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记好自为之。”
久凉偷偷嘟囔着嘴,“什么痴情女子,泼辣婆娘还差不离。”
鸢寂笑了笑,灰暗眸子却觅了闲歌的方向,心中恍然只有那一袭白莲清香,他缓缓道,“你哪一日悟了,抑或是遇上了,便也就懂了,珍惜眼前人罢。”
久凉又挑了挑眉,“风流是个好事,托了大人的福,小的才有这知己无数。大人有大人的情有独钟,小的也自有小的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冷不防鸢寂将手中托盘往他怀中一递,久凉忙不迭接过那一个托盘,“大人,你这是要干甚?”
“那我先走了,你若是饿了,便吃了它罢,闲歌想来现在不饿。”而且隐隐听见里间她们正说着的事,那丫头约莫已然将应龙筋那档子事抛在了脑后。
久凉看着转身离去的鸢寂,若有所思,半晌才抬起头来,朝着鸢寂离去的方向喊道,“那,那大人,我可就真吃了!”又看了看院中莫曼殊的身影,心道一句,泼妇。便尾随着鸢寂的方向撒开脚丫子离了留情殿。
即使曾有牡丹亭里乱舞,山桃红映水袖。可久凉想,莫曼殊于他,也不过只是滚滚红尘里一粒砂,哪怕鸢寂大人同他说得再明白,他也不愿一生情长,须知这一世情长难免最终也会离散。既然避免不了物是人非,还纠缠个甚。
他久凉只要今朝有酒今朝醉便行了,哪管明日万事休。
那厢留情殿外的石桌边,应肆、闲歌同着莫曼殊,犹自在神女妖女一台戏上打得火热欢畅。
闲歌喝了一口酒,挑起眉来,一脸诧异,“为何小肆儿的业报会转到书呆身上?”比起昆仑墟里一板一眼的莫阎殊,她还是比较喜欢人间那个胆小怯懦,却在危急时候能挺身而出的小书呆子。
应肆这时却说出了缘故,“因为阎殊身上是我的半身血气,便也算是同体。若是落下的业报是荒火一劫,焚烧三魂七魄,必定先寻着这最弱的一缕开始。当初这业报天劫一直未曾落在我头上,我以为是自身杀伐之气过重,反过来压制了业报命格。”
瑰丽紫裳簇拥下的女帝神色深沉,“却不成想,是他替我承了这一道。”
莫曼殊看着应肆脸上不经意透出的愧疚,蓦然“咯咯”笑了出声,“应神女也会有今日这后悔一时?可是杀人者毕竟是杀人者,做了,就必须担当,阎殊哥哥现下说不得早恨透了你,便是曾经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爱意,也早就被妾身的‘死’给一并被抹杀了。”
“我知道了。“应肆满心里全是苦涩不堪,嘴唇咬得苍白。
莫阎殊替她承受荒火,她从未想过这一点,当初也不以为然。现下想来却是通透,难怪当初莫阎殊的一魂一魄会轻易就离了体去,可叹她当年心思再仔细一些,结果便不会如此。
“妾身还有话未完,应神女不是一直疑惑么,为何阎殊哥哥去了昆仑墟修仙之后,就完完全全不记得你了。“
闲歌扬眉,“怎么还有这么一回事?”
应肆看了她一眼,“小歌,当初在凡间我撒了谎…“
闲歌却摆了摆手,又捉住应肆握得苍白对我手,淡淡一笑,“无妨,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半桶子破拉事儿么,全抠出来,你也不是应小肆了。“姑且不论应肆说不说出来,她也一直是木闲歌的亲人,不论怎样。
莫曼殊拿起酒盏轻轻敲了敲,“应神女,还是先听妾身说完罢。荒火焚烧三魂七魄,阎殊哥哥为了修仙同你一起,硬生生扛着体内种下的荒火刻苦修炼。三魂,胎光、爽灵、幽精,应神女同逍遥神都应当知道,胎光主太清阳和之气,爽灵主五行阴气之变,幽精主阴气之杂。阎殊哥哥被荒火生生烧掉了胎光一魂。‘’
她说完这一霎那,应肆五味陈杂,眼里也瞬间失了神,“胎光主太清阳和之气,主命格长短…“
莫曼殊袖了手,“所以,阎殊哥哥已经没有多少年可活了,而我现下也不需要再靠他的精气而活。应神女,同你直说罢,我是来捉人的,所以,也相当于来同你讲和,若是你答应,往事便一笔勾销,你我从此不再是敌人了,如何?”
卷二 为你如花美眷,露打衣袂 第八十九章 闹剧与收场
更新时间:2012-3-10 20:04:58 本章字数:2595
留情殿下,寂寂无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直到院中夜幽昙悄悄绽开了一朵,应肆终于反应了过来,待要开口,莫曼殊又笑着截了话头,说道,“只因这人太过滑不留手,鬼机灵了去,妾身讨你那一半修为也是为了捉他,若是你帮我捉了他,妾身便也不需要那修为了。”
对于莫曼殊突如其来的转变,应肆显然有些诧异,“什么?”
莫曼殊抚了抚额前的发,笑得风情万种,“本是同根生,说不得你日后真成了妾身的嫂子。所以,应神女,帮妾身捉个人实在是比去了余下修为好多了罢。”
“先不论往事一笔勾销,你要捉的是谁?”
“久鸢。哦不,那人长得极似久鸢,却又似乎不是。他身边总携着个猫脸面具不离身,而凡间我试探你们之时,久鸢从未戴过那面具。”
这下却轮到闲歌立马变了脸,“你说阿寂还是久凉?”
莫曼殊挥挥手,“逍遥神这般说得有些绕了,阿寂是谁?久凉又是谁?”
闲歌悟了,原来这莫大美人连着本尊姓名都不知道,惊讶之余,不禁心中偷偷乐上了那么一乐,原来阿寂的本名真的只有她知道。便又装模作势地清了清嗓子道,“阿寂便是你口中的久鸢,拿着猫脸面具的,叫做久凉。”
“久凉?”
“嗯。”
莫曼殊笑了那么一笑,“原来他叫久凉。果然不负妾身这么多年来从旁细察,真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闲歌应肆双双疑惑道,“什么?”
这厢莫曼殊却缓缓唱起了歌,“问郎君,我乃双生并蒂曼珠沙华,他却是千面郎君游戏红尘,妾身满腔愁思欲描难写……”
“打住打住,忒酸人了。”闲歌摇摇手,鼻子皱得高高,一脸疑惑,“你的意思是,当初同你姻缘露水的人,是久凉而非阿寂?”
莫曼殊听得这“姻缘露水”四字,娇娇怯怯的红了脸,立马成了一副小女儿娇态,“正是。当初我以为那是久鸢上神,却不成想,久鸢上神姿容威严,让妾身存了疑惑,便有了凡间那一试。一试之下便瞧了出来,久鸢大人怎生会有当初他来找我的那番无形无状……”
闲歌听得浑身发麻,心中亦是不停打着激灵,敢情这莫曼殊是个脑子里缺了半根筋的美人儿,可这么一般瞧下来,她倒是没了最初瞧莫曼殊时候的厌恶。
“那你不是方才还那么恶狠狠的么?还有凡间,莫大美人当初给我的印象可真真没有现在这般纯良……”
莫曼殊勾唇一笑,“妾身不拿出点儿架势与把柄来,岂不是当场便被应神女与逍遥神活活剐了?当初在凡间的分身副体不就是命丧黄泉咯?亏得妾身当初共了阎殊哥哥身上应神女那一星神气,才得以分出这么一个副体,却死得凄凄惨惨。”她朝闲歌撇撇唇,一脸“你一点儿也不机灵”的模样。
闲歌这时便又想起了将将说的另一茬,当即拍了拍石桌,“好,那我便做主替你擒了久凉。美人可否将方才所说的与我有关的彩头告知与我呢?”
莫曼殊脸上漫起喜意,“好,既然逍遥神开了口,妾身便当真了。这个彩头么,也容易得紧。素闻当年逍遥神同青丘君上有一段情意,这一阵子我也听得一株青丘的小花仙说了件事儿。”
一丢开原本袅袅婷婷,奸诈刁滑的模样,莫曼殊转瞬之间便成了二八年华,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小姑娘,“这件事在青丘,已然成了公众所知的秘密,只是没有掀出来罢了。”
闲歌向来是个人来疯,虽则当初在凡间对莫曼殊没什么好印象,现下得知了那是个副体,便也不再计较,也无视了莫曼殊反复无常的性子,甚至递了一碟子点心与她,“美人儿,你倒是说呀。”
莫曼殊替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啜着,润了润嗓子便说道,“青丘帝君的月澜夫人,生了个死婴。须知这仙子诞下死胎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妾身也是听那花仙说了,青丘帝君要在九星连月之日将那死胎用天渊之火焚了。”
闲歌孤陋寡闻的一面终于又露了出来,“九星连月又是什么?”
莫曼殊咂咂嘴,“虽则逍遥神是贵为神女,可妾身毕竟年岁大了,又常年跟在久鸢,不,久凉身边,听他说得多了,便也知道一些古早天象的事。这九星连月嘛,便是杀气、戾气与兵戈之气交叠最重的时日,如同黄昏逢魔时刻,只是更甚也更重,九星连月之时若是有妖神出世,便是世间大祸。”
闲歌作势拍了拍胸口,“哟哟,好生瘆人,我倒是坐井观天了,日后回去得同弥儿讨教讨教这学问……”
她将将扯完这一句,一直不言不语的应肆却冷不防开了口,“莫阎殊他…还有多久可活?”
曼殊美人听得应肆说道莫阎殊,便又立刻转成了一副阴阴冷冷的模样,“多不过千年,少的话么,便是这一两百年了,端看应神女怎么待他喽。你也当知道,阎殊哥哥命不久矣,魂魄又被焚烧,不得不埋了同你有关的记忆,我只是背叛了他的妹妹,而你,是伤他害他的祸首元凶。”
闲歌立刻呛了呛,收了声不做言语,只心中低低替应肆叹了口气,现下她可算是明白了,莫要乱管他人家务事,小肆既然选择隐瞒了她那么多,还是不要追究得好,也不能说莫曼殊什么,毕竟其中纠葛不是她木闲歌明白清楚的。
应肆听闻莫曼殊这一句,轻垂了臻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神色,心中却是大恸,转在那一两百年之上……
她原以为,心中堆叠的白骨早已覆盖住了当初那一段错误的情惑,一别经年,再见面却仍然是忍不住触碰那段过往。她以为莫阎殊只是忘了她,却不想他还为她背负了那么多。
该回来的人未回,该受业报的人却未死,无论凡人还是神仙,终究敌不过命运的捉弄。
“我这就去寻他。”应肆站起身来,看着笑得嘲弄的莫曼殊,一脸平静,“最初既然将你们兄妹带到了我身边,也不论劫缘,该是我的业报,便是我的,我丝毫不悔。”
又转眼过去看着闲歌,轻道了句,“小歌,保重。”
闲歌方抬起手来想捉住应肆的手,面前的瑰丽紫影却蓦然成了流沙幻象。
应小肆她,终于还是去寻莫书呆了。
卷二 为你如花美眷,露打衣袂 第九十章 谁人知卿意
更新时间:2012-3-10 20:05:05 本章字数:2423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罗浮城中熙熙攘攘,夜夜譬如凡间的花灯庙会。闲歌拉着鸢寂的手穿梭在形形色/色的小摊位里,这个摸摸那个瞧瞧,眉梢眼角洋溢着纯粹的欣然欢喜,身后鸢寂的怀里,却是满满搂着闲歌买来的桂花糕杏仁糕糖人儿花灯。
莫曼殊已经听了闲歌的话去寻久凉,寻不到再来找闲歌。妖界之主应肆都离了宫去寻莫阎殊了,闲歌与狐狸君便彻底的闲了下来,这才有了晚上的灯会一游。
其实在凡间之时,闲歌也曾在同狐狸君吵架之后,独自去过灯会,不成想好好的夜游却被娇滴滴的颂惜美人同洛秦给破坏得乌烟瘴气。
现下有个不言不语却心计颇多的狐狸美人夫君跟着,一起逛逛花灯会,也算得上是良辰美景了。
闲歌远远见着有小妖精在河边放花灯,大大小小的花灯漂在水里,漂过了水中倒影的半边圆月,甚是漂亮。她心中兴致颇浓,转过头看了看鸢寂满满一怀的小玩意儿,忽然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夫人在笑什么?”鸢寂放了怀中抱着的大小闲物,方想拉过闲歌的手,却不想后者扭着身子,不着痕迹挣开了他的手,又夺了方才他抱着的精致花灯,迅速钻进了“人流如织”的河边,还不忘跳起来朝他招手,“阿寂,快过来。”
鸢寂笑着叹了口气,又拣了一包油纸包的杏仁糕,抬起步来便施施然朝闲歌的方向走了过去。看着面前繁盛熙攘,他心里异常平静,甚而面上绽开了笑,灰暗的眸中满是璀璨。
时光流年清浅,神仙一生何其漫长,时过境迁,兜兜转转,直到有了她的存在,才止了他的荒芜。有木闲歌的地方,便是鸢寂的归处。
闲歌正提了灯在河边不知从何下手,这时旁边一个漂亮的小妖精看着她手中的花灯,好意同她说,“美人姐姐,你这个呀,是放不起来的,这是提在手里亮着的,可放河里的灯都是浮灯呢。”
闲歌“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可是我想我还是能将它放起来的,虽然这下头没有你们那么个座子,但是放到水里该好看些。小美人你不用担心。”
小妖精眨了眨风情万种的媚眼,又笑着同她说,“这灯好是好看,却不禁漂,还没过奔月桥,便会沉下去,愿望也不会实现的哟。”
闲歌不禁有些好奇,掂量着手中的花灯,手中一边燃了一束渊火点燃里间的灯芯,一边对那小妖精道,“奔月桥是什么?”
小妖精一脸天真无邪,看着那幽幽一簇渊火跳跃得欢愉,叽喳说道,“奔月桥呀,是咱们妖界的小情人最喜欢的一座桥了,传说是地府鬼君当年与他夫人,便是在奔月桥上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