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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相依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了院子,你还没去看过……”语气中有不常见的撒娇。

晶心还在犹豫,若贤又上前一步,“我还是初次饮酒,也不知,会不会……”

晶心抬头,若贤的脸近在咫尺,酒气淡薄却清晰,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若贤的呼吸有点急促,让晶心立刻下了决心,“那好吧。”

“容我梳洗下,再带你过去。”若贤迅速转身,脚步轻巧地离去,让晶心有种上当的感觉。

若贤很快回转,已换了家常衣饰,竟是竹青色的薄纱外袍,单丝的纯白中衣都一眼可见,晶心很没出息地大咽口水,若贤牵了晶心的手,也不乘软轿,慢慢地在府中走,掌心中是罕见的温热。

“你的身子不凉了?”晶心奇怪地去摸若贤牵着她的手臂,那宽大得不像话的散口衣袖,略微一碰,就歪到一边去了,露出好大一截手腕,若贤再将手顺势一抬,这下好,整个前臂,都露出来了,也是一样的温热。

许是被这热量感染了,晶心觉得自己也热起来了,估计是今年夏天,京城的天气不正常吧,晶心赶紧缩回了抚摸的手,被若贤牵着的那只手,却没能抽回来。

“若依不喜?”若贤问。

“不……不是,你身子大好了,我怎会不喜?”晶心有些讪讪。

走了一会儿,若贤说,“今日母妃对我说,若依明年,也该有十三了。”

“谢娘娘挂着。”晶心边客套着,边装傻。

十三岁是女子该大张旗鼓议亲的年龄,是可以参加选秀的年龄,晶心父母已逝,做为她的舅母之一,懿皇妃提起这事,只是为了表示关切罢了,晶心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

刚进了晶心的院子,一股香甜的气味,就将人满满地包裹了起来,灯火下,满园的月季开得如火如荼,似云霞,如花海,简直让人移不开眼,晶心的嘴巴,立即张大,“天啊——”

“我这园中的玫瑰,比若依园中的,如何?”若贤俯下身子,在晶心的耳边轻声问。

晶心挣脱了若贤的手,扑进那月季园,“比我种得好多了”这是实话。

“那我的心思,就没白费。”若贤笑得比花更灿烂。

晶心一下子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失言,若贤方才说的,可是“玫瑰”,那么他的意思,就不单单指花儿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花满天下,独独难舍寒舍中的那一枝……”晶心语气艰难,字字都如同从胸肋间挤出来的。

若贤就这么看着晶心,笑容凝结,而后转身,“更深露重,我们进去吧。”他再难过,也不忍心她为难。

第八章 成 长(2)

晶心进屋子时,若贤已在她的妆台前坐下,对于这个位置,晶心深感怪异,“王爷,你这是……”

若贤不回头,面对着铜镜中的晶心说,“你今儿不是送了东西给我吗?亲手为我戴上才有诚意。”说着拿出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对玉簪。

晶心注意到,这锦盒原本就是放在这妆台上的,可见若贤心意早就定了,只是不知,他有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直面地拒绝。

这对玉簪的确是晶心送给若贤,晶心为此花了不少的心思,对东西相当熟悉。

晶心遣了人,将若贤头上的方帕解开,那长发便顺着她的手滑落下来,晶心持了玉梳,缓缓地为若贤梳理。

梳发,是一件很暧昧的事,古人无论男女,都有一头长发,当夫妻二人在床上缠绵之时,便会纠结一处,就是所谓的“结发夫妻”,而当清晨起床,或是夜晚安寝之前,两人相互梳发,更是一种闺房之乐,象征着彼此之间的浓情厚意。

今日,是若贤人生当中一个极为特殊的日子,晶心为他梳发,只想纪念他的成长,却无关风月,可是,很显然,若贤不是这么想的。

麻麻痒痒的感觉在若贤的头顶,一丝丝产生,又酥落落地掉到了他的心头,变成了尖锐的刺痛,“若依,我想知道,那些玫瑰,到底有哪里不美?”今夜的若贤,只想放纵一次,平生第一次,他不想做谦谦君子,只想做个痴缠的小子。

晶心的泪,一滴滴地落在若贤头发上,她不是不想回答若贤,她真是说不出,若贤到底有哪里不好,两人那些相伴的时光,在她的心头翻涌,她是两世加起来已活过四十多年的成shu女子,怎能不懂情爱,不知自己内心的挣扎?

只是,她不能,这不仅仅是因为袁亦墨对她的深情如许,也不只是因为袁亦墨各个方面条件的优秀,还因为责任。

想到“责任”这两个字,晶心的心里微微发紧,曾几时何,前世的她,是那么看不起这两个字,觉得正是这一点,阻碍了她的幸福,把明明相爱的两个人硬生生地分开,简直就如同世间最冥顽不灵的恶魔。

可不知从何时起,晶心的心态慢慢发生了变化,记得前一世,她有一次问黎远航,“我和你太太你相比,到底差在哪里?”

那日,他们刚刚发生过争吵,黎远航的耐心好像是用完了,他冷冷地说,“就算你什么都不比她差,你的心态也不对,你根本就没有做妻子的心态”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给我做妻子的地位”那时,乔若依这样回敬黎远航,引得黎远航摔门而去。

那夜,乔若依哭了很久,她第一次发现,其实生活中,仅仅有爱情是不够的,比如,当黎远航这样丢下她时,她首先想到的是,他还会不会回来,而不是两个人到底谁对谁错,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爱得如此卑微,如此没有尊严,可是,这又能怪谁?

如果说,黎远航教会了她情爱,那么袁亦墨则传递给了她责任,黎远航将她变成了女人,袁亦墨却引导她成为妻子。

这种传递和引导是一点点发生的,从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开始,从日日相伴的朝夕相处中,他让她慢慢变成了她的妻,原来,做妻,真的是要学的。

晶心先是改变习惯,继而改变心态,最终,改变了思维,而这种改变,又从她管理的每一件琐事,每一个决定上渗透出来,让她由内而外地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妻子。

现在的晶心,已然再不能说出,“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话了,生命、爱情,诚然重要,可是当你身后肩负着两个家族的命运,血脉相连的亲人们的使命时,当你为了爱情,郑重地许诺下那个不离不弃的誓言时,就会发现,这世间,只要你有情,就永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道义和责任,有在深情之外,不可背弃的重量,只能协调,不可抛弃。

婚姻,是情爱,是甜蜜,也是包容,是承诺,当你享受对方的给予时,也该付出相应的一切。

“贤哥哥的玫瑰花,很美,只是,我已先种了别的……”晶心的声音很轻,却极为坚定。

“来日,自会有人,先种下贤哥哥的玫瑰花的。”晶心又说。

若贤不语,只是从锦盒中取出发簪,递给晶心,晶心便为他在已束好的发上簪了。

若贤又拿出剩下一根发簪,晶心正想说,不用了,就见若贤双手一用力,硬生生地把那根簪子折断了,“有一支,足矣。”说罢起身离去。

晶心看着妆台上的那根断簪,哽噎道,“贤哥哥,对不起。”明知道若贤听不见,可她还是忍不住要说,想起当年她对黎远航说,“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对不起’。”时,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第二日,晶心在一阵甜香中醒来,屋子里已摆满了怒放的玫瑰花,而若贤已去上朝了。

晶心梳洗用饭,也忙往宫里去了,她虽不需上朝,可这次也是奉旨进京,是有差事要交待的。

等了没多大一会儿,圣上便散朝了,带着若贤,进了晶心候着的御书房,晶心急忙见礼。

圣上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错,见了晶心,先问,“不是昨儿就回京了吗?怎地现在才来回差事?”

“啊——,这个,昨天我……”晶心一边慌乱地说着,一边去看圣上和若贤的脸色,若贤脸色平静,又低了头,看不出什么来。

圣上脸含笑意,还带着一点点逗孩子的戏谑,见晶心答不上来,小脸通红,已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朕不怪你了,谁让你们年轻呢,哈哈哈哈……”

在这满是慈爱的笑声中,晶心忽然感到一股寒意,明明是在好好地办差,圣上突然将她一个人急召回京,不仅如此,日子还和若贤的冠礼如此吻合,若贤管了兵部,她的晶玉球,可调到狄人的五十万骑兵……

晶心的脑子乱了,心也乱了。

这时,圣上已问起了晶心的差事,这次他们出去办差,局面和上次完全不同,开通快道所带来的巨大效益,产生了很好的示范作用,现在无论是快道还是“民之食”的招标会,都可以用场面火爆来形容,甚至他们的行程目的地,都成了各地官员争抢的目标。

差事说完了,圣上自然满意,而晶心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她命人呈上了两个木箱子,“这是袁奉笔和六皇子托我呈给圣上的。”

两个一尺见方的箱子,被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银票。

“这是……”纵然是见惯大钱的圣上和若贤,对这么多的银票,也不免动容。

晶心苦笑,要不是这些银子已经多得扎手了,她也没必要这么急巴巴地带回来。

当公差带来明显的经济效益,自然会有那些“聪明人”开始计算利益,钱和权可发生诡异的“效益反应”,于是,腐败就产生了。

前世的政府项目招标,一直会让人趋之若鹜,甚至为之疯狂,有黎远航那样的男友,又在商场浸yin多年的晶心,怎么会一无所知,只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其中的黑暗程度,即使,是在这样的古代。

开始有人给袁亦墨和若安送礼时,晶心就提出了质疑,两个人的回答,如出一辙:官场行走,在所难免。

晶心知道,这话,不完全是遁词,袁亦墨在接收张家的余势,若安在变本加利地扩充实力,都有各自充足的理由,而且,或多或少都和她有关系。

晶心也懂得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而且她也打探过了,当今圣上接手的是一个乱摊子,国库空虚到她难以想像的程度,结果,官员们的俸禄低得简直可怜,根本就不够养家的,只能各显神通,因为有所亏欠,上位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若不然,圣上将无人可用。”袁亦墨这样对晶心说。

对此,晶心表示无奈和理解,她早就算过侯府各位“官员”们的经济账,觉得袁亦墨说的,绝对是实情,也信得过袁亦墨的人品。

于是,晶心开始主动为袁亦墨收黑钱,她想,这是她当妻子的责任,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在危险来临之时,为袁亦墨挡一挡。

若安很快发现了奥妙所在,转而把自己的黑账也交由晶心打理,晶心一概收下,若安和晶心办的本是一桩差事,于情于理,晶心都没有让若安一个人抗的道理,再说,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晶心还是做了点保护措施的,她不时敲打这两个人,不可过份,毕竟收贿赂,和索要贿赂的性质是不同的,她眼见着被挡在院子外面的访客越来越多,表示对这两个人的表现满意。

另一方面,晶心放出风去,说袁奉笔和六皇子二人,都是看公主眼色行事的,而公主这个人,宝物见得多了,什么都不喜欢,独爱银票,当除了银票以外的礼物被拒收了几次后,所有的贿赂都无一例外的成了银票。

第九章 成 长(3)

而晶心这么做,为的是便于携带,藏匿方便,还有嘛,销赃它也便易不是?

即便是采取了这些措施,即便是见惯了金山银海,贿赂数额,还是很快让晶心吃不消了,当晶心把这两个箱子,惯在袁亦墨和若安面前时,这两人,也是吓了一跳

“这个怎么办,一旦父皇怪罪下来……”若安的表情十分惊悚,当然,袁亦墨和晶心也看出来了,这其中是有伪装成份的。

“能退回去的,就退回去,不管能不能退回去,从今日开始,都不能再收了”袁亦墨很快做出决定。

若安的态度不是那么坚决,“那差事怎么办?如果办我们办不好差……还不是一样?”

“宁可办不好差,也不能这样”袁亦墨的清醒和理智,让晶心满含欣慰。

“我听袁奉笔和依依就是。”若安也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但是,还是先把自己摘了出来。

晶心看看这两个人,评心而论,这样的队友,她还是感到满意的,没一个到了利欲熏心的地步,再联想到他们的年龄和各自的难处,就不由击节叫好了

晶心闲闲地把那两个,那时还是小半满的箱子重新盖好,“我的意思是,收,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收,从今儿起,你们不必再辞客了”

若安愕然,然后开始阻拦,“依依,万万不可……”

看来他对自己的感情,真不是作假,晶心颇感欣慰。

袁亦墨沉默不语,似笑非笑地看着晶心,静等下文。

这个家伙,又没蒙得了他,晶心腹诽着,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生气,嗯,貌似还是开心多些,毕竟,有个了解你的人,这种感觉是很温馨的。

“没银子、俸禄低、不能整顿吏治、贪污盛行、朝廷继续没银子……”晶心说,“这就叫恶性循环。”

袁亦墨点头,若安没太听明白,又不想在袁亦墨面前示弱,忍着没问。

“那么从地方打破这种循环呢?”晶心自问自答,笑容有些邪恶,“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