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拿着小铝锅带上鸢薇去买早点。

豆浆油条在那时还便宜的要死，鸢薇看着热闹的早点胡同，闻着扑鼻而来的豆腐脑的香气，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但是她还没忘了正事，在爸爸排队买豆浆的空挡里，鸢薇买油条买豆腐脑，在人群里穿梭着。不一会儿，就提着战利品回到爸爸身边。

“呦，这是小鸢薇吧，怎么头上还绑着纱布啊？”说话的是卖豆浆的大婶，看来应该是老街坊，所以鸢薇冲她笑笑，说：“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楼梯？就是你爸爸做的那个？”大婶一边盛着豆浆一边看向许爸爸。

许爸爸接过装豆浆的小铝锅，惭愧的说：“嗨，木料做着做着就不够了，所以楼梯就陡了点，结果害孩子滚下来。”

鸢薇看着许爸爸眼睛里温柔的眼神和惭愧的表情，上前去大声的和那个偷笑的大婶说：“我爸爸的楼梯做得可好了，是我不小心下得太猛了才摔下来。我爸爸可是手工活最好的。”反正她现在是一个6岁的孩子，说些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周围买早点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对这个小不点的漂亮姑娘都升起好感来。

“呦，老许，你这个姑娘可够护着你的，是个好闺女啊。”周围的人冲许爸爸起哄，许爸爸腼腆的笑着，用手摸着鸢薇的头。

鸢薇心想，原来哄自己的爸爸是这么容易而快乐的事情，看来以后的战略就要顺着这条路往下走了。

第一卷 第六章 小人精

10月末的时候，天气已经凉爽了很多，晚上已经到了需要盖着被子睡觉的时候了。鸢薇拎着一篮子萝卜青菜从菜市场往家里走，4点的光景，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饭收拾菜，挤在自家门前择菜的人们看到鸢薇，都开始不绝嘴的夸起来。

“小鸢薇啊，又去买菜了？今天吃什么啊？”

鸢薇把菜篮子换个手，擦擦头上的汗，“今天拌点素什锦，爸爸说想吃胡萝卜了。”

邻居们听了无不夸赞鸢薇的懂事。鸢薇在摔伤重生后有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她可是没少忙活，包揽了家务事不说，还承担起了做饭的重责。

开始的时候许妈妈严厉禁止，认为她小小年纪就只能糟践东西，坚决不让她碰炉灶。但是在某一个父母双双加班的日子里，鸢薇还是动手给自己和姐姐下了碗倒炝锅面汤。许爸爸许妈妈赶回来的时候，姐妹俩正一边喝着面汤一边看《美少女战士》呢。

“这真是你做的？”许妈妈尝了口，对鸢薇表示怀疑。

许爸爸倒是不怀疑，看着锅里还有不少面汤，忙着盛了一碗来喝。许妈妈看见了，颇无力的压了压火气。看到如此场景，鸢薇更是不管不顾，自动的揽起了做饭的重担。

买菜，划价，挑处理菜，时不时想着开回荤就省吃俭用几天，然后就大张旗鼓的炒肉菜吃。虽然肉只有一点点，大部分还是青菜粉条，但是仍然抵挡不住阵阵的肉香。想她鸢薇在姑妈家做了近10年的饭，逢年过节还要大张罗一番，现在做这几个家常小菜还不跟玩似的。

不过鸢薇还是有心眼的，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首先就得过许妈妈那一关。

在刚开始炒菜的时候，鸢薇尽量挑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菜来炒，还时不时的在许妈妈有空的时候虚心请教，以免她怀疑。装着一副“原来要这么炒啊”的表情骗过了许妈妈精明的眼睛，许妈妈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佩服自己的这个闺女的。

不出半个月，鸢薇就已经开始为家里熬鱼了。周围的邻居闻到鱼香，各个称鸢薇是个“小人精”。

其实鸢薇本不必这么心急火燎的展示厨艺的，只是许爸爸许妈妈现在都在瓶颈期，稍有不慎就会赶上下岗的风潮。他们都是胶管厂的车间职工，有时来活了就需要忙上一阵子，加班就是肯定的了。为了表现自己，也为了能把自己的名字从下岗名单里勾掉，许爸爸许妈妈尽是挑一些繁杂的活计来做，经常是忙到八九点才回家。

鸢薇看着这么辛苦的父母，心里实在不忍。看着他们着急忙慌的往家里赶，还要洗菜做饭，鸢薇就忍不住了，决定把孝顺父母的日程计划都提前，首先就是揽下做饭的重大活计。

虽然一个6岁的孩子做饭很不可思议，但是街头巷尾都知道许家有女初长成，学习家务都是顶呱呱。

许爸爸为了表扬她，还在周末的时候用废弃的木料坐了个高度正合适的小板凳，让鸢薇踩着，这样就正好能够着炉灶，再也不用犟着身子，或者搬来大椅子而蹲在上面。

鸢薇见了很喜欢，许妈妈瞧了，还打趣许爸爸，“怎么着，你还吃上闺女饭吃上瘾了？万一烫着怎么办？”

许爸爸背着许妈妈扮了个鬼脸，“我们鸢薇手巧，烫不着。”然后又悄悄的跟鸢薇说：“你做的比你妈好吃多了，跟你姥姥学的？”

鸢薇有点哭笑不得，忍着笑点头。

后来每次考试鸢薇都能拿个第一名回来，家家户户的就更沦为美谈了。

鸢薇也是没办法，难道一个26岁的人还不能完整背诵九九乘法表吗？所以当鸢薇捧着个阶段考试双百的成绩回家时，她是想把这件事隐瞒起来的，可是周围街坊邻居的孩子都是念同一个小学，消息肯定是裹不住的。当那些人笑脸嘻嘻的来许家讨教时，许爸爸脸上是禁不住的自豪，许妈妈也破天荒的好好表扬了她一番。

鸢薇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没走几步的一个拐弯，鸢薇看到了姐姐凝诺，所以大步跑起来，追了上去。

“姐姐，你今天这么早下课啊。”

许凝诺是比鸢薇大3岁的姐姐，刚重生那会儿鸢薇特不理解爸妈小心照顾姐姐的劲头，好像姐姐是个一折就会断的薯条，后来鸢薇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原来姐姐凝诺有着先天性的心脏病。

后知后觉是因为原先的“许鸢薇”没给她留下半点回忆，鸢薇旁敲侧击的问了好多人才算把姐姐的事情搞清楚。姐姐凝诺生下来就是心律不齐，两尖瓣膜狭窄，在鸢薇没出生的时候，姐姐出过好几次病危，每一次都跟真的要诀别似的，后来鸢薇出生了，不知道是怎么了，姐姐的病情反倒是稳定住了。

也是因为这，许家才没能积攒下一些钱。按理说许爸爸许妈妈都是国营单位里的职工，光每月发福利都有好多好东西，可是为了让姐姐凝诺的病情能控制住，所以大部分的钱都买了药，还都是一些进口的好药。

知道了这些，鸢薇也就不怎么拿许妈妈的唠叨当回事了。许妈妈不易，在厂子里忙天黑地的，回家来还要照顾两个女儿，几年来省吃俭用的一件新衣服都没买过。现在又面临着下岗，像他们这样的车间职工，干的都是流水线的活，归根结底就是没什么真本事，要是真下了岗，一家人的生活都要出问题了。

所以平时许妈妈脾气不好，冲鸢薇发几顿撒撒气，鸢薇也不当什么，毕竟是妈妈啊，难道让她冲爸爸吵？那破坏夫妻感情。冲姐姐吵？一个激动了喘不上气，一家人都得担心死。所以多听点就多听点吧，只要妈妈不憋着就行。

鸢薇可是知道憋气的痛苦，在姑妈家就没少受气，还得憋着，曾经几个月的例假都没来，身体亏得都快成空心的了。姑妈还以为她在外面和男人鬼混，差点用菜刀剁了她。所以说，既然妈妈心里有火气，就是因为委屈了没地发，她这个当闺女当妹妹的，而且心理又是个26岁的成年人，担着也就担着了。

“今天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姐姐凝诺想要帮忙提一个菜篮子的把手，但是让鸢薇给挡了回去。

凝诺的身体是不能剧烈运动的，从小没吃过什么营养，几年下来身体都成药罐子了，就更是没有劲了。体育课上站在一旁看着其他同学跑步跳皮筋，心里就不是滋味，还不如直接回家呢。

鸢薇看着姐姐，又扬起“鸢薇牌”标志笑容，说道：“姐姐，我们今天吃素什锦，我可是买了好多你爱吃的果仁，还有爸爸爱吃的胡萝卜，今晚咱们就美餐一顿。”

凝诺应和着，心里却不是滋味，小声的说：“鸢薇，你什么都好，还能帮爸爸妈妈的忙，我就不行了，只能添累赘。”

“姐姐，你别这样说啊，爸爸妈妈多疼你啊。”这话倒是真的，许爸爸每月拿着的奖金总是用掉一半来给凝诺买好吃的。那罐甜甜的麦乳精，许妈妈竟是没让鸢薇喝一口。鸢薇也不是馋，只是好多年没尝过那味道，心里还是很怀念的。想到即将要普及市场的高乐高，鸢薇就开始期待起来，不能喝，闻上两口也行啊。

凝诺看看身边娇小的妹妹，想到爸爸买来的那些礼物，就总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鸢薇每次考试都能拿双百，家务活也是干得很出色，做饭就更是让许妈妈省下不少心，可是偏偏就是不得好，没见过许妈妈称赞鸢薇几回。也就是有外人在场，迈不过情面，才表扬鸢薇几句，等没人的时候，还总是冲鸢薇唠叨。

反倒是自己，一副病怏怏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也帮不上忙，却得到更多的爸爸妈妈的爱，这让凝诺心里是倍感温暖的。

姐妹俩回到家，鸢薇刚想拿盆洗菜，竟然看到许妈妈一反常态的早早回家了，正怀疑着，屋里又传来许爸爸的声音，“下来就下来了吧，先歇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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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章 下岗了

“能歇吗？歇了你挣钱去啊？”许妈妈躲在屋里，声音夹着哽咽，怒气冲冲的喊着。

“我挣钱就我挣钱，怎么了啊，下岗的多了，还都没饭吃啊。”许爸爸也激动起来，声音听着很不理智。

鸢薇和姐姐忙着撂下手里的东西，躲在门边上看。许妈妈窝在沙发里皱着眉哭着，许爸爸来回踱着步，脸上也满是愤怒。

“是谁下岗了啊，爸爸还是妈妈？”凝诺小声的说。

鸢薇看着这场景，稍稍分析了下就能得出结论，能让夫妻俩这么难过的，那肯定是“双双把家还”都下岗了呗。

事情还真就是这样。但真正让许爸爸许妈妈生气难过的倒不是都下了岗，而是送礼的那些钱算是白花了，那可是一个月的饭钱啊。明明那个主任说的好好的，不会把他们夫妻俩的名字划到下岗的名单里，可是今天大布告一登，许爸爸许妈妈算是傻了眼，两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等找到那个主任时，主任却说这事他做不了主，是上面的决定。

一个月的饭钱是白瞎了，鸢薇一边择着菜一边想，看来有段时间不能吃肉了，得过得朴素一点。

吃晚饭的时候，许妈妈的火气还没消，看着切成很大块的菜花，对鸢薇又是一顿批评。

“素什锦里菜花能这么切吗？你当是炒啊，就是炒你也得把这后面的梗切了啊。这算什么？大家一起吃梗啊。”

“不是，我觉得菜花挺贵的……”鸢薇小声的说，说着说着就没音了。

许妈妈一下子把筷子摔在了桌上，“你说什么？你妈我今天刚下岗你就瞧不上啦？怎么着，是不是以后也都吃菜梗树叶啊？”

“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说菜花贵什么意思，你说，你说……”许妈妈越说越气，一桌人都停下了筷子。

“行了行了，不嫌烦啊，吵什么吵，能不能安静吃饭。真是的，天天没安静的时候。”许爸爸今天也是憋屈了很长时间，还没能迈过下岗的坎，所以语气也生硬了起来。

鸢薇缩在一边，头低低的沉着看不到表情。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了，今天爸爸妈妈心情都不好，下岗那么大的事情落下来，心里肯定委屈生气，所以鸢薇一早就做好了准备，想着不回嘴的。可是妈妈有点无理取闹，鸢薇刚说了几个字就嚷了起来，让鸢薇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就算是一个26岁的成人心理也不能承受这些个无理取闹的罪责啊。但是鸢薇心底不停的警告自己，得忍着，妈妈不是讨厌她，而是因为有了委屈没有地方发泄才会这样，过过就没事了。

最终的收场在凝诺的话里结束，她劝着妈妈，声音温柔，“妈妈，鸢薇也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瞧您，动那么大火气干嘛。菜花有梗我吃就是了，您吃藕啊，您不是最爱吃藕了嘛。”说着，还夹了几片藕放到许妈妈的碗里。

许妈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