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刻都不敢松懈。灵婵闭上双眼,调整呼吸,丹田之处一股暖流蔓延全身,特别是后背的疼痛逐渐减小;徐老收回双手,慢慢地睁开双眼。
徐老重新将灵婵扶着睡下来,为灵婵盖好被子,安慰着说:“孩子,不要多想了,先好好睡一睡。”
灵婵蹙着眉,点了点。
徐老走了出去,一边捡起院子里的柴火,一边喃喃自语:“怎么会出现峨眉的人?七步玄风掌当年不是因为妙一仙子的失踪而绝迹江湖了吗?怎么会又重现?”
想着想着,徐老决定还是等灵婵休息好了之后再询问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
兰芪对账本没什么兴趣,天生就讨厌数字,完全没有概念;虽然老夫人有意栽培,可是她自个心里清楚,以她的资历一定不能担任此重任。不过,她还是一咬牙坚持将账目看下去,因为老夫人有一事猜中了,那就是她的的确确想了解连府,既然暂时不能从人身上了解,那就从财政下手。
连府早些年的收入和支出基本上还算平衡,而且她终于知道自己夫家的人是做什么事情发迹,原来他们一直都是做药材生意和开绸缎庄。这也不难理解,在现代的社会,只要跟卖药的扯上关系,那就是稳赚不亏;服装生意也是盈利不错的买卖。看来,连家上一辈的人果然聪明,与其整日里看诊就医,还不如直接买卖生意,钱来得又多,又不用很辛苦。
“少夫人。”半夏为兰芪倒了一杯茶,劝道:“您看了一个上午,不如休息一下吧。”
兰芪合上账本,走出书桌,来到窗前伸了伸懒腰,说道:“是啊,坐了一个上午,腰酸背痛起来了。”
半夏轻轻地为兰芪捏了捏肩膀,说道:“午膳之后,半夏陪您外出走走吧。”
“嗯,也好。”兰芪点了点头,说:“不用等午膳时间,现在就出去走走吧。”
语毕,兰芪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门,半夏碎步跟上,有些吃力地嚷道:“少夫人,您慢点儿。”
“呵呵。”兰芪回过头,爽朗地笑道:“你跟得上就跟,跟不上我,可别怪我咯。”
“嘭——”兰芪笑着奔跑在回廊中,并没有看到有人转弯走来,不巧就这样碰上对面的人。
“哐嘡…”丫环着急地跪下来,一边捡着地上的东西,一边紧张地说:“对不起,少夫人,对不起。”
兰芪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蹲下来问道:“你这是拿的什么?”
“回少夫人,这些都是小姐的绣包。”丫环慌张地说:“少夫人,如果没什么事儿,奴婢先退下了。”
半夏气喘呼呼地舔了舔嘴唇,说道:“少夫人,您…您没事吧?”
看着匆匆离去的丫环,兰芪转头问半夏:“小姐的绣包是什么啊?”
“那丫环应该是去绣坊的。”半夏说道:“连小姐有时候要去连府的绣坊,跟着绣娘做些绣花什么的,因为连府丝绸一直闻名天下,如果府上的人不会点绣针手艺,恐是被外人笑话了去。”
兰芪嘟着嘴,问道:“你会吗?”
半夏点了点头,说道:“半夏之前就是呆在绣坊里,自然会一点儿。”
“可是我不会。”兰芪走着说道:“还好老夫人没有要求我也学这些手艺。”
“听说,连府本来是没有绣坊的。”半夏闲聊着说:“后来是因为第一个少夫人有这门好手艺,连老夫人高兴地合不拢嘴,于是为了少夫人,便在西厢房边上建了绣坊,少夫人就教会不少丫环,从此连府也有了不少绣娘,有些手艺好的绣娘专门伺候老夫人的衣裳。”
“你刚刚说第一个少夫人?”兰芪寻思着问:“这么算起来,岂不是很久之前了?”
“差不多五六年了吧。”半夏叹息地说:“每个嫁进来的少夫人都不错,只是没有福分。”
兰芪冷笑一声,自嘲着说:“不知道我的命硬不硬。”
“少夫人…”
“我都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兰芪自我安慰地说:“没关系,我刚嫁进来就能捡回一条命,证明我能在连府重生,不要为我太担心了。”
“连府上下戒备森严,都是为了少夫人的安全着想,我想老夫人也一定很担心。”半夏说道:“希望少夫人能再过此劫,应该就没事了。”
兰芪思量了一会儿,又问:“半夏,你有没有听说过,之前的少夫人是被江湖上的人暗杀的?”
“这…”半夏认真地说:“半夏实在是不知道之前少夫人的死因,况且,连府根本就不会与江湖上的人有什么瓜葛,所以…”
“少夫人,少夫人…”阿四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她急匆匆地找到兰芪,开心不已地扑上去。
兰芪拍了拍阿四的背,说道:“慢点,慢点,有什么事吗?”
“少夫人,找到您就好了。”阿四说道:“少夫人,阿四打听到今早上,少爷就赶了回来,应该是老夫人派人告诉了少爷府上有人刺杀少夫人的事情。”
“是吗?”兰芪惊喜地反问:“你确定他回来了?”
“嗯。”阿四咬着唇点了点头,说:“阿四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赶紧找少夫人,就怕…”
“我的好阿四,谢谢你。”兰芪摸了摸阿四的脸,笑着问:“那你知道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少夫人,如果少爷回府一定要去拜见老夫人的。”半夏说:“我们去清心阁外面候着应该不会错过。”
兰芪拉着阿四说道:“我们事不宜迟,赶快过去,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他再从我眼皮底下溜走了。”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难言之隐
兰芪看到天冬守在清心阁外面就放下心来。她知道天冬会形影不离地跟着连少爷,既然天冬还在这里,那么少爷一定还没有离开。兰芪存侥幸心理闯入清心阁,却被天冬阻拦,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决定不硬闯,完全只为试探。
兰芪坐在不远处的院子里,一心企盼连少爷赶快出来与自己相见。
“少夫人,少爷出来了。”阿四跳着走过来,她一直隐藏在清心阁外围的灌木丛里守着里面的动静,一有少爷的影子,她便飞奔过去通传少夫人。
兰芪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跨入回廊中,挡住了连少爷的路。连宸修瞥见兰芪的大胆举动,讶然地盯着她不语;兰芪气喘呼呼地蹙着眉,看见连宸修顿住脚步,不由得开心不已。
“恩…”相公一词,从兰芪嘴中吐出仍然显得羞涩,她绯红双颊,怯怯地开口:“我听说,你今天一早便回府了?”
连宸修见兰芪尴尬,于是缓下惊讶,微笑地说:“母亲大人将府上的事情告知了我,你…还好吗?”
兰芪咬着唇,反问过去:“你关心我?”
连宸修和悦地说道:“你是我夫人,我自然要关心你。”
“既然你知道我是你夫人。”兰芪沉吟一声,又道:“既然你知道我们之间的身份,为什么要躲得远远地?”
连宸修一怔,没料到兰芪会这么逼问自己,于是他想了想,笑道:“夫人言重了,我之所以长期在外确实是有事要忙碌,绝对不是刻意冷落夫人的。”
兰芪狡黠地冷笑说道:“我刚才有说你冷落我吗?你分明就是心虚,自己说出了口。”
连宸修慌了神,没想到兰芪会有这份聪明心思;他犹犹豫豫地侧过身,不敢直视着兰芪说话。兰芪冲过去,咬着不放,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想到了,你会这么忙碌。因为我前段时间看了连府的账目,知道家业庞大,只有你一人打理,确实是费心思的事情。”
连宸修面色愧疚地暗叹:“多谢夫人体谅。”
“我也不怪你,我没资格怪你什么。”兰芪说道:“可是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我知道连少爷是个性情中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必须要跟连少爷说清楚。”
连宸修疑虑地瞅着兰芪,想开口询问,却被兰芪打断,她瞟了一眼连宸修身后的天冬,知道这个丫环一定也是老夫人的眼线,在她面前实在不好说出自己的计划,必须先躲过她的眼目,再谈论。
“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出府?”兰芪转口问道。
“府上的事情交代完了之后,我就要赶去苏州城。”连宸修恭敬地回答。
怎么又是苏州城?兰芪闷闷地想,也没有过多地怀疑。
兰芪眼珠子一转,笑着又说:“那兰芪今日就暂且将少爷借用一炷香的时间,可好?”
“少爷,返回苏州城太晚了恐怕不妥。”天冬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兰芪冷扫一眼天冬,凌厉地说:“那就半柱香的时间。”
“少爷…”
“大胆。”兰芪忍受不住了,突然喝道:“难道我一个连府堂堂少夫人与少爷独处的时间还要经过你这个丫环的批准?”说着,兰芪又毫不犹豫地挽着连宸修的手腕,暧昧地笑道:“相公,我们成亲这么久了,也没个时间说悄悄话,今天就趁着这个空当儿,我拽着你不放手了,看有没有人不把我这个少夫人放在眼底。”
天冬隐忍着怒气,退了一步,不再与我争执。
连宸修明显排斥兰芪的亲密动作,他尴尬地笑了笑,脱了兰芪的手,说道:“好吧,我们不如去书房再说。”
兰芪虽然有些失落连宸修的举动,可是转念一想,她也不打算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多少情意,这样更好,以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用难舍难分,纠缠不清。
***
兰芪很谨慎地关好门窗,她不敢冒险相信这个地方的安全问题,再说了,她已经拿不出多余的心思观察外面的情况。连宸修很疑惑兰芪的小心谨慎,于是问道:“不知道夫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关上门窗才能说?”
“你确定天冬不会偷听?”兰芪依然不放心地问。
连宸修一愣,半响过后,坚定地说道:“不会。”
“很好。”兰芪缓了缓语气,倏地发现自己与他单独相处之后,又徒升莫名的羞赧。很快,她收起少女才有的扭捏,变得豁达起来。
“连少爷。”兰芪严肃地说:“府上的事情,我相信不用我说,你也清楚。我嫁进来也有段时间了,据闻之前的六位姐姐都是死因不明…”
“呃…”连宸修突然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响声,打断了兰芪的话,兰芪紧张地盯着连宸修,发现他的脸色惶恐不安,惹起了兰芪的好奇之心。
“我也是被人无辜追杀,所以…”
“兰芪。”连宸修干脆直唤兰芪名字,而免去了之前的‘夫人’尊称。他为难地说:“如果你是想询问之前的事情,对不起,我无可奉告,因为,我确确实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因为每次你返回府上的时候,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夫人已经离世的消息。”兰芪冷然说道:“幸好我福大命大,躲过这一劫,否则,就好比之前的六个姐姐那样,你又是最后一个知道我死去的消息,换言之,你永远都会告诉下一个夫人,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连宸修俨然被兰芪的话说得无言以对。
兰芪凝重地说:“我知道你忙,你有你自己的事情。可是,你的夫人,难道不是你真正要关心的一份子吗?刚开始,我想过离开这里,离开你,甚至天真地认为能说服你放了我。”
“是吗?”
“可是,如今我改变了主意。”兰芪走近连宸修身边,忧心忡忡地说:“我害怕下一个姐妹会重蹈覆辙,如果我走了,连府还会有第八个,第九个夫人,然后又是一桩桩的冤案,又是一条条诅咒的谣言,鲜活的生命无休止地为这些虚无的诅咒埋单,我不忍心,也不甘心。”
连宸修若有所思地走到软榻旁边,慢慢地坐下,他的精力因为兰芪的话而分了神,身体尽然显得有些吃不消。兰芪见状,于是赶紧为连宸修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眼前,温柔地说:“好了,好了,我也是说说,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连宸修长叹一声,仰起头睇着兰芪,幽怨地说:“我…我…根本就无从选择。”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难得的相处之情
连宸修在兰芪面前显得无可奈何,他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其实,我何尝不想为那些夫人讨回公道?虽然,我跟他们之间也不过是短暂的夫妻,然而,在我心里,我早就将他们视为生命的一部分。”
兰芪震惊地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保护他们?”
“我根本无从选择。”连宸修对视着兰芪,惆怅着说:“在苏州城还有一个连府,那里就是我落脚的另一个家,每每我在这里娶了夫人之后,就要马上搬过去。”
“什么?”兰芪不理解地问道:“为什么一开始就要分居?不要告诉我这也是你们连家的破家规。”
“不,这是母亲的意思。”连宸修平静下来,说道:“自从第一位夫人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与夫人同房,母亲说,诅咒因为婚娶而存在;但是,我又不得不娶一位新夫人为之前去世的夫人守丧,这样循环下来,终究要有牺牲的人,一直到死亡停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