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窝。
司弦月明知玉箫是女儿身,但不知为何总有种想做弄她的想法,带她来画舫当然是想看看这纯情的女伢儿会有怎样的反应,毋需置疑地是一定特好玩。一抹“邪恶”的笑容浮上清秀有加的司弦月脸上。
“奴身莺倩倩于潆潆见过两位公子。”妩媚而柔情的声音勾得人蠢蠢欲动,略微打量番,容貌身段都还不错,算得上韵味十足,只不过这等胭脂俗粉比上宫中那些妃子还略显不足,便何况风华绝代的玉箫呢!司弦月朝莺倩倩打了个眼神,她立即心领神会,无比媚柔地朝玉箫走去,于潆潆自然来陪看好戏的司弦月。
玉箫不着痕迹地卸去莺倩倩勾搭上来的玉臂,司弦月太小看玉箫了,连王都的“映春楼”都出入自由的她连这种小场面也应付不了,那太对不起人。能和“三绝”同台献艺的皇湘忘,再怎么样也不会让莺倩倩这等货色给蒙住。玉箫满是不屑地冷言道:“司弦月,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莺倩倩、于潆潆在瞬间怔住,脸色变得白得可怖,甚至还害怕似地抖个不停。
不过这些玉箫都没有注意到,气极败坏的她甩袖离席,心底对司弦月鄙夷不已。身为皇湘忘的她从小接触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像皇苜蓿、羽昶颜更是人中龙凤。或许玉箫正是在司弦月身上捕捉到与他们相同的气息,所以才对他格外看重,毕竟和皇苜蓿、羽昶颜一样优秀的人并不多,是以当司弦月拉她去画舫后,她懊恼得很。
一股如迅雷般的电流突然流窜全身,原本一切安好的身体在瞬间刺痛无比,涨痛欲裂的头颅仿佛充斥着千军万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奔跑,猝不及防的昏眩感让玉箫很彻底地倒了下去……
看到玉箫倒下的那一刹那,司弦月陡然发现自己在一瞬间漏了半拍,丝毫不理会莺、于两人的跪拜,径直抱起昏过去的玉箫狂奔回皇宫,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太医,玉箫怎么样了?”闻讯赶来的容夫人问道,在这时她才知道玉箫其实是女的。
“据在下推测,这位姑娘身中奇毒——莨菪毒蛊,就现在来看,这位姑娘的中毒现象之所以如此迅速,很有可能之前一直用药物抑制着。”长须拂地的老太医如是说道。
“玉箫一直在吃这种药。”容夫人闻言从怀中掏出数颗白玉般药丸。
“莸苡丹?!”行将就木的老太医惊诧道,原本无精打采的双眼在瞬间大放金光。“这位姑娘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这‘莸苡丹’乃是提炼神草莸苡草而成,其料难得可比登天。”
“用这个药能解毒蛊吗?”司弦月问道。
老太医摇摇头,道:“莸苡丹虽其药难得,但并不能解莨菪毒蛊,只能暂时抑制毒性发作。就目前而言是无药可解。”老太医与哀薏苡不同,见识和阅历都略逊一筹,并不知道砉藠神草能解该毒。“最多三个月,这位姑娘必死无疑,即使能够用药物延续她的性命,也撑不了多久。从她醒来开始她会陆续失去记忆,直到连自己的存在也忘记的时候,她就会死。”
众人沉默。
玉箫睡着了,在司弦月的怀里睡着了,像个孩子般,很熟的睡着了。
司弦月轻轻地抚摸着玉箫的头发,他不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和他一样过,安抚着这个女子。清秀的面庞上有一丝忧郁……
——弦月,你真的要她吗?
——想要但不能要。
——你是皇帝有什么不能要。
——错了,炳聪。你知道她是谁吗?
——谁?
——羽梦王国皇族族长之女,皇少主皇苜蓿之妹,御封郡主,颜亲王羽昶颜的未婚妻——皇湘忘。
——她是皇湘忘!
——没错,美貌与长公主羽若释匹敌的湘忘郡主,羽昶颜一见倾心的女人。
——没想到她会是那个厉害的颜亲王的未婚妻!那她为什么会在南苑国?
——应该是她不想让别人伤心,所以偷跑出来吧……
——弦月,你爱她吧。
——那又能怎样,明知她心系他人还强要了她吗?那不是我想要的。
——但你会辛苦。
——谁让我是司弦月,企图吞并羽梦的南苑国君,她的敌人。
——你真的能够忍受吗?
——能做朋友就很满足了……
——弦月你真傻。
——是吗……
密林。
“你醒啦!”哀薏苡高兴地说道,娇好容颜掩不住疲劳的憔悴。
皇苜蓿先是呆呆地看了会哀薏苡,随即恢复了寻常的一贯作风——冷漠。中毒颇深的他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哀薏苡医技超群,帮他解了毒。
“还要去金帐吗?”哀薏苡试探地问道,就她的直觉,皇苜蓿绝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其实皇少主的他在羽梦王国十分出名,并不仅仅是他兽擒采花大盗而已,他在六年里做的种种壮举善举,寻常百姓都是如数家珍。“那个汗王是个绝世高手又是个超级大狐狸,仅凭你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哀阁主,你先回哀草阁”。皇苜蓿淡淡道,轻若鸿毛的语气中充斥着毋需置疑地气势。
“我和你一起去,多一个多一份力”。哀薏苡道。
皇苜蓿轻瞟了她一眼,淡言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给自己解毒,但是现在你根本没有战斗力,留下来只是麻烦。”皇苜蓿不知道他的这番话几乎让哀薏苡差点一命呜呼,转接了来自皇苜蓿的古尸蛇蛊的她,靠着深厚内力,硬是将古尸蛇蛊压制下去,不过也只能撑几天。原本打算生命的最后几天,能够陪着皇苜蓿,不过哀薏苡放弃了。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皇苜蓿心中只有皇湘忘一个,一个连她都自愧不如的美丽女孩,一个让她无法恨上的天真女孩。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使他们之间有个芥蒂,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死时的狼狈。
“你的脸色很不好,要多休息”。皇苜蓿错以为哀薏苡不愿让人知晓她中毒,就力唁关心,可能是因为曾经同舟共苦过,是以皇苜蓿会一改冻死人的态度,“发表”一点其实没有温度的关心。
“突蛮汗王真的有‘白虎之印’吗?”哀薏苡很感动,但自制力极佳的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正言道。她实在不明白他们付出如此付出是否有意义,到头来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即使自己时日不多了,她依旧为皇苜蓿着想。
“嗯,你也见过。”皇苜蓿道。
哀薏苡闻言怔住,细细思量。忽然一道金光闪过,如惊雷般敲醒混沌的思绪,让人发现原本忽略的细节。是啦,那根金棒!世间哪有那等奇兵,若非皇苜蓿提到,她还真没想到自己寻觅数年未果的“白虎之印”竟是一根棒子。
看着正在运功疗息的皇苜蓿,哀薏苡明晰亮丽的冰蓝色眼眸渐渐蒙上淡淡的愁苦,郁闷深处似乎还流动着一丝决断的悲伤。
对于这个深爱他的女子,皇苜蓿能知晓吗?为他付出这么多,她当真值得吗?为一个深爱别人的男人,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无怨无悔地奉献自己的一切,当真能够满足吗?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女子对皇苜蓿痴心一片,倾心奉献,同样的无怨无悔,同样的望眼欲穿,也许终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女人啊,真的很傻。
一旦爱上,矢志不渝。
第二十八章——两国对峙
羽梦王国,地处幻之大陆中央,土地肥沃,历史悠久。于东是鲛人国,临海而居,极善水战,近几年来全国发生罕见旱灾,大量难民举家西迁,屯居于地势条件优越的羽梦王国边界处,一度引发与羽梦王国的水土争夺战,后经颜亲王羽昶颜调解,边境再度回复和平。于南是沙丘国,疆域绝大部分皆是荒漠沙丘,人烟稀少,与羽梦王国交流甚少。于北是南苑国,幻之大陆上第二大国家,与羽梦王国——幻之大陆第一大国——万年交好,无论是商务贸易,还是文化沟通,两国间的默契是其他国家所无法比拟的,最近几年来,南苑国的高层人员大改革,也许是新统治者上台的缘故,两国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改变,一种难以言明的气息弥漫在两国间。于西是突蛮国,世代与羽梦王国交恶,这一代的汗王罗伊也不知是何原因,低姿态向羽梦王国示好,前些时羽王五十大寿之际,更是遣派大皇子熇西虎前往祝贺。哪知不过一个月,突蛮世子熇苦虎挥军东上,连破羽梦王国西部数城!
事态紧急,羽王任命羽族少主羽垠为主帅,梦族少主梦古为副帅,天族少主天如锋为左将军,梦族二公子梦绥为右将军,四皇子羽淮为监军。并特别任命颜亲王羽昶颜为领军总帅,统领三十万羽梦大军,与突蛮世子熇苦虎分庭相抗于东西。
突蛮军营。
世子熇苦虎双手环臂,眼神深邃地注视着作战地图,嘴角浮现着他特有的阴鸷笑容。连破羽梦王国五座城池,五十万大军几乎未损多少,这等战绩足以让每一个突蛮人着实高兴一番。突蛮国一直对羽梦王国虎视眈眈是众所周知的,但正所谓师出无名不得民心,突蛮人蛰伏数年,等的就是挥兵东上的一天。
“这些还是托皇少主的福”。熇苦虎在心里冷言道。早时他就感到奇怪,为什么一向偏袒自己的大哥(熇西虎)会无缘无故斩杀自己的巡视兵(前面提到的瘦个子、胖个子士兵),由于歇溪两边,除了自己的士兵就只有大哥的兵将,他也不疑有他认定是熇西虎干的好事,第二天就和熇西虎干起来了。若不是后来那个劳什子皇苜蓿蹦出来,他们两兄弟说不定还闹出个鱼死网破,整个猛虎营差点就给灭了。父汗说这是羽梦王国的阴谋,企图分化突蛮高层人员,幸亏发现得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羽梦王国里果真没一个好人,个个都是人面兽心的禽兽,大哥之前还好心好意地去给羽王拜寿,没想到他们背后就是一刀,想挑拨他和大哥,这个仇不可不报!
世子熇苦虎是汗王罗伊与正室乌拉麻氏叶姬之子,与大皇子熇西虎同是突蛮皇子中最有可能成为下任汗王的人。虽然熇苦虎被叶姬怂恿,与熇西虎成为对立的敌人,但是私底下他十分敬重仰慕他的大哥,是以熇苦虎从未发动过任何有害于熇西虎的阴谋。“歇溪事件”中,熇苦虎误以为巡视兵被杀是熇西虎的通谍,这才引发兄弟反目,大动干戈。
“要不是父汗提醒我那巡视兵可能是皇苜蓿杀的,意图分化我们兄弟,我就会遗憾一生了。”熇苦虎想到,心下对皇苜蓿乃至所有的羽梦人恨意更深几分。
日出城内。
三十万羽梦大军驻扎在这个不算小的世外城镇里,方圆数十里的土地已经被军队征用,士兵日以继夜地赶制守城工具和防御保垒。强烈的肃然感,使战前紧绷的气氛更加紧张,无论士兵还是将领,清一色的板着脸,有点神经质的进行战前操练。
这日出城本是世外一个中等商贸城市,地处羽梦王国腹部,因为与边线相距甚远,平日的守备十分松懈,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御系统,要不是突蛮大军连夺五城,使得日出城成为濒临战场的第一线,只怕日出城会安安逸逸地生存下去。将军队驻扎在防守稀松的日出城不是上上之策,但没有办法,等羽梦大军抵达时,羽梦王国西部五连城已经让突蛮军队给攻破了。日出虽不是什么险关要隘,但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在它之西,即被突蛮占领的五连城周方是密林和山沟,难以展开大规模战斗。可是一旦突破日出城,就是广袤无垠的平原,对于以善野战闻名的突蛮大军来说,将是不可多得的战场地,那时只怕倾羽梦王国举国之力也难抵突蛮五十万铁骑。是以能否守住日出城至关重要。
熹微楼。
日出城中央,本是日出城城主的住宅,现在是战时临时军部。
“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一个长得十分精瘦的男子说道,从他穿戴的盔甲看来,正是右将军梦绥,“敌军有五十万,其中五万还是突蛮最强的猛虎营战士,敌军士气极佳。反观我军不仅人数只有三十万,而且羽梦士兵多养尊处优惯了,和时常操练的突蛮兵比起来,差了一截,更不用该精中之精的猛虎营。”
梦绥分析得十分清楚,显然说的都是真的,屋内人一阵沉默。良久,四皇子羽淮问道,“能不能从四贵族辖区内抽出精兵补充前线,或者请父皇再派一些兵将过来。”主帅羽少主羽垠摇摇头,道:“三十万将士已是羽王陛下能调动的最多兵马,如果再强行调征,会使羽梦王国防守出现大的漏洞,要是这时候其他国家偷袭,会让羽梦王国前后受击,后果不堪设想。至于从四大贵族辖区中抽兵……”羽垠止住不语。
梦古见状,只得接语道:“四大辖区分守四方,有负责镇守内外的任务。为了防止四大贵族屯民自立为王,各辖区内的兵士本来就不多。如果抽出精兵,一旦世外发动暴乱,国内将无兵相抗,与外患一样让人不可不防。”梦古和羽垠在这帮人中年纪最大,考虑也比二十出头的羽淮要多些。
羽垠、梦古今年二十八、九,接近而立之年,羽淮和梦绥二十五、六,算不上很大;而天如锋最幼,只有二十,刚刚弱冠之年。至于羽昶颜则和皇苜蓿一般,同是二十二岁。对于行军打仗来说,二十多岁的娃娃领军实在是太年轻了,即使是初生之犊不怕虎,但经验的差距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好在突蛮领军的熇苦虎也只有二十五,虽说经验较丰,但对手均是“羽梦骑士”中的佼佼者,一时之内也是平分秋色。
“我们能不能派一支军队从南苑国绕道,攻击突蛮国后方”。梦绥试探地问道,初次领兵的他没有什么经验,不免有些中气不足。
左将军天少主天如锋闻言拍桌叫好,道:“这样避其锋芒,攻其弱处,一定能够一举成功,杀那蛮子措手不及。”天如锋年少气盛,加上天族一直处于四大贵族之尾,不抓住这个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