呼唤。
她睁开眼睛,眼角微微湿润着,哭什么呢?
梁岩也应声进来,一脸欣喜,香橙的心也跟着回来了,或许还不像她想的那么糟糕。
他坐在她的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是友情。
“是女儿,在温箱里面护着,现在还有些虚弱,”他沉声说,又怕她担心,继续加重语气说,“但是你不要担心,她很健康,像你一样美。”
眼泪不自觉流出来,不知是喜还是疼。
leo静静地看着香橙,从来没有想到她也会哭,以前她挺着大肚子硬是要跟着他们跋山涉水去户外,让他感觉这个女人应该是有钢铁般的心了,才能做到这般吃得起苦吧。现在看她哭成这个样子,心里也微微疼起来。
她的女儿,虽然现在还看不出长什么样子,但是能在玻璃外面望着她,也是一种幸福。
站在温箱外,她柔柔的笑了。
突然觉得有什么人跟自己站在一起,香橙侧过头去,就看到她的母亲,同样看着里面的孩子。
她转眼,严厉看着她,是这么多年她都没有看过的表情,她记得小时候爸爸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很调皮的小姑娘,跟另一个女孩把家里的房子差点烧掉了,那时候妈妈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你跟我过来。”她沉声,好像怕吵醒谁,可以压低声音。
香橙乖乖听话,跟过去,到了病房里面,就看到梁岩乖乖站在一边,在她走过去的时候低声说,“对不起香橙,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叫妈妈,所以我...”
香橙对他笑笑,示意他没有错,不必自责。
等到病房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香橙对着她的母亲,跪下去,地上的温度,沁凉。
陈母笔直的朝着窗子站着,保持着这二十几年以来香橙看过的她最美了的身姿。
“你不用跪我,我也没有什么资格让你跪,这么多年都是我的错。”
“妈,对不起。”
陈母突然转身,如她所料,眼睛里面已经满是泪水,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哭。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没有教育好你,没有好好告诉你为人的道理,我对不起你爸爸。”
“妈......”
“起来!”陈母突然厉声道。
香橙找起来,陈母扶着她,躺在床上,一边帮她掖被子,一边说,“现在养好身子,回去好好给你爸跪,我没有资格说你,让你爸说你。”
这几天香橙安心养病,陈母带孩子,小宝宝已经出了温箱了,香橙没有奶,孩子只能喝牛奶,这几天她一面都没有看到孩子,陈母好像是故意不让她看,她心想妈妈还肯照顾这个孩子,应该是接受这个孩子了。
等到一个月的时候,香橙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她以为妈妈会带着孩子来接她一起出院的,哪里知道等了半天也只有梁岩,leo接待贵宾去了。
等到梁岩提着她的行李,她才觉得不对劲,拉住行李袋问,“我妈呢?还有孩子呢?”
梁岩一脸为难,“香橙,你先别管孩子,把身体养好再说。”
他这么一说,她就更加坚定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孩子呢?我的孩子?”
“孩子......被你妈带走了......”
香橙冲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出去能干什么,但是她就是想去追,虽然开始想要打掉她,可是怀胎十月啊,再薄情的人也是有感情的啊,这一点一滴的积累,让她怎能放到下?
梁岩一把拉住香橙按到怀里,想要缓解一下她的极度不安,孩子被拿走的不安。
香橙在他怀里怎么也哭不出来,原来失措时候的一个臂膀是这么重要,不管是谁的。
母亲给香橙留下了一封信,这个年代,信的意义有很多,不再是以前那样单单传达信息,可以传递那种隐忍的感情,可以传递说不出的爱,这里陈母应该是在告诉她,这,没有她由得由不得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要去学校了,姑娘们见谅啦啦啦,可能更新不了了啦啦啦
☆、第二十二章
小腹被抽去的一块总是让她半夜惊醒,然后就是一整夜的空虚冷清。
就这么几个月,产生的感情,却,可以影响一辈子,孕育真的是一件伟大的事。
她坐起来,抽了一根烟,滋味,有点难受,却解除了那份猜不透摸不着的,想念。
好多次醒过来,她都想要冲回去,就让她不顾虑一回,她想要回孩子,最后醒过来却还是放弃。
++++++++++
一年的时间,想念,沉重的连时针都走不动了,再苦的时候她都经历过,却抵不过心里这份牵挂。
“陈,陈。”
“leo,你找我有什么事?”今天早上小考之后就被叫来,这个老头估计又是找她研究什么新食谱,实际上就是让她给他做好吃的。
leo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到底有什么事情啊?”大部分时候香橙对他是不客气的,这个老头,你越对他可以他就越来劲。
“你,自己,看。”他一字一句不同于以往。
香橙拿起她手上的信函,上面简单的英文她还算认识,但是大部分都不认识,但是应该是leo配上的中文她倒是一看就明白。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嬉皮笑脸的老头子,他的窃笑都变得如此慈祥。
“你是说,你是说,我被他们录取了!?”
leo点点头,“恭喜你,陈,你是个有天赋的人,我能教给你的都教给你了,以后你还有更广阔的天空。”
“可是,可是,我没有报名啊。”这所知名的学校在他们这里有名额她不是不知道的,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应该会比不上那些学过好多年的,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还有太多的割舍不下,不提那人,就说孩子。
“梁岩替你报的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