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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恋狐君不羡仙 佚名 5002 字 3个月前

副面红耳赤,讷讷说道,“这因由便是剑君十二恨,本是京言祖父的诗号,并非这小姑娘唱得这般模样。”

“哦,那又是哪番模样?在下甚是好奇。”鸢寂墨眸眯起,十足十一只狡狯狐狸的模样。

书生摸了摸头,“其实小生本也是会唱的,毕竟做乐师已有多年。只是这铿锵与柔婉杂糅之声,断断是唱不大出的,公子切莫见笑才好。”

鸢寂颔首微笑,以示无妨。

莫京言便也不在乎另一名白衣‘公子’的不理不睬,便松下手中包袱,以著击碗,慢慢唱了起来。

一恨才人无行,二恨红颜薄命,三恨江浪不息;

四恨世态炎冷,五恨月台易漏,六恨兰叶多焦;

七恨河豚甚毒,八恨架花生刺,九恨夏夜有蚊;

十恨薜罗藏虺,十一恨未食败果,十二恨岁月如梭。

听了这段,先前那歌女编排的曲子便如同个笑话了,楼中喧嚣一时竟被这莫书呆的浅浅低唱给掩盖住,众人屏息,一时只得击碗清‘叮’之声,与少年书生朗朗歌声。

缓慢又清澈的调子,倒有几分参透世俗的通透,完全不似这满身迂腐的书生能唱出来的模样。

鸢寂仍是浅淡笑着,称了一声好,而闲歌也心里细小诧异了一瞬。

只是现今他心里想的,却是先前在玉器铺子里,那一声“木子”。

其实关于这个‘木子’,还要牵扯到闲歌当年失意离去后,同凡人之间的一笔烂帐。

当年在妖界找应小肆喝完酒,回四重天的途中,因缘巧合,她救了一个半吊子修真的少年人,自称为西南琼华门下弟子,洛秦。

那番乃误闯进妖界,不慎为妖兽攻击。

当时闲歌只嗤笑,凡人妄想修仙,立门设派,神碑仙铭,一颗沾染了尘泥的心,也静不下来了,多出好大喜功之辈,譬如面前这个洛秦。

莫不如找个隐世之地藏起来,羽化而兵解登仙。

只是机缘巧合的是,此人长得与矢墨止颇有五分相似,又霎时间得见闲歌真容,一时忘形,更一见倾心,便缠住她问东问西。

这少年虽七嘴八舌堪比街妇,却难得有个好皮囊,难得冲动个一次两次的闲歌大人当时心里突了一突,便将此人带上了四重天的月岫馆。

兴味十足的同他闲磕了两三日的牙之后,便分配了个洒扫事务给洛秦,她又失去踪影处处寻乐去也。

两个月云游回来之后的几天,闲歌给了洛秦一颗存真丹,让他保住青年容貌,便在其双目包泪之间,将之狠心扔回了凡间,完全不着意人间此时已过了两百来年。

不是便不是,何必留着个影子独伤怀,害自身。

是以她扔得毫不吝惜。

关于这个喜乐莫测的大人,笙弥当时却一直不动声色,关于洛秦的问题他已经憋了两个月,终于在闲歌将他放回凡间时,才问了出来。

“在妖界捡的,起初瞧着那张脸有些看头便留下,后来觉得瞧那张脸愈发烦躁起来,便让他回凡间了。”

当时捏着一精致鼻烟壶细细把玩的她悠然答道。

而现在,人间,茶楼,身旁还有狐狸相伴。

却不知怎么,突然又有了一股心念早已成灰的念头,许是方才歌女的歌声,许是想到矢墨止,同他那一段伤她痛她的风月情短…

思绪收了回来,她仍旧拧着头,望着楼外人流不息,一如当时,姿态懒散地把玩着手中一只细瓷茶杯。

却不知,外面人潮如织,熙熙攘攘中,也有一人,白衣胜雪,头上覆着斗笠面纱,负手而立于街边一隅,遥遥望着她的方向,嘴角勾起。

“木子,我可算是寻着你了…”

那人紧攥着手中一枚细小月白发带,细细的笑声里,有说不清的邪肆狷佞。

风乍起,吹起斗笠下面纱一角,竟是一张与青丘帝君矢墨止有五分相似的面容!

只是脸上有着莫名灰色纹路,细看之下,却是一丛丛曼珠沙华,在他脸上妖异蜿蜒。

卷一:浮生三千从容,处处笑靥 第二十四章 醉酒易误事

更新时间:2012-3-1 12:57:54 本章字数:3239

鸢寂与莫京言书呆子,就这么各自持了一杯香茶,自正午清谈到了黄昏,人间野史外传到话本戏折。

不说鸢寂为何会懂得这些,倒是这书呆,满腹诗书不见得,却也算是个博古通今了。

闲歌微哂,自顾自呆在一旁,望着楼中正振振有词,抑扬顿挫的说书先生,心中另有她的思绪纷杂。

直到月将挽起,莫书呆才告辞离去,她懒懒瞥向鸢寂,“今日不出去逛了?”

鸢寂颔首,“我说累了,闲歌约摸也是听累了。”

敢情他是要逗自己开心?闲歌心中不无嗤笑,这也逗得甚不诙谐了罢。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看也不看面前犹自站着的人,站起来不说一句便先行离去。

她约摸是想通透了,若有似无的暧昧,抑或是真感情,她都是不要的。

至今为止,对这尾狐狸的好,在她想来,约莫也是把他当成了另一个影子,她依旧不想害人,也害己。

她要寻的那人,至今杳无音讯,连一个名字面容都是模糊,只省得她的名字是那人取的,还有那句似是而非的话。

倦笑酒闲歌时浅,期醉卧流年。她想过了,她仅仅只是那人的木闲歌,再无其他。

也不知为何就想通了,不过,如此甚好。

她走得从容又缓慢,仿佛突然就放下了什么。

鸢寂于她身后,望着慢慢踱上楼去的,那袭白衣胜雪也似的纤细背影,墨眸中瞬间灰暗了片刻,无端森冷了下来。

现在已经入夜,楼中楼外早已经掌起了灯,通明的光线,打在他并没有原先俊逸的脸上,投下一片不甚落寞的剪影。

袖中那双苍白又细致如女子的纤长手掌,此时紧紧扣住,愈发泛起病态的白。

他怎么会看不出闲歌的心思,他从来不是朝闻道,夕可死也的白日梦中人。

墨色长衫里的身躯清瘦,又巍峨挺拔,一捋衣摆,鸢寂安然坐了下来,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

夜间宿的,自然仍旧是这家醉仙居。

只是…

鸢寂推开房门之时,登时一股冲天酒气扑面而来,随即跟来的,是一只酒杯,夹杂细细风声朝他掠来。

脚步略略移开,鸢寂侧身闪过,酒杯砸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碎成一地凉瓷。

墨眸不动声色地眯住,长眉愈发紧锁。

“狐狸,本着…本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我一介、嗝!端庄有教女神仙,断…断不能同你一间房!但今儿这客栈也就这一间…嗝!就这一独间房了,不忍心将你踢出门外,且…且变回…嗝!那皮光水滑的狐狸模样给小爷瞧瞧。”

有人伏在雕花桌边,呆呆望着他,一手摇着食指,另一只手中仍旧提着一坛子酒,吞吞吐吐地一番话说得却是舌头打结,颇为底气不足。

这呆丫头,竟喝成得如此…

他看着闲歌脸颊醺然桃红,玉眸更是混沌一片,虽则是个男子模样,只有从那眸子中,还能瞧出几许原来恣意风流的女娇娥形容。

鸢寂觑眼桌上东倒西歪的大大小小十几个酒坛,他鼻子轻嗅,唔,原来是凡间存了个几十年的女儿红。

凡间酒自是没有仙界清淡,她倒是也敢喝这么多。

他不疾不徐地坐在房中唯一一方软榻上,斜斜懒懒靠着,取出旁边果盘里一只梨子,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眸中兴味十足瞧着醉酒的闲歌。

伏着桌上的人与他这目光对上。

闲歌只觉得被这肆意目光打量得十分之不爽利,坏心坏眼的狐狸!混沌中突然又想起这厮还有一张尖牙利嘴,便很没底气补了一句:“不许反驳,嗝!反驳本大人的话!”

鸢寂放下手中梨子,站起身来,莞尔道,“端方有教的仙子,嗯?——”

鼻音拖得很长,一个字里蕴着无限魅惑。

闲歌睁着醉眼,朦胧里瞧到一个活色生香的墨衣公美人望着她笑得痞声坏气。

然后——美人就这么慢慢踱到了她面前。

待他的脸也凑到附近,墨发垂成一片阴影,闲歌才迷迷糊糊觑了他一眼。

唔,美人原来是头一肚子坏水儿的狐狸。

又喝了一口女儿红,极其不雅的打了个嗝,听见鸢寂的声音如梦似幻,突如其来的清朗悦耳,似一杯净水徐徐泼开。

原来在醉里,自以为是得狠了,这原本不怎么好听的声音,也能跟她记忆最深的那人一样,闲歌心里呵呵直笑。

“闲歌,你身上,当真酸得很。”

湿热的呼吸与杜若香气如同一波又一波温柔的水泽扑到她的脸上。

混沌不清的玉眸便这么与一双深邃如渊的墨眸两两对上。

约摸真是酒壮人胆,闲歌一手捉住面前这张碾雕琢磨的面容,吃吃笑道,“阿寂,如此一听,你的声音倒也不难听么。”

又得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方才的话。

唔,牙尖齿利的臭狐狸!如此想着,她又恶质的朝着近在咫尺的狐狸脸,深深喷了一口酒气。

鸢寂眉头突了突。

颤着手搓了搓面前骤然变得完美的皮囊,她又抖着嗓子说了句,“酸么?阿寂美人陪着我一起酸罢。”

鸢寂只闻得她另一只手中的酒坛,落地砰然……

清脆的裂瓷声过后,陈年女儿红的酒香萦绕中,房间里一片静寂无声。

鸢寂眯眼,望着与他四片唇瓣相贴的某人,似乎怔愣了那么一瞬。

唔,她向来醉酒就有这样的坏习惯么?

不过怔愣也就是瞬间的功夫,待回过神来,他又似乎也被这酒气一并醺了过去。

虽则不想用这样的方式,但,最难消受,才是美人恩罢。

美人恩…

模糊叹息了一声,鸢寂提起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扣住面前人的脑袋,加深了这个愈发醺然的吻…

清洌醇厚的陈酿酒香,与她身上清苦的莲香…

不过片刻,又仿佛是过了许久。

尚且处于混沌中的闲歌有些迷蒙的发觉,萦绕在口鼻间的,是鸢寂一向飘忽无踪的淡香,自己的唇瓣叫另两瓣温凉绵软的唇瓣含着,细细吮咬,有些微微的疼。

募然清醒过来!迷蒙里,她倏然瞥见近若咫尺的人!

三道天雷轰隆隆,登时将她一颗铜墙铁壁的心,轰碾得外焦里嫩!

他们这是在做甚!!!

方才脑中断了弦的某人,此时瞬间清明了过来!

随即,贝齿狠狠咬上正吮吻着自己嘴唇的两片薄唇,血腥味立刻在两人口鼻浓郁起来,闲歌用力将鸢寂狠狠推开。

这一推的力道之大,在鸢寂扣在她脑后的手猝不及防,被迫松开时,能听见骨节扯开的细微声响。

心中顿时又有些酸涩,不过瞬间便被更加滔天的怒意掩盖过去。

“混!账!狐!狸!你居然趁火打劫!趁小爷喝高了酒,你你你!!!嗝!你吃小爷豆腐!”

跳脚的闲歌额冒青筋,双拳紧握,眼瞳瞬成银白,眼神直愣愣盯住被她推开的鸢寂,手指竖起,对着鸢寂的方向,一顿胡乱戳着直哆嗦。

鸢寂退到房门边,靠在门板边,表情瞬间清冷了下来,难得没有似笑非笑,而是面无表情。

他却又在转瞬之间,就这么看着闲歌,低低笑了出来,一手抚上唇边伤口上的殷红,幻化得平平无奇的容貌舒展开来,如同徐徐绽放的半月苍兰。

半月苍兰,初闻名字,倒是会觉得雅致得紧,却是生在黄泉忘川边,死灵滋养的兰草,逢五甲子方开一次花,有醉人香,却妖惑血腥,食尽周边百里生魂。

莫名其妙,闲歌便觉得此时鸢寂的笑,像极了那忘川边五百年开的花。

卷一:浮生三千从容,处处笑靥 第二十五章 同榻而眠

更新时间:2012-3-1 12:57:56 本章字数:2748

时间仿佛停滞了许久。

无声里,只听得鸢寂淡漠无波的状似调侃,“明明是闲歌主动呢,”又舐去手指上的血迹,他眉眼弯弯,却皮笑肉不笑,“这叫贼喊捉贼么?”

他说得有些莫名咬牙切齿,与怒气隐而不发的忍耐。

闲歌正想起方才的事,词穷欲辩,便被这一句‘贼喊捉贼’堵得说不出话来,只看着他,自己颓丧地坐了下去,

玉眸里,有些空洞与迷茫,方才的发怒时的银白瞳色业已褪去。

鸢寂嘴角又勾起了戏谑弧度,“这便是没话说了?没话说了也好,准备睡罢。你喝了这么多酒,约莫是累得狠了。”

遂转过了身,径自抖开衣衫,褪了外袍扔在闲歌面前的桌上,再没说一句话,化作了狐狸模样去沐浴。

闲歌默然不语,看着他踮着爪子跳过去,虽则仙人私下凡间,法力被封,但回归原形也是可以的。

她也可以。

听着屏风后响起的水声,她只当一只猫儿狗儿在浴桶里边玩耍,心里却又无端烦躁起来。

方才他的表情,有一刻让她陡然觉得很是陌生,极其堪不透。他方才看着她笑,那笑里却甚至带了一抹凌厉。

只好继续拿着没空的酒坛灌着陈酿。

一边喝一边又开始醉意朦胧,原来这趁火打劫的却是自己,哎,老了,容易喝醉了。

好一会儿,狐狸鸢寂才从桶中跳出来,迈着湿漉漉的步子,往床边踏来,闲歌转头瞧去,方觉得,这只狐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