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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羽毛 佚名 5142 字 4个月前

后,湘忘望着远去的马车,泪流满面。那晚之后,湘忘一想到和苜哥哥做的事,便面红心跳,羞涩无言。模模糊糊地懂得是很难为情的事,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苜哥哥的眼神,她选择了逃避。这次的别离,最终她还是没有鼓足勇气来送行,只得在这树后,偷偷地看。这一别,怕是几年也不得见吧……

王都城东郊。

“咦!”湘忘无不惊讶,没想到在这王都竟是也有片湘妃竹林。虽然没有皇古都的那片竹林大,却也是颇具规模!

漫步林间,往昔岁月似流水,源源不断地从眼前流过,曾经的欢声笑语,这时却全然没有了踪影。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叶片上,闪烁着七彩光芒。“苜哥哥……苜哥哥……”已经一个月了,湘忘强忍住对哥哥的思念,努力学习着各类知识。在这竹林,回忆却像开闸的洪水,阻挡不住,和泪水一同涌出。

“咯吱——”轮椅碾过叶片的声音,“是你!臭丫头?”凶巴巴的嗓门,正是玄武。湘忘回首一望,竟是遇见熟人。玄武见湘忘正黯然落泪,本想就上次的事找个碴的也只得隐忍不发,静静伫立在轮椅后面。

带着平和笑容的少年,依旧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朴素的白绸衣衫,和他的主人一样简单明了。少年缓缓地招手,示意湘忘过来。湘忘满脸疑惑,只见少年依旧平和微笑,那丝和煦照进湘忘的紫眸,湘忘自心底涌起一股信赖,不名所以的温暖将她包围,那种久违的信赖情绪,泉涌而出。

熏风酥软,又是晚春。

竹叶簌簌,晚风拂面,草长莺飞。

林间一隅,寂静无语。童龄幼女伏在少年的腿上,无声地啜泣,泪水浸湿了少年白绸长衫,微风过隙,冰冷冰凉。

少年坐在竹制轮椅上,全然不在意沾湿一片的衣衫,儒雅俊秀的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湘忘的脑袋,眼神里具是关爱的神情。玄武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

偌大的竹林里,轮椅少年和幼龄女孩久久地沉默着,亘古不变的安谧,永恒停驻在这一刻,很淡,很淡,是浅丽的美在曼延……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湘忘哭累了,伏在少年的腿上睡着了。长而弯曲的睫毛上依旧噙着一粒明珠般的泪水,夕阳余辉,激活了那点晶莹,折射出柔和的光芒,绽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丽。

“沙,沙……”的脚步声揉碎了竹林静谧的氛围,来人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过于鲁莽,稍稍顿了顿身影,随即朝着轮椅上的少年比划了一番。那手势是在说:“少爷,这丫头的身份没有问题。她是皇族族长的小女儿,刚刚晋封的湘忘郡主。”片刻之后,面有犹豫之意的玄武思忖着,又打出一系列的手势:“羽王陛下……他对于您上次没有到席‘羽梦骑士’,有点不高兴……”

轮椅上的少年没有任何表示,长久的沉默后,少年回应了玄武的手势,“带她回‘寂语轩’吧!你等会儿捎个口信,说她在我这儿休息。”少年平和的眼神温柔的看着腿上熟睡的小女孩,他明确的感应到了小女孩长期重荷下,难得轻松的放纵,不知为何想起了从前的自己,“原来你叫湘忘啊……”少年温暖的笑容浮现在嘴角,修长的手指爱抚着湘忘。总觉得,这情形似曾相识。

“哥哥叫什么名字?”湘忘伏在少年的腿上,天真地问道。少年温和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对了!哥哥听不见!”湘忘突然想到,自感自己太不对了,生气地重重地打自己的头。少年急忙拉着湘忘的手,示意她不要这样。似乎想到了什么,湘忘眼眸中精光一闪,将少年修长的手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夸张地说道:“湘忘!”

少年满是疑惑地看着她。只见湘忘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同样的两个字,一边用手指着自己,少年霎时明白了她在说什么。湘忘似乎和少年心有灵犀。感应到少年的心意,忙不迭地又将一直放在湘忘嘴唇上的手指,放在少年的唇上的手指,放在少年的唇上,笑容满面地看着他。少年忽然懂了湘忘在干什么,她想让自己能够开口讲话。

少年也不想辜负湘忘的一片好心,尝试着蠕动嘴唇,十多年没有言语过,一时间也没有法开口说话。湘忘也不气馁,一次又一次的试范,俨然是个小老师!少年也虚心学习努力开口。那一天,少年说出了平生第一个词:“湘忘……”

每天,湘忘都会来找少年,“逼迫”他学习读唇术,和开口说话,少年本不愿多学,无奈对湘忘的眼泪最没辄,只得努力学习。少年告诉过相忘,他叫昶颜,却没有向她坦白自己就是颜亲王的事实。也无所谓,湘忘要找的只是她“寂语轩”里的颜哥哥,又不是羽梦王国的颜亲王!

学习说话的艰辛的,昶颜不想湘忘伤心,十分努力的学习。只花了三年时间,读唇术已是炉火纯青,交流无碍了。至于开口讲话,也只有湘忘单独相处时,才会……总之,除了湘忘,没有人知道天生失聪的昶颜能够开口言语。

大殿上。

仪容威严的羽王独自坐在王座上,深邃的眼神穿透金碧辉煌的宫殿,沉默在曼延。谁也不明白羽王在想什么,谁也不清楚羽王为什么沉默。

“陛下……陛下……”低吟在呼唤着爱人。

“吟儿,你不要激动,太医马上就要来了,你一定要撑住!”青年羽王握着女子细弱的左手,焦急万分。

“陛下……吟儿快不行了……”那女子艰难地说道“咳……咳咳……”鲜血不住地从那女子口中益出,染红了她原本白皙的脸庞。

“吟儿,你不要说了!朕是皇帝,朕不许你死!”少年得意,无法无天的羽王第一次感受到害怕,害怕低吟会抛下自己,而走了。“太医!太医呢?”羽王焦急地大喊大叫,泪水已是夺眶而出!他怕呀,害怕她的离去。

低吟微微笑了笑,伸出白嫩的手拭去羽王脸上的泪水,低声却无比坚定的对他说:“陛下,你是皇帝,不可以流泪!更不可以为我这种女人流泪……咳咳……噗——”一滩鲜血血怵目惊心。

“不要再哭了……吟儿会担心……的,真的很爱……你,真的……小羽……”低不可闻的言语清晰地传入羽王的耳际,那声“小羽”让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初次见到花低吟的时候,那个万花丛中甜美微笑,呼唤“小羽”的女子。

一切都不复存在了,那呼唤没有了,那笑靥没有了,那清丽的女子没有了……没有哭,没有泪水,羽王呆呆地看着低吟,那份满足的笑容还未逝去,仿佛她只是睡着了,永远地睡着了……

没有了低吟,还有昶颜,他们爱的结晶,爱的证明。

“昶颜,要保护他,他是低吟的儿子,他不能受到伤害。”羽王自言自语着,又仿佛是在对“沉睡”的低吟发誓,那一刻很诡异。在羽王眼里,低吟没有死,只是睡着了,在他心里,低吟永远活着,是他永远的皇后……

那一天,花妃低吟因护驾刺身亡。同年,花妃幼子羽昶颜破格封为颜亲王,退出王位竞争。

回忆戛然而止,羽王感慨万千地叹息:“吟儿并非出身贵族,要让颜儿当皇帝太难了。吟儿唯一的孩子,没想到竟是个苦命的孩子!希望皇家那丫头能让颜儿过得快活点,哪怕只有一时半会也是好的……”

破碎的羽毛--王都篇

第七章——淡馨六年

时间匆匆,日月流水。

在王都的日子里,湘忘过是平淡充实。也许是脱离了苜蓿的保护后,湘忘才真正地了解到生活,从前的那份顽闹不堪,也因作客异乡,渐渐地有所收敛,除了在昶颜那儿,湘忘都会尽力维护郡主的形象,更何况她现在可是皇族在王都的代表。时而也会听到关于苜蓿的传闻,对于苜蓿的绯闻,若瑶公主总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她的芳心从未动摇过。

对于苜蓿,湘忘有太多太多的感慨!她忘不了在皇古都的湘妃竹林里,和苜哥哥的欢声笑语;她也忘不了那个晚上,苜哥哥激烈而温存的吻。

日子在一天天流逝,湘忘也在一天天长大,她也明白了苜哥哥的心意,她懂得那种思念,那种摧心断肠的思念,多少个无月的夜晚,一点点吞噬湘忘幼小的心灵。

她明白,苜哥哥对自己很重要,她清楚,兄妹之恋是不被允许的,她理解,苜哥哥爱她时的复杂心理和激烈的感情挣扎。但她苦啊!明白了又如何?自己早已深深地伤害了苜哥哥。思念又如何?咫尺天涯,只得苦相思。爱上自己的哥哥,真的可以吗?瑶公主也深深地爱着他呀!瑶公主在平日里什么照顾自己,怎么可以伤害她呢?

没有人告诉湘忘,苜蓿不是她的亲哥哥……

寂语轩。

“臭丫头,你又来了!”玄武凶巴巴地声音响彻“寂语轩”,竹间鸟鸣声顿起,喧杂一片。自从第一次在竹林遇见湘忘,至今已经六年了。玄武变得愈加孔武有力,徙手能够打死一头狗熊呢!虽然湘忘隔三差五便往这儿跑,可玄武依旧改不了和她斗嘴的习惯!

“什么臭不臭丫头!”那声音像一泓清泉流入闻者心田,沁人心脾,“人家都十六岁了,是个大姑娘啦!”言罢,婉约身姿已是翩然而至。六年了,湘忘长大了,已经出落成个端庄标致的美人了。紫眸似水,眉目如画,肤色若雪,千般温柔,万种风情,当之无愧的倾城佳人!

“这儿又不是你家,来这么勤干吗?”毕竟是时常见面,玄武对那绝世容颜也有了免疫,依旧不痛不痒地开始了“例行公事”。

“要你管!”湘忘白了玄武一眼,不理会他,四下巡视一番,没有见着那白绸衣衫的昶颜。没有法,只得又“虚心请教”玄武。“静心堂。”淡淡地,玄武仍旧打扫着早已是一尘不染的寂语轩。

“玄武哥,谢啦!”湘忘已经似箭离弦般地朝着“静心堂”奔去了,末了还不忘加一句谢语。一丝不易察的笑容在玄武的嘴角浮现……

静心堂。

静心堂是“寂语轩”后屋的祠堂,供奉着昶颜的母亲——花低吟。

这“寂语轩”原来便是竹间小屋,清雅淡闲。而这“静心堂”更是静中之静,除了湘忘,昶颜谁也不准进入,即使是玄武也不可以。平日里,“静心堂”都是昶颜亲自打理的。

“咔——吱——”门被湘忘推了开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个大大的“静”字,只见那“静”字脱尘超然,笔势含蕴其中,内秀外平,正是昶颜的泼墨之作。随之便是依旧白绸衣衫,竹制轮椅上的颜亲王——羽昶颜。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昶颜转过身来,见到是一袭紫衫的湘忘,没有丝毫的诧异,温煦的笑容,平和的眼神依旧是俊雅脱俗,雍容洒脱,举止自若,隐然间还一丝若有若无的王者气势!

“颜哥哥——”湘忘无比撒娇地冲起昶颜怀里,只有在昶颜的身旁,湘忘才会感受到那种久违的安全感,才能够毫无保留地放纵自己,表现出真正的湘忘。最喜欢伏在昶颜的腿上,听任昶颜抚摸自己的脑袋……

“湘忘……”嘶哑却不失悦耳的嗓音自昶颜发出,这是湘忘多年努力的结果,“你怎么又来了……”

“难道颜哥哥不想湘忘来吗?”湘忘一脸沮丧地望着昶颜的碧眸,眼看泪水就要涌泄出来了。

“不是,不是!”昶颜对湘忘的眼泪最是没有辄,虽然自从那次大哭一场后,就没有见过湘忘真哭,不过,没辄,依旧还是没辄!谁会想到,连羽王的命令都置之若罔的颜亲王,会对这样一个女孩惟命是从。

“我们一起去参加‘羽梦骑士’好不好?”

“是父皇让你来的吧……”

“不是才不是!”湘忘头转的像陀螺般,急切地争辩道:“是我的主意!”

“你的?”昶颜满是不解的看着湘忘,想不通凡事都无所谓的湘忘为什么会如此热心这件事。

“嗯!”湘忘点头称是,“因为——呵呵……”还未说完,已是一脸邪恶的笑容,昶颜忽然明白了,失声叫道:“难道你……”湘忘已急忙捂住了昶颜的嘴,盈盈笑意,久久没有散去。“对呀!这样你能下去吗?”

“唉——”长长地一声叹息,昶颜无可奈何地点头同意了。湘忘高兴得手舞足蹈,喜滋滋地伏在昶颜的腿上,十分满足。

昶颜用他修长苍白的手抚摸着湘忘的头,一遍又一遍……“她又长漂亮了……”昶颜在心中默念着,“她这么高兴,是因为那个人吗?”一股失落涌上眉头。

这么些年了,湘忘也知道了颜哥哥的身份;自然,湘忘的一切,昶颜也是了若指掌,但这些,并不防碍昶颜和湘忘之间浓浓的羁绊。

白驹过隙,已是六年了……

第八章——茶楼相会

听月楼。

“……要说那皇少主英勇不凡,御风掠飞,三拳两脚,就将那采花大盗绳之以法……”说书人年迈苍老,却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说得这一段,正是当年皇苜蓿起程回都时,行的一桩侠义之事。原本事情很小,却不知为何消息不胫而走,经由那些江湖人士一传说,竟是越说越玄,让人津津乐道,至今是经久不衰。

“少爷,坐这里吧!”一个二十左右的丫环怯生生地说道,见她模样俏丽,青春气息扑鼻而至,虽非倾城之貌,却也够让人多瞧上几眼!“嗯。”被称为少爷的人淡淡地应了一句,便已款款入座。整套动作优雅流畅,洒脱自若,见他黄衣飘扬,俊美不凡,若非茶楼上的人都被说书人的段子给迷住,定然会引起一番尖叫!此时竟是谁也没有发现两人的到来。

那黄衫男子正是说书人口中的皇少主——皇苜蓿!而那丫环不是别人,正是“澜月楼一战”时失散的芜苑,她便是苜蓿从采花大盗身上救回的女孩。这些年,芜苑便也自然而然地成了苜蓿的贴身丫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