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她看到茅草屋前面的老人正在编织竹篮,便顿住了脚步。老人家见到女人,顿时眼前一亮,然后一声不吭地走进屋内,不一会儿拿出一个编织得精致的竹盒子。女人推开了竹门,慢慢地走了进去,老人家随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裹,笑着念叨:“哟,今儿的东西沉啊,不知道装不装得下。”
女人解开背后的背囊递给了老人家,舒缓了语气,说道:“这是首付,五千两黄金。”
老人放下盒子,接过背囊说道:“他又来了。”
女人没有应声,而是脱下纱笠,直接走进屋内。
竹屋后院有一条溪流,山泉水汩汩往外流,灌溉着绿茵茵的草地。女人掀开后门的门帘,瞥见溪流附近站立着高挺的男人,便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俯首说道:“人头已经拿下,剩下的黄金给徐老就好了。”
“不愧是灵婵,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男人沙哑着嗓门,始终背对着灵婵。然后他丢给她一张图纸说道:“这个人,是你下一个任务。”
灵婵蹲下来拾起地上的图纸,翻开来一看,尽然是个女人,巧笑倩兮,看似清尘。
“买家出到十万两黄金。”男人又说:“首付我会一并交给徐老。”
灵婵站起来,迟疑地说:“可是她是女人,我灵婵有三种人不杀,其中一人便是女人。”
“她非死不可。”男人严厉地啐道:“十万两黄金是你的首付。”
灵婵大吃一惊,寻思,这画中女人居然价值连城。正犹豫期间,男人趁势离开了灵婵身边。灵婵紧握着画像,转身走进屋内。徐老将饭菜拿了出来,慈祥地笑道:“来,吃点东西吧,免得饿坏了肚子,没有力气做事了。”
灵婵将画像放在桌上,坐下来盯着饭菜,并没有胃口。
徐老替她将画像整理好,一边看着上面的人一边说道:“这个女人看着面熟啊。”
灵婵眼珠一转,扭头问道:“徐老,你见过画上的人?”
“不过,我见过的这个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徐老微笑地说:“就是还活着,也不如画像中的女人那般年轻啊。”
灵婵静思片刻,幽然叹道:“她是我下一个任务。”
“哦。”徐老应了一声,然后坐在灵婵对面,拿起碗筷说道:“吃吧,吃吧。”
灵婵见徐老不再往下说,于是收住了疑问,拿起碗筷开始吃了起来。
***
“阿嚏——”兰芪摸了摸鼻子,摩擦着双手窥视清心阁里面。她一清早就堵在了拱门外面,守着花娘。
花娘轻轻地打开门,侧着身子走出来,春芝上前搀扶着花娘,两人谈笑时见到拱门处的兰芪,不由得收敛笑意。
“花娘。”兰芪甜笑着奔过去,看了看春芝后,又继续说:“花娘,我今天不找老夫人,就找你。”
花娘怔愣着双眼,警觉地问道:“不知少夫人找我有何事?”
兰芪谄媚地笑了笑,说道:“我看了府里的家规,上面写着花娘就是府里的管事儿,呵呵,就是哪房夫人小姐要个什么丫环下人都能做主的管事儿。”
花娘眨了眨眼,偷瞄身边的春芝,两人眼神交流之后,她才微笑地问:“那少夫人是想要府上哪个丫环?”
春芝又抢在兰芪说话前,插道:“可是据我所知,少夫人身边除了丫环半夏之外,就是老夫人身边的丫环秋桑也去了金缕楼啊?”
“我就知道秋桑是老夫人的丫环,所以才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才决定的。”兰芪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推脱,于是接着春芝的话,说道:“你们不让我去伺候重病的老夫人,那我也实在没理由霸占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环啊,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我一个堂堂少夫人,不能伺候婆婆就已经要遭受别人的骂名了,现在倒好,还将老夫人身边的丫环要了过来,一想到这里,我就…唉,良心不安啊。”兰芪愁苦地皱着眉,看起来好像真的很不安,就是不安,也绝非良心。
花娘和春芝面面相觑,对于兰芪的小伎俩,无可奈何,听着原因,也说得过去,反驳不了。
兰芪得意地笑了笑,说道:“所以我决定要秋桑返回清心阁,算是替我照顾老夫人。你们不用担心,我想好了,只要将阿四安排在金缕楼,其他的丫环,我都不需要了。”
花娘深吸一口气,猜想也是兰芪自个想好的说辞,于是她淡笑一声,接下来说:“少夫人,老夫人将秋桑送过去金缕楼是因为少夫人对连府的家规还不是很熟悉,这些小丫头自个就不清不楚的,如何能看好少夫人?”
“没事,我跟着先生已经学会了很多,家规我自己能看能背。”兰芪急切地说道:“秋桑也不是一天到晚跟在我身后,她哪里教会我什么家规?”分明就是给我弄一眼线,却以为我不知。
花娘面露为难之色,显然不想应了兰芪的心。
兰芪继续抨击,半威胁说道:“花娘,既然你做不了主,那这样吧,我们进去一起问问老夫人,看她怎么说。”
春芝慌了神色,挡住了兰芪的道儿,眼睛瞟向一旁的花娘。
花娘赶紧地凑近来,长吁一口气,明显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那花娘就代老夫人应许了少夫人的‘好意’。”这哪是少夫人的好意,就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兰芪见挡住自己的春芝松了一口气,当下心中泛起一波涟漪,如此看来,这清心阁恐怕也是另有秘密。他们这么紧张自己闯进去,不知道是所谓何意,难道老夫人的病当真这么可怕?很明显,花娘根本就不想答应自己的提议,可是当自己提出要面见老夫人的时候,她就松了口。兰芪凝神的当儿,又察觉她们的异样,即可便确认自己的观点:清心阁有问题,大有问题!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同命相怜
兰芪欢喜得不得了,特意要半夏让出下人房的半边送给阿四,让她们住在一起,算是有个照应。阿四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小小年纪被烫伤后,双臂的皮肤呈现肉红色的皱纹,与周围雪白的肤色相比较的话,显得更加狰狞。可是古代没有整形手术,估计兰芪自己也是爱莫能助了。好在,她们成天都是穿着长衣袖,可以遮得严严实实,就不怕会招来异样的眼光,伤害到阿四幼小的自尊心。
半夏受了兰芪的嘱托,让她去把阿四接过来,兰芪在自己房里准备好吃喝,等着她们来到后共享。阿四抱着自己的包裹怯生生地跟随半夏走了不少路,一路上半夏都笑脸盈盈,使得一直饱受欺负的阿四顿时慌了神,不知所措。
半夏牵着阿四瘦弱的小手走进了金缕楼的前院,兰芪迫不及待地杵在门口,见了她们于是奔过去,兴高采烈地拉着阿四说道:“你们怎么磨磨蹭蹭这么久?”
“先去了管家那里,耽搁一些时候。”半夏解释着说:“阿四伤势才好,也不敢多催促。”
“那是那是。”兰芪眉开眼笑地领着阿四走进自己房里,那房屋亮堂华丽,阿四眼神四处观望,仿佛看不尽这里的好处。半夏拿起她手里的包裹,放在了偏厅的座椅上,说道:“阿四,稍后带你去房间,这会儿少夫人怕是不愿放你走呢。”
“呵呵。”兰芪点了点头,说道:“对对,现在是午膳的时候,当然要一起吃饭咯,阿四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一定要多补补。”说着,兰芪走去餐桌边,搅拌着桌上面的汤勺。
“少夫人,让半夏来吧。”半夏接过兰芪手里的汤勺。
兰芪见阿四愣在原地,于是急着说道:“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们又不能饱肚子。快过来吃饭。”
阿四怯怯地退了一步,战战兢兢地说:“少夫人,阿四是丫环下人,不应该与主子同桌吃饭的,稍后少夫人剩下点什么留给阿四就好了。”
兰芪看了阿四的紧张,不由得发笑起来。她掩着嘴,走近阿四,又道:“恩,家规上面是这么说的,但是在我这里就没有什么破家规。之前连府安排不少人杵在我身后看着我吃饭,我已经打发他们走了,并且从那以后就只有我和半夏两人坐在这里吃饭,刚开始半夏也跟你一个模样,不敢与我同桌。”
半夏听着兰芪的话,频频点头。
“可是呢,我一个人吃饭也寂寞啊,再说了,我一个人哪里来的肚量,能容得下这一桌子的饭菜?”兰芪硬拽着阿四走近餐桌,说道:“你啊,就乖乖地听我的话,给我安安分分地坐下来吃。”
半夏看着兰芪和阿四,已经笑得前仰后翻,弯着腰不停地抖动身子。
阿四仍然不放心,推着兰芪的手,着急地说:“可是少夫人,万一被人察觉了怎么办?老夫人那儿恐怕会严厉地惩罚的。”
兰芪一跺脚,嘟着嘴又说:“我已经把讨厌的秋桑赶走了,哪里来的人看我们?连家的下人们全都无视我的存在,哼,又怎么会在吃饭的时候特意看着我?”
半夏推着阿四的后背,压着她坐下来,也劝道:“你就从了少夫人吧,反正之后的日子,少夫人这里还有好多好多跟家规不一样的规矩呢。”
阿四怔怔地望了望兰芪,兰芪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挨着阿四坐下来,一边往阿四面前的碗里夹菜,一边说道:“我这里首先一点就是不许动不动就说自己错了。”
阿四不解地望着兰芪,兰芪继续说着:“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先养好身体,你看你瘦不拉几的,站在外面我还担心你被风刮走了呢,要是让你做事,岂不是有人说我虐待了?”
“不会的,不会的。”阿四以为兰芪嫌弃自己,赶紧说道:“阿四虽然看起来瘦,可是力气不小,在厨房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做。”
兰芪抓住阿四的小手,然后摊开来检查,发现上面的确长满了茧子,并且按下去已经开始变硬,阿四也毫无知觉。兰芪抚摸着阿四的手,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个时候她随着妈妈在外面奔波,下课以后除了做完作业还要帮助妈妈买东西,如果妈妈出去拿货,她不但要上课还要将家里所有的家务全都做完,有时候做到深夜才能休息,那个时候的她也是满手茧子,是妈妈一个一个剥下来的,她很痛却不能哭,她很恨却不能说。
兰芪想着想着,不禁流下眼泪。她一把抱住阿四,颤抖着嗓子说道:“不要做了,以后什么都不要做了。”
半夏沉吟片刻,走到他们身边,拍了拍兰芪的肩膀,说道:“少夫人,你怎么了?”
阿四热泪盈眶地凝视着兰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兰芪眼角的泪水,哽咽说道:“阿四…没关系的…少夫人…不要担心了。”
兰芪抿了抿嘴,克制住自己的感情,说道:“以后在这里大家就是一家人,不分你我,我不是什么少夫人,你们也不是丫环,只要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就好。”
半夏红着眼,点了点头说道:“一开始半夏很不理解少夫人为什么会对没有丝毫关系的阿四那么好,现在才知道,其实少夫人是天上派下来的菩萨。”
“嗯嗯嗯。”阿四也应声说道:“阿四从来都没有遇见像少夫人这么好的人,阿四从小没爹没娘,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虽然进了连府能吃上饭,填饱肚子,可是却…从来都没有人关心。”
“半夏也是,半夏也是被卖进来的。”半夏咬着唇,委屈地说。
兰芪握着半夏的手,看了看她们,不禁喟叹:“原来你们都是被过来的。”
“嗯。”半夏说道:“只要连府张贴了需要人的告示,就会有很多人争着卖人进来。”
“那他们卖了你们,官府不抓吗?”兰芪惊叹地问:“不是不能买卖人口吗?”虽然曾听说古代人这方便抓得不严,可是读书的时候也听老师提起过,官府还是会管管这方便的泛滥。
半夏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只要哪里发洪水,就会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那些孩子找不到自己的爹娘就会被这些人看中,他们一开始会善待这些孩子,让孩子们好好地跟随他们,但是当有钱人家需要丫环下人之后,他们就会把相信他们的孩子卖出去,有些孩子直到自己进了陌生的地方才发现自己被卖了。”
兰芪咬牙切齿地啐道:“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
“可是如果不跟着这些人,孩子们就会饿死在路上。”半夏幽怨地补充一句。
兰芪冷静下来,对着他们说道:“算了,这都是无法改变的现状,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代都无法避免的悲剧。不过,我们能相遇也算是有缘了,以后就尽量不去想以前的悲伤,好好地做自己的事情。”
阿四和半夏擦去脸上的泪珠,认真地说道:“我们能遇上少夫人这么好的主子,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我们一定会好好地伺候少夫人的。”
兰芪说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并不是指伺候她,但是这俩个尚未消除奴性的丫环自然就会错了意思,算了,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以后慢慢调教就好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连家诅咒
兰芪一晚上辗转反侧,也没睡多久,就是快要天亮的时候眯着眼睛休息休息。折腾下来,她失眠不说,还弄得全身酸痛,浑身无力。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