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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相依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会又闯祸?晶心的脑海中,滑过“状元郎”或是“榜眼郎”,吹胡子瞪眼的脸,急急又探头来看。

袁亦墨算准了,只要他不动声色,晶心一准儿忍不住,于是,晶心正好对上,楼下的窗口前,勒马驻足的袁亦墨,和他那张满含笑意的脸。

初夏的明媚阳光下,那人意气风发地端坐于马上,如美玉般,闪现着含而不露的摄人光彩,如劲竹样,充满朝气和力量,一如当年的黎远航,坐在大班台后,捏着她的《应聘报名表》,也抓住了她的整颗心,明明是处在一个低于她的位置上,却让她觉得,只能仰视,可以依赖。

晶心还记得,几年前在侯府老宅中,她初见袁亦墨时,那还青涩的少年,已让她急欲疏远。她对自己说,他不是她想要的,黎远航样的男人,她已经受够了,再不会去尝试,即使她能再动心,也绝不会,是他。

可她偏偏忘记了,两世为人,在她的生命里,都缺少一个这样的男人,渴望着一个这样的男人:年幼时,他如父如兄,呵护管教;年少时,他如屋脊,为她遮风挡雨,分担肩头重担,撑起那份,她最无助的凄惶;成年后,他似被衾,为她捂暖,内心最深处的孤寒……

他可以有缺点,而她从忍受到接受,在日日相伴中,渐渐习惯,最终视而不见,他可以有弱点,而她从心疼到理解,在时时维护后,成长为他的伴侣,帮他逐步弥补……

眼前的袁亦墨,让晶心发现了一个,以往她从不敢面对的事实:不管穿越多少时空,不管历经过怎样的心痛折磨,黎远航样的男人,永远是,她的情劫

即便回到现代,成熟的她,或许会在黎远航结婚时,强忍心痛,摆脱做“小三”的命运,可她永远都做不到,在遇到这样,力量中满是儒雅的男人时,不会再次砰然心动,情陷其中……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运,是她一直在努力挣脱,又无法摆脱的命运,她的不肯交付,是因为她的胆怯,她害怕自己那种,有去无回的烈焰深情,再次被辜负,那样的情殇难愈,她无法承受,不敢去想……

四目相对之时,袁亦墨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他的世界里,只余这双满含深情,挣扎不休的眼睛——他的依依。

在此刻,袁亦墨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他只想将她拥入怀中,抹去她所有的痛楚无助,告诉她,若能相依,绝不相负

“‘探花郎’,怎地不走了?莫不也想,到这茶楼之上饮茶歇息?”若安好笑地看着,有些呆愣的袁亦墨,朗声言道。

袁亦墨有礼地,对若安抱拳致意,复又缓缓前行。

“依依,看够了吗?”若安敲敲晶心的头,“看出什么来了,你那墨哥哥,可有什么不同于往日的?”

晶心气鼓鼓地,大声说,“看出来了,即便此时,他也不如贤亲王好看”用那刻意的爽脆声音,遮掩着她方才的一时情迷。

“若依,倒是直言之人啊”若贤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接口道。

“呃?”晶心这才看到若贤,“王爷何时到的?”

若贤继续笑着说,“在方才,若依忙乱之时。”说着,拿起桌上的空碟,做了个往窗外丢的手势。

晶心小脸一红,那就是什么都看到了?嘴里道,“其实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我请你们尝尝我新制的点心和菜肴。”

兄弟二人欣然应邀。

到了晶心的院子,聊不多时,正要摆饭,芷娴不请自到。

“前头忙着应对送礼道贺的人,晚间儿还要摆宴,忙忙吵吵的,还是四妹妹这里好,容我躲个清静。”芷娴说,理由相当充分,如果不是她无意中,瞥向若安的目光,大家几乎都信了。

一顿午饭吃得笑语妍妍,毕竟,晶心是真心替袁亦墨高兴,芷娴又在若安面前,极力展示自己温婉的一面,兄弟二人,在这愉快欢笑的姐妹二人面前,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饭后,晶心照例要歇晌,若安不动,他常常受到晶心的邀请,在侯府一待便是一日,晶心早就为他,在府里特地安排了院子。

若贤知礼地告辞,晶心诚意挽留,“晚上,贤亲王不是还要来赴宴吗?没得在大太阳底下跑来跑去的,遣下人回府,取了所用之物便是。”

若贤犹豫,晶心背对那两人,冲若贤挤挤眼,若贤立即应下。

晶心转头对若安说,“你不是一直想看我那月季园,现下开得正好。”

若安笑笑,应下。

晶心歉然地对芷娴说,“我这里要和贤亲王说些事,恐要劳烦三姐了。”说罢,丢下喜不自胜的芷娴,和呆愣的若安,带着若贤扬长而去。

“这是我的书房”晶心骄傲地对若贤宣布。

若贤哑然失笑,布置得不算多雅致,可见主人并没对这间屋子用心,书是不少,仔细看看,几乎没什么经史典籍,只有些启蒙读物,还算是正经书。

屋角处有架琴,虽是上品,却称不上绝品,再看看,一尘不染的琴面上,弦都是松的,定是许久没弹了,看了半天,若贤勉强说,“闺中小姐有单置的书房,若依也算是爱书的人了。”

“哪儿啊,”晶心直言道,“是墨哥哥,不肯让我这些书,放在他的内书房中,我才不得已弄了这个书房的。”

若贤再笑。

“我的书房没什么机密,王爷歇在这屋子里,是什么都看得的,”晶心豪爽地一挥小手,“就是只有榻,没有床,过于简慢了,不然,我让人为王爷收拾间客房吧……”

“不要,”若贤立即拦住,他喜欢待在内院,待在晶心的院子里,任何有她痕迹的屋子,他都特别喜欢,“这里就很好。”

晶心也不再坚持,又陪若贤喝了两盏茶,若贤见她的大眼睛渐渐变得细小,就知她是累了,正好回王府取东西的下人也回来了,便催着晶心去休息。

晶心离开后,若贤才想起来,晶心特地把他留下,似乎是有话和他说,为何两人单独在一起时,晶心又什么都没说呢?

不管怎样,若贤的这个中午,过得是很愉快的,因为他在晶心的书房中,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某篇大字,写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不用心,旁边有批注道,“罚写两篇。”

大字,不用说了,自然是晶心的手笔,而且还是以前的,因为笔体要比现在的,还稚嫩得多,那么批注是谁的写呢?这个问题,若贤很快找到了答案,因为接下来的两篇大字,内容是这样的:“袁亦墨大坏蛋……”字迹倒是工整了一些。

若贤笑得不行,在这两篇字的后面,又有了新的批注:“对夫不敬,罚写四篇。”

那“夫”字,让若贤有一刻的恍神,而接下来的四篇字,简直让若贤大开眼界,爽快的笑声,很快冲淡了那点不快,内容为:“我的夫是好蛋……”

还有的纸上,只有批注:“作诗一首,免字一篇。”

作的是什么样的诗呢?若贤左找右找,也找不到,不禁怅然所失,好在,他还可以欣赏晶心的一些“画作”。

越看,若贤越觉得今天歇在这里,歇对了,真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越看,若贤越明白,晶心离开前那句叮嘱的意思,“看我的东西可以,王爷可不要笑,也不要随意外传哦……”

原来,那根本就不是虚伪的客套,不外传啊,这个,若贤一定能做到,可是不笑,他可真做不到。

等到晶心来请他一同去前面赴宴时,若贤的脸上还有止不住的笑意,虽然他没有午睡,可是精神状态好得不能再好,与之相对的是若安,若安是满脸的郁闷。

晶心歇晌醒来的时候,有小丫鬟回道,“公主,六皇子在外间等了好一阵子了。”

晶心整理好衣服,就让若安进来了,当着他的面梳妆,若安一进门,就急急吼道,“依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晶心使了个眼色,屋子便只剩下芳兰一人侍候了,这时,晶心才开口道,“明年就是选秀之年,若安,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是我去求太后,把我三姐指给你,二是你求太后,把我三姐指给你……”

若安的脸,已经由红转白,“依依……你……”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选第三条,自己和她说清楚,让她断了这个念头,省得大家麻烦”晶心直言道,“难道,你觉得我,我去和她说,她会相信?告诉你,若安,她只会怨我不帮她”

第六十章 夸 官(3)

晶心的这番话,让若安的脸色好看了一些,“那,那怎么说啊?”

“你……”晶心猛然转身,“今儿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会没和她说吧?”

若安在晶心的怒火中,讷讷点头,换来了晶心的一声吼叫,“你这个大傻蛋”

若安差点儿没把头,直接垂到桌子底下去。

晶心带着若贤和若安到侯府正厅赴宴,若贤那边都入席了,若安这边还跟着晶心打转,晶心咬牙切齿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应该跟着她去。”

若安倒也听话,改跟着芷娴去了,看着芷娴那张满是红晕,又极力压制着得意的,趾高气昂的脸,晶心就知道,若安一定是因开不了口,什么都没说。

偏生,此时的芷娴,也不好好想想,为何这位六皇子,对她人前人后的态度,截然不同?

天啊,若安,你要是不说,还继续围着芷娴转悠的话,那事情岂不是会更糟糕,晶心在心里说,干着急,没法子。

若贤告辞时,晶心和袁亦墨出门相送,若安一看,索性也告辞出来了,“依依,我……”

“算了,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少要和我聒噪。”晶心没好气儿地说,一点都不客气。

若贤和袁亦墨,都颇有深意地看看这两个人,他们早就发现,晶心对若安,与对旁人很不相同,那种亲昵和熟稔,总是从一些小事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若贤觉得,晶心的这种态度,又和她对袁亦墨有所不同,复又一想,他心中羡慕的是袁亦墨,而不是若安,就静下心来,带着好心情离开。

袁亦墨对若安,倒是从这时开始,有所戒备。

若安垂头丧气地一个人回宫,心情倒是说不上多坏,就是觉得这事儿有点麻烦,他是真的不太会处理,不过,从此以后,这事儿,他也不敢在晶心面前提了,自己忍着。

若贤和若安走了以后,晶心就回了院子,但并没睡下,她等着袁亦墨,她不知为何要等,就是心里不安稳。

袁亦墨似乎知道晶心的心事,没用她等多久,袁亦墨就回来了,他同在侯府老宅一样,到了京城,也和晶心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不过,他住的屋子,不叫主屋也不叫寝房,而叫“内书房”。

听说袁亦墨回来了,晶心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平常,都是袁亦墨回来后,来找她的,她还真没主动去找过袁亦墨,就在这时,袁亦墨身边的大丫头来了,“公主,四少爷不适。”

晶心“腾”地一下儿站起来,就去了。

一见到袁亦墨,晶心就知道袁亦墨是喝醉了,这家伙只要一喝多了酒,眼睛就会发亮,特别亮,还冒贼光。

想想也是,今天一大早起他就开始折腾,上午“展示”了一通儿,中午宫中赐宴,估计也没吃什么,可那种场合,哪个敬的酒,他敢不喝?

到了家里,他也没一刻安宁,迎来送往不多时,就是晚宴,自然又免不了一通猛喝,刚才送若贤和若安时,晶心就觉得他喝得差不多了,已经嘱咐人给他备了羹和醒酒汤。

这时,袁亦墨已经洗浴过了,穿着薄薄的睡衣和亵裤,散着头发,赤着脚,垂腿坐在床上。

真是醉了,晶心想,平日里,袁亦墨是断不会,在她面前这般随意的,就问,“那羹和醒酒汤,可给少爷用了?”

“回公主,都用了。”丫鬟答道。

晶心皱皱眉,那还折腾什么,还不赶紧睡觉?

晶心走到袁亦墨身旁,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袁亦墨一把抓了,紧紧地抱住。

丫鬟们一见,都赶紧出去了。

他想干什么?晶心想,还能对她用强不成?不会吧,她才十岁啊不过,没关系,风十一和月影一定都在呢,只是不好意思现身而已,不会让他们出任何问题的。想到这里,晶心放松下来,任由袁亦墨抱着她,坐到了他的一条大腿上。

晶心正要开口劝袁亦墨早些安置,袁亦墨已率先出声,“依依,依依……”

晶心静等下文,可是袁亦墨却不再说什么,只是这么一声声地唤着她,也不用她应。

已是夏天,晶心在内宅之中,只穿了家常的衣服,上身仅一件单丝小衫,一条肚兜而已,极为单薄。袁亦墨火烫的脸,不断地在她胸前蹭着,一口口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肌肤,起了一种极为微妙的颤栗。

袁亦墨的一双手,也同样热得灼人,贴在她的腰间、后背,象是捧着,又象是箍着,让她无处可躲,整个人都快要被点燃了。

“依依,依依……”袁亦墨还在低喃,如同呓语一般,又象是有满怀的肺腑之言,无法说出口,或是不愿说。

晶心不由得叹了口气,想起这几年来,和袁亦墨的相处时光:袁家的艰险,自己给他带来的压力,他的用功,他的苦……

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努力,终于换来了今日的一番成就,袁亦墨,他,不容易

他不过是前世高中生样的年龄,却要承受起这么多,他能不老成吗?能不持重吗?能在为人处事之时,不略显拘谨吗?他要背负的,他要顾忌的,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