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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相依 佚名 5008 字 3个月前

,发现那窗正冲着甲板,又转头看着若贤带着笑意的脸,心想,他这是在说情话吗?为何他的语气中,让她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

“扶灵返乡啊,”若贤感觉到了晶心的目光,却没去看她,明知道那笑容中有着虚假,在他的眼里仍然炫目得令他迷惑,她想逃开他,他,又何尝没有逃离的冲动呢?只可惜,他不能。

“日日笑闹,不见悲戚,”若贤依旧注视着窗外,声音低缓恍若自语,“是在恨吗?是在怨吗?还是想干脆就忘记?”每句话里,都没有主语,可若贤知道,晶心听得懂。

晶心瞠视着面前的这个男子,手脚都渐渐失去了温度,他就这样安稳地坐在自己面前,用字字见血的话,毫不留情地盘剥着她的心,让她心中最隐秘的秘密,一点点儿地被揪了出来。

没人会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让人既羞怒又无奈的感觉,只想逃掉,无力招架。

“总有那么一日,会发现,命,是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了的,无论怎么挣扎,想什么办法去躲避,该来的,总是要来……”若贤的声音还在持续地响起,带着种悲悯和疏离,让人恨,也让人痛。

晶心想不出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用如此美好的姿态,做着这么龌龊又残忍的事情,她一直认为,当面揭穿别人的隐私,比当众让人赤、身、裸、体,更令人难堪。

“你看,我和你一样,所以我也懂得的。”不知何时,若贤已经调过头来,看着晶心说。

晶心张口结舌,这次连笑容都忘记堆起,或许她也想到,当一个人用这么决绝的手段,将自己在她面前盘剥干净时,她是不应该笑的。

若贤缓缓起身,走到一旁的桌边,轻轻拨动琴弦,在疏疏落落的琴声中继续说,“我娘亲本是将军府的庶女,并不得宠爱,只因容貌出众,又恰逢外祖父立了大功,才被先皇指婚给那时还是九皇子的当今圣上。”

“一个小小的亲王侧妃而已,就算不得宠也没人在意,寂寞是寂寞了些,只要不争不抢,也可以安稳过一生。”若贤忽然抬头,对晶心展颜一笑,“你说,那该有多好?”

在这静然的笑容中,晶心的心头蓦然一空,她现在终于明白若贤说的“懂得”是什么了,怀着这种小小的希翼的人,不只她一个啊,还有那些同样在“但是”所产生的漩涡中,苦苦挣扎着的可怜人。

“正妃离世那年,娘亲得了几个月的宠,那样的美好,让人留恋,也让人害怕,继室过门,一切都恢复如初,就算是难过,也不是不可忍受。”若贤的声音静静的,却听得晶心心惊肉跳。

琴声变得有些急切,“千不该,万不该,娘亲不该在继室过门不久就生下了我。”若贤的笑容苦涩而无奈,“既然没能力保护,就不该拥有的。”

“那根簪子插进我小小的胸口时,如果一切都结束了,也许会更好。”若贤再次抬头看向晶心,“看,其实,我比你还要残忍,怨念也更多。”

“可惜,我活了下来。好在,若德终于出生了,他从小就处处都比我好,我真是太感谢他了,为了报答他,我病了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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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章 相 伴(6)

更新时间2011-12-19 20:17:13 字数:2008

若贤叹口气道,“那真是段好日子啊,大哥在先皇身边倍受宠爱,若德在父王身边,多受看顾,而我,就静静的,静静的活在王府的小院子里。”

“痛得死去活来,算得了什么?吃再多难以下咽的苦药,算得了什么?被人看不起,受到冷落,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想用这种能做到的事,陪着母妃,让她的生,还有些念想,你说,能一直这样,多好?”

在寥寥的琴音和缓缓的述说中,晶心感到有一滴湿热从眼中掉落,接着,又是一滴,朦胧的泪眼中,她似乎能看到一个安静的小男孩儿,在无数个寂寞的日子里,慢慢长大,连杀身之仇都可以忘掉,只祈求着他最卑微的美好。

“父皇继位后,我也是那个最不惹人注目的皇子,甚至到了十五岁,都没人想到,我该出宫了。”

琴声又是一变,若贤平静无波的声音,也起了一丝波澜,“可是太子薨了,三弟他莫名其妙的失了宠,我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成了那个‘长’,成了那个无论怎么掩藏,都尖尖矗立在那里的一根钉子……”

琴声停了,就如同响起时那般突兀,屋子里又一次陷入了让人窒息的静,不知何时,本是艳阳高照的天空,飘起了雨丝,那种几不可见的牛毛细雨,从窗口悄然而入,带着让人躲也不躲不过的凉意。

晶心打了哆嗦,慌张地站起身来,“王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下一刻,她已撞入了一个没有温度的怀抱,一阵淡淡的梅花香气,渗入了她的鼻翼,这带些凛冽的气息,让她的胸口微窒。

“怎么办啊,若依……”若贤的声音在晶心的头顶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云端,却又近得让她无法摆脱,“我只想让母妃和自己平安地活下去而已……”

晶心用力推开面前的胸膛,“不要和我说这些,这不关我的事。”

若贤并没用力加紧他对晶心的桎梏,反而顺着晶心的力道稍稍离开了一些,他用满是凉意的双手捧起了晶心的脸,恍如捧起一朵初开的花。

“帮帮我吧,和我一起放下这些无奈和怨恨,逃走……”若贤的声线中有让人难以抗拒的魅惑,“我知道你也厌倦了,也想永远这么开心肆意地笑,不去想那些勾心斗角,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们就能安静地置身事外……”

“做我的王妃,我会给你自由,你不愿意,我可以永远都不碰你,我也可以发誓不去争那个皇位,也不再勉强你做任何事,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我帮你弄进府来,只要别留下孩子,我什么都依你……”

晶心瞪大眼睛看向若贤,她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狂叫着,“相信他,答应他……”

“王爷、公主,现在用膳吗?”舱门外的声音让两人都是一顿。

若贤抬起手,用袖子小心地抹去晶心腮边的泪痕,站在房中吩咐,“摆上来吧,公主的午膳也一并摆在这里。”

晶心有些木然地任人侍候着,当那一大碗药汁端上来时,她脸色才现出了一个破碎的表情,若贤接过,熟练地喝了下去,仿佛喝的是一杯已喝惯了的茶。

淡薄的药气,在开着窗子的屋子里,转眼便散了,可那种渗入喉间的苦涩,却让晶心在吃了很多口菜肴后,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淅沥的秋雨中,午睡的晶心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满是若贤飘逸的白色身影,他不断地劝说着,“若依,和我在一起吧,你的苦,我懂,我的累,你也懂,我们相依相伴,平安地过这一生……”

晶心犹豫着,她也想对若贤伸出自己的手,可那胳膊重得,怎么抬也抬不起来,醒来时,只有满心的疲惫。

入夜时,有袅袅的琴音在雨声中弥散,是那首晶心曾唱过的曲子:

“原来永远也有终点,原来一切都是谎言,原来誓言只是安慰,原来孤独才算安全……”

“最后只剩下了破碎,到终点谁会陪我逃离这一切……”

晶心想起,今天上午若贤和她谈话时,那零散琴音实际上也是这首曲子,不过是只听了一次的曲子啊,难为他记得这么清楚,更难得的是,他能想到了这么多,如果没有感同身受的体验,是无法做到这些的。

没人想到,若贤的这番话和开出的条件,给了晶心多么大的诱惑,如果说晶心想做个五十步的逃兵,那么若贤就是个一百步的逃兵,那种逃离更加彻底更加熟练更加有技巧。

就算若贤是个骗子,那么也有一点是真实的,那就是,若贤最懂她,最懂她的无奈和怯懦,最懂她对感情纠缠的惧怕,他们,是同一类人。

第二天,那雨不仅没停,反而大了一些,这种连绵的秋雨下上几天也是常有的事,晶心在舱室里,烦躁不堪,只觉得到处都湿冷黏腻,做什么都不妥帖,鬼使神差一般,她又踱到了若贤的门口。

仿佛知道她会来一般,门口的小厮连通报都省了,直接给她挑帘子推门,让晶心尚在犹豫的脚步,无处可逃。

一种微温的暖意扑面而来,在进门的那一刻,晶心的心忽然就静了。

若贤着一身浅色衣袍,站在门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几丛深色的绣竹飘散在他的衣摆上,如一副水墨画。他的一头乌发,在头顶用莹白镶金的玉冠簪起大半,其余的就那么随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随意。

“王爷,你总是这么漂亮吗?”晶心昨天就一直在脑海中纠结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

若贤笑容更盛,“公主谬赞了。”这笑容和平日不同,如皎洁的春花般绽然开放,让本有一丝阴暗的屋子,霎时间给人一种艳阳初现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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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章 相 伴(7)

更新时间2011-12-20 20:14:19 字数:2044

“咳咳,我……,只是想来看看……”晶心的脸在若贤的笑容中,红了,看来对美的事物,她的抵抗力也不怎么样。

“其实,若依不必如此,”若贤在晶心的对面坐下,命人摆了茶具,亲手给晶心泡茶,清雅光洁的瓷器,在修长的十指中轮转,蒸腾的水汽中,有馥郁的茶香挥洒而出,随着若贤温润的嗓音将晶心包裹,“我们是表兄妹,本属至亲,日常多来往,理所应当。”

晶心想想,从血缘关系上来讲,的确是这样,袁如风是个被收养的孤儿,她的父系一方可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戚,所以只有母系这方的了,而太后只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当今圣上,一个便是她的娘亲如意公主。

“况且,这船上现下只有我们表兄妹二人,难道若依真打算在这一路之上,一句话都不和我说?”若贤嘴角微翘,将手中泡好的茶递给晶心,眼睛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晶心有点不好意思,接了茶,用手捧着,那种暖意就从手中弥散到了她的四肢百骸,“我……,”晶心迟疑了一下儿,转而言道,“王爷不是一直身体违和嘛!”

若贤收回目光,也不继续逼问,顺着晶心的话题说了下去,“我这身子,一向如此,倒也习惯了,这几日不过是有些晕船而已,至于心疾之症,忌大喜大悲,忌忧心焦虑,忌劳累多思,其余便也没什么。”

晶心口里的茶水差点儿没喷出来,“这还没什么,你该说这还剩下什么!”

若贤畅然而笑,“剩下什么?剩下的对我来说足够多了,”又有些顽皮的眨眨眼睛,“不然,我怎能说病就病,说好便好?”

“那你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晶心并没被若贤逗笑,面容反而有些哀戚。

若贤正色道,“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有人未必能允我如此。”

晶心沉默,觉得这茶,除了涤荡唇齿的香,还有几分苦涩。

若贤隔了桌子,握住了晶心的手,许是刚刚冲泡过茶,他的手不似以往那般凉,“若依尚且年幼,不用象我这样,你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每个人都应为自己想要的付出些什么,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若依愿意,我可以连同你那份,一起付了。”

“那,你不是太苦了吗?”晶心讷讷地问。

若贤缓缓摇头,“这怎能算苦?我可以保母妃一世平安,等到父皇大行之后,母妃也老有所依,不必留在宫中孤苦渡日,我已有了封地,做个不理世事清心寡欲的闲散王爷,逍遥一生,这怎能算苦?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看着无比真诚的若贤,晶心陷入沉思,所谓人各有志,她不能说若贤的选择错在哪里,而且他能为母亲打算至此,付出良多,可谓是至真至孝之人。

他的条件,也完全符合晶心这一世对爱情的设计,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合同婚姻”,互不干涉,互利互惠,甚至连其中的变数和退路,都为晶心留了出来。

不能不说,这种满是阳谋的,光明正大的相互利用,很符合晶心的性格和品味。

若贤又给晶心续了一杯茶,“若依大可不必如此焦虑,很多事都可从长计议,假以时日,以你的聪慧定能找到自己的本心。”

“本心?”晶心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稍纵即逝,想抓却没抓住,再看若贤时,眼中就带了几分审视,“王爷真是知我甚多,连我的这个也知晓?”

若贤坦然笑道,“那是自然,对公主一无所知的话,又怎能想到,我给的,到底是不是公主想要的。况且,公主的下仆都可自由婚配之事,是尽人皆知的。”

晶心不由笑了起来,心中的一丝疑虑一扫而空,“王爷还知道些什么?”

若贤想了想,“公主十分艳羡,如意公主和安北王伉俪情深,多次说过,如若有情,一生只得一人相伴,足矣。”

晶心笑容一敛,“只是随便说说,世间这样的姻缘,可遇而不可求。”

“如若遇到,公主可会倍加珍惜?”若贤的眼中,闪过一缕晶亮,让他一贯平和的笑容,变得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