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苓倒真的心生疑惑了，这兰心到底是怎么了？怎就一个劲地晃神呢！稍用了用劲摇晃了一下兰心的衣袖，兰心方回过神来。

“呃？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兰心这句话倒问得没来由似的。

慕容苓轻摇了摇头，关问道：“心儿，你没事吧？”

被慕容苓这么一问，兰心倒清醒了许多，急忙讪笑着解释道：“没事、没事。奴婢能有什么事？许是久未出宫走动，累的。”

慕容苓狐疑地看着她的眼睛，心想莫不是兰翼和她说了什么？

“你真的没事吗？是不是……兰将军和你说了什么？”

“咦？”这回换成兰心有些莫名其妙了，“兄长能和我说些什么？”

慕容苓听她口气，看来是和兰翼无关，急忙改口道：“嗯，没事，没事就好。”

“对了，夫人您怎么一个人，碧儿也没跟着您？”兰心这时仿佛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这才注意到慕容苓身后竟没有个宫人跟着。

“哦，也不知王大将军怎就得知我的生辰，刚还特地让御厨准备了一些特色菜肴送了过来，我让碧儿过去回礼去了。”慕容苓淡然说道。

“原来这样啊！”兰心恍然，接着道：“那奴婢先送您会回屋？”

慕容苓笑着，点点头：“我正道巧着，你现在就回来了，想必也还未用膳？我们今个就一块吧！”

“啊？”兰心没想到慕容苓会这般提议。

“呵，没事，就当陪我！”慕容苓脸上依旧是淡淡地微笑。

兰心默然，她找不到拒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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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苓屏退了殿里的其他宫人，转身，见兰心又呆立着，不禁失笑道：“坐啊！干嘛愣着！把东西也放下吧。”说着，要从兰心手里接过布包。

兰心回神，忙道：“夫人别，您坐，奴婢来就好了！”说着，急忙将手中布包放在案几上。

慕容苓笑着，端坐下，一边开口道：“什么糕点？让你这般喜欢？”

兰心闻言，忙解开布包，拿出里面的锦盒，笑着回道：“奴婢只知道它叫百果凤糕，样式新奇，就连味道都变着花样似的。”

一边说着，兰心一边将锦盒打开，放到慕容苓面前，“想着今个晌午时碧儿做的那紫薇糕来，所以就想让你们也尝尝这个，兴许也会喜欢。”

“咦？这不是‘百鸟朝凤’吗？”慕容苓一看到那糕点，立马惊呼道。

“嗯？夫人吃过？”兰心也觉得很惊奇。

慕容苓点点头，“是啊！这是张御厨的招牌糕点。”

“什么？张……御厨？”兰心一听慕容苓这么说，心仿佛被人一下提了起来一般。慕容苓口中的“张御厨”莫不就是她的……祖父？

连忙放下锦盒盖，伸手就拉住了慕容苓的手，接道：“夫人，那您还记得那个张御厨吗？他还活着？现在在哪？”

慕容苓显然被兰心过激的反应吓到了，错愕地看着兰心：“心儿……”

“额……”兰心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松开手，道：“夫人对不起，是奴婢失态了。”

顿了顿，又解释道：“额……那个张御厨可能是刚才我在买这糕点的店家亲戚。听说奴婢在这宫里当差，就托奴婢帮忙问问的。”

“哦，原来如此。”慕容苓也缓缓了情绪，想了一会，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张御厨现在还在世不……当年，邺宫被沦陷，宫里的宫人死的死，逃的逃，我也不知道张御厨是否逃了出去……”

慕容苓说着说着，眼神就涣散开来，迷离中带着不忍回首的悲哀。

兰心见着，却也不忍，握了握慕容苓的手：“夫人……对不起……”

慕容苓回神，淡笑，抽出一支手，轻轻地拍了拍兰心的手背：“呵，没事。都过去了……”顿了顿，“只是，恐怕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公主和兰心姐在说什么秘密呀？还把宫人都屏退了。”碧儿这时刚好来到殿外。

慕容苓和兰心抬头，只见碧儿笑着立在门槛处。

碧儿忙垮了进来，福身，道：“碧儿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

慕容苓笑着摇晃了一下头，道：“碧儿越来越会耍嘴皮子了！平身吧，还不快快过来。等着你一块尝糕点呢！”

碧儿笑着走到桌案旁：“公主现在对兰心姐可比对碧儿亲近多了！哎，碧儿怕是真得担心一下，哪日会不会失了宠去……”

慕容苓拉着碧儿的手，道：“就你会吃味！想必是真的宠你过头了！”说着，拉着她一起坐下了。

兰心看着她们俩这么唱和着，心里却觉得不是滋味。

慕容苓啊！你何苦这般待我呢！让我想恨也恨不起来吗……

“兰心姐，想什么呢？这般出神。莫不是今日上街遇着如意郎君了？”碧儿笑着转过头去，却见着兰心在发呆，忍不住轻推了一把她的身子。

兰心恍然回过神来，忙讪笑道：“碧儿净会说笑！就拿姐姐寻开心呢！”

碧儿听兰心这么说，又看着她有些尴尬的神情，不禁做了个鬼脸，笑得也更欢了。

慕容苓笑着摇了摇头，也很久没见着这么无顾忌的碧儿了，以前还在邺宫时就常是她变着法儿逗她开心呢！

呵，回来数月，现在是算暂时的回归本性吗？

“好了，碧儿，别逗心儿了。”慕容苓终于开了口，“见着王大将军了吗？”

碧儿听着慕容苓问话，也忙端正了身子，正经道：“嗯，回公主话，见着了。大将军还让公主莫要这般客气，这是他分内应尽的。额，那紫薇糕他也尝过了，说很喜欢咧。还要奴婢代为谢过。”

慕容苓听着，点点头，道：“嗯，王大将军也是客气了。”说完，像想到什么似的，又接道：“对了，碧儿你看看心儿带回来的这糕点，是不是很像张御厨的那‘百鸟朝凤’啊？”

兰心闻言，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抬眼看着碧儿。

只见碧儿侧头，望了望那盒糕点，点了一下头：“嗯……样式很像啊！只是少了些许精致感，不知味道如何？”

“那你先尝尝！”兰心一时情急，冲口而出。

慕容苓和碧儿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兰心不禁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显得焦急了，只好尴尬地讪笑了一下。

慕容苓倒是先回了神，急解围道：“对啊！碧儿你先尝尝看，张御厨的糕点最清楚了！”

碧儿听慕容苓这么说，迟疑了一下，也还是拿起一块糕点，放到嘴里，细细品嚼。

只见碧儿点点头，一边用手绢轻拭了一下嘴角，道：“嗯，味道差不多。只是还是少了一些张御厨在火候上的把握。这应该不是张御厨做的吧？”

说着，碧儿抬头看了看慕容苓。

慕容苓摇头：“当然不是了。是兰心从邺城街上买回来的。那店家好像还和张御厨是亲戚，现在也在寻张御厨下落呢，心儿想帮帮他们。”

“哦，原来这样。我说呢……”碧儿闻言，恍然所悟。

“可是当年混乱中，张御厨也早已下落不明了啊！”说着，她还不忘转头看了看兰心。

兰心看了看碧儿，又望了望慕容苓，终于道：“那就是没有一点音讯咯……该不会已经不在了……”口气忍不住有些许失望。

慕容苓忙宽慰道：“张御厨吉人天相，总有一天会和亲人相见了。心儿也别太愧疚，帮不上忙，店家应该也能理解的。”

她还以为兰心在为帮不上忙而不安。

兰心闻言，竟一时无言以对，只好淡然一笑，算是默认了慕容苓的话。

碧儿看着兰心，不禁道：“是啊！兰心姐，你就别操心了。能帮，我们自然会帮的。只是现在都只能是看各自造化了。”

说着，又转头望了一眼那一桌子尚未动筷的特色佳肴，接道：“公主，您咋还不动筷？再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那岂不白废了王大将军的一番美意……”

慕容苓闻言，忙笑道：“还不等你吗！”

“啊！奴婢受宠若惊了！看来公主也还是一样疼碧儿的！和疼兰心姐一样！”碧儿笑得开怀。

兰心却听得揪心。

慕容苓却淡淡一笑，招呼着兰心快动筷……

卷一 记忆尽头，蚀骨锥心的痛 第二十七章 迷梦话追思，再返长安路

我一直不知道兰心到底隐藏着怎么的痛楚，那些身世与情感的纠葛原来一直都和我逃不了干系。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去宽恕自己，就想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去面对我的人生一样。我需要面对的东西实在太多，而我真正在乎的却已经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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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姐、兰心姐……你醒醒啊，兰心姐！”看着在睡梦中不断哭喊着的兰心，碧儿忙来到她床边推喊道。

“啊？！”兰心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声的喘息着……

“兰心姐，你没事……吧？”碧儿从来没见过兰心这样，轻轻地扯了扯兰心的衣袖，不免有些慌乱地问道。

兰心这才转过头来，发现碧儿在身旁。又抬头环视了一圈房里，桌上的油灯明明灭灭闪烁着，昏暗里却是熟悉的味道。缓了缓呼吸，方抬手轻拍了几下碧儿抓着她衣袖的手，对她挤出一个微笑，道：“我没事，碧儿。”

“可是，你……哭了……”说着，碧儿抬起手正要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兰心见状，忙抬手接过她手里的手帕，道：“我自己来就好。”

看着兰心，碧儿关切道：“兰心姐，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叫什么‘大姑姑’！一下子又在叫‘不要’你想起你大姑姑了吗？什么又是不要？不要什么？”

兰心听到碧儿这般问起，方回想起刚来的梦来。

梦里好混乱，她梦到好多黑乎乎手，手上是沉重的镣铐和铁链，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怎么也看不清脸……

接着又是一个道姑模样的女子被很多黑乎乎的人影抓扯着，有很闪的光亮晃来晃去，她在黑暗里使劲地想往那些光亮的地方去，可就是怎么也出不来。

她也想大叫，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喊破喉咙也仿佛陷在一片死寂中一样，只有暗红的一片……

接着她又不断地往下沉，想抓住的东西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不断地坠落……

然后，然后她就醒了……

碧儿见兰心又像迷糊起来了一样，忙道：“兰心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啊！”

兰心看了看碧儿紧蹙的眉，写满担心的眼，半响才回过神来，道：“哦，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别担心了，你快去睡吧。”

“你真的……没事吗？”碧儿忍不住再问道。

兰心点点头，道：“没事。可能就是有点想家了……”说着，兰心又低头看了看别处，小声道：“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兰心姐……自从你上次和兰将军从街上游玩回来以后就变得怪怪的……你们……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碧儿看着她这样，真的没法放下心来。

兰心突然又回过神来，忙对着她笑着，道：“呵，我们能遇上什么事……”

晃了一下神，忙又接道：“好了，我真的没事。没什么的。”

碧儿看了看兰心的眼，仿佛又找不出什么不妥来，好像刚才的一切像是她在做梦一般。

确定她似乎没事了以后，她才起身，拉了拉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衣道：“嗯，没事就好。那要是有什么需要，你记得叫我哦。”说完，往自己床走去。

因为明天要回长安，慕容苓特意让她们不要守夜，今晚好好休息。她们就住一个屋。

“碧儿！”刚走几步，兰心突然又叫道。

其实，兰心自从那日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几乎每晚都在做这些混乱的梦。

只是今夜刚好给碧儿遇上了，想着自己心里实在是闷得慌了，所以还是忍不住又叫住了碧儿……

见碧儿回头，端立在那，不解地看着她，道：“兰心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兰心看着她，缓缓地开口道：“嗯……你要是不是很困的话，可不可以陪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