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6(1 / 1)

长安泪 佚名 4698 字 3个月前

言,讪笑了一下,摆摆手,道:“嫂嫂莫不是说笑了。兰心怎么可能长得像段昭仪呢!”

慕容苓当然知道可足浑氏口中的段昭仪是谁了。要知道,段昭仪和可足浑太后当年的争宠事件一直是太后生前最禁忌的。据说,当年邺宫里也曾一度盛传段昭仪小产和可足浑太后脱不了干系,但由于她又身怀帝裔,而段昭仪小产后却导致终生不能再孕,所以可足浑太后才能成功免于责难。

可足浑氏看着她,却表情凝重的样子,思忖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夫人,不是臣妾多心。你是没有见过段昭仪的,所以定不知这兰心姑娘长得是何等的相似。她简直就是和段昭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慕容苓看着她这般肯定地说法,心里虽然也有些讶异,但总觉得着兰心和段昭仪扯不上干系来。摇摇头,还是道:“所谓天下无奇不有。这长得相像的人应该也不足为奇。许也就是一个巧合罢了。”说着,就走上筵席上端坐下来。

可足浑氏心里其实也觉得这事说不定也就是一个巧合罢了,但她心里埋着的秘密却还是让她不敢松懈下来。跟了上去,她就在慕容苓旁边跪坐下,接着道:“夫人,也许……也却是巧合。但……不管怎么样,您还是防范着些好吧!”顿了顿,“我看这兰心既然长得和当年的段昭仪这般相像,她们或许多多少少是有些关系的。”

慕容苓抬头,看着可足浑氏,笑道:“奇怪了,嫂嫂。如今母后已经不在了,段昭仪也早就殁于邺宫,她们就算有什么关系,又影响我们什么呢?”

可足浑氏听她这般说,忙摇头,情急道:“不是的,清河你不懂!”

慕容苓突然听她这般直叫她的名来,本该觉亲切,只是那口气倒是让她觉得事情似乎真不那般简单了。不然,可足浑氏也不会这样……

“呃……夫人,对不起……”可足浑氏这才惊觉失言,忙低下头道。

慕容苓看着她,心里有些晦涩地苦。原来,经历了那么多以后,才发现我们从来都为这些世俗的权名所累!其实她只是单纯地渴求一些家人的温暖,却没想到,国灭家破以后,她才发现一直以来,她所谓的家,在权谋利益间从来只是一个博弈场而已。我们的心还是被禁锢在了那些冰冷的权谋里,而无法向彼此打开……

深吸了一口气,慕容苓摇摇头,道:“嫂嫂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清河?当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可足浑氏抬眼,望着她,脸上的悲凉,带着无法诉说的无奈。

终于,摇摇头,道:“清河,这些年,苦了你了……”顿了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也许一起都只是嫂嫂杞人忧天了。段昭仪当年忽遭冷宫之变,却是姑母不得已而为之……”倒抽一口气,可足浑氏方接着道:“只是,当初可足浑一族的兴衰全寄在了了姑母一人身上……谁也不想……”

慕容苓见着可足浑氏说得这般艰难,心里也猜着个八九分了,想想终究是过去的事,如今……燕国这般的境地,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拉起可足浑氏的手,道:“罢了、罢了,那些封尘往事就不提也罢。嫂嫂也别太在意了,兰心……或许也只是一个巧合。”

可足浑氏眼泪却已沾上眼角,抽泣了一下,还是道:“都说段昭仪当初小产了……其实,后来我听说到,段昭仪实则早产,生了个女婴,只是孩子却不知为何一夕之间成了只插满针刺的木偶娃娃,宫人盛传出了妖孽,这是预示慕容皇室血脉将断绝于此的不详之兆。先帝龙颜震怒,认为有人是想故意借着这巫蛊诅咒之术,陷大燕皇室一族于妖言之乱。思及此,他也冷静了下来,为了避免引来更大的恐慌,先帝下令只说是段昭仪招人陷害致使小产,孩子死了,所以借机也诛杀了一批散播谣言者和可能参与事件的人……”

噹……

“什么……”慕容苓不想却是这样的情况,一时晃神,就把自己案几上的茶盏也碰翻了。

“夫人小心!”可足浑氏看着茶水四溢开来,忙提起慕容苓的手。

慕容苓却还是呆呆地看着可足浑氏……

可足浑氏见着茶水顺势滴落下到了慕容苓的衣裙上,忙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慕容苓这才回了神,低头看了看衣裳,道:“不碍事的。”再抬起头,“对了,嫂嫂,后来有调查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那段昭仪所生的女婴又是去了哪里?”

可足浑氏看着她,想了一下,缓缓道:“后面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大清楚了。因为这个契机,姑母当了皇后,朝野中一片争议,很多人都以为你姑母弄得段昭仪小产的……只是,后来先帝就下了禁令,不准再提及此事,所以,至于段昭仪的孩子到底又去了哪里也就不了了之了……”

慕容苓摇晃了一下身子,呆呆地道:“那般说来,这兰心岂不是很有可能是段昭仪的女儿,我的……姐姐……”

可足浑氏闻言,惊了一下,两眼望着慕容苓,心里却不知在思量着什么。终于,拍了拍慕容苓的手背,道:“清河,你且听嫂嫂一句,这件事,既然那兰心也未必知晓,我们也最好莫要再提及了……再说,她也不一定就是那女孩,段昭仪本就是早产,孩子未必就能存活下来,即使活着,她又怎么可能流落到秦国来,这其中实在是有太多太多谜团了!”

慕容苓感受着可足浑氏担忧的眼神,心里却是不知所措的惘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追究下去……也许,也许,兰心……真的是段昭仪的女儿呢……

可足浑氏明显感觉到了慕容苓的犹疑,忙再劝道:“清河……算是嫂嫂求你了!这件事,你全当不知晓好了。那兰心,若有什么异样来,你倒是要注意着。嫂嫂也是为了你好……”

慕容苓看着她,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五十章 思念,是谁能给的泅渡

我看见自己内心的坚韧而强大的寂寞,在午夜的月影里无处遁形。而你每天细数繁花的场景又一次惊人相似的面貌呈现在眼前,那样的无奈始终大于内心的悲凉。

我知道,我只是想你了。

这般的思念……

因为你,而更加地张狂。

——慕容冲

=======================记忆分割线====================================

夜的妩媚,撩人心扉。

只是,谁又知道谁的心里藏着不尽的泪水。有些苦,现在的我们,都只能自己往肚里咽。

慕容冲站在平阳太守府邸的阁楼上,眺望着长安的方向,万般地无奈、相思……

今夜,长安的月色也是如此的撩人吗?

生命里仅有的那些东西现在已经完完全全被远离了。慕容冲想着这数月来的煎熬思念,撕心的感觉还是有些凌厉的疼。

多少次克制住想要冲回长安的冲动,心底的声音那般歇斯底里。可,那样的张狂还是被日渐成熟的理智压制了下去。

原来,这就是责难的意义吗?

慕容冲其实根本就不想去思考太多的权谋算计,只是,希望保住自己一直想要保住的东西,守护好自己曾经想要守护的美好而已……

可惜,他十六载的年轻生命里承载了太多的悲怨仇恨,他放不下的人始终被禁锢在他无法企及的地方……所以,终究还是逃避不了阴谋算计,权谋相争吗?

既然要赢得天下才能换回你的自由,那么,我倾尽一生也是在所不惜啊!

回转过身去,看着悬挂在阁楼墙壁上的那幅慕容苓的画像,慕容冲竟忍不住媚眼朦胧起来。

月光打在那倾国的容颜上,犀利的眼眸中顿生起一团雾气。

为了你,只为了你……

也许,曾经在国灭家破的那一刻,以为,他生存下去的全部的意义到最后除了恨,其实什么都不是了。可是,原来当你离开,去到了苻坚身边时,我才发现有些责难需要我们一起扛。

只可惜,当初还是我太天真吧!竟以为只要呆在你身边就可以保护好你,没有想到最后换来的竟是不齿的悲哀……

耻辱,那样的耻辱!

当时的慕容冲也曾一度以为自己连最初的责任也渐渐消弭于不堪回首的嘲弄里了。心想着天下人负他若此,他又何必为谁承担上苍的责难,命运的翻折?

索性了断了吧……一切的一切,不过一死,却可了却万千愁殇。

可是,在看到慕容苓伤痕累累的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继续守护住最初的执念。

国灭了,家破了,你也没了,就连自己都已经不是自己了……那剩下的还有什么呢?除了恨,除了恨……还有什么呢?

还有什么——不甘!

不甘啊,是真的不甘心。

每一次总是在冗长的梦境里重现儿时的美好时,突然被拉入一个暗无天日的深渊。然后,在挣扎与恐惧里完成生命现实里不愿上演的画面。

这样的梦境,是否太过残忍?

慕容冲不懂。他只是记得自己在午夜梦回时惊出一身的冷汗,然后眼前却是慕容苓凄美的哭泣……

回头,看着这一路跋涉而来的艰难与悲哀,命运反复无常。他们就像没有地图的迷路人。一路走,一路被辜负。

也许,过去的美好有多幸福,现世的悲哀就有多绵长。曾经拥有的,也是我不肯放下的。

月光下,对着长安的方向,心里重复了多少遍,思念。你是否听得到?

其实,说到底还是不能没有你啊!你不懂,你在我心里从来不只是姐姐……

慕容冲想着,一个转身,轻拭掉眼里的泪。

既然上苍注定了由我们来背负这场责难,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承载起所有的纠缠!

长安,等着吧!我会回去的,一定,会回去的……

-------------------------------------------------------------------------------------------------------

慕容苓昨晚一宿没睡。

白天的事,本来就扰得她胡思乱想,不得安宁了。谁知,晚上,苻坚又上了紫薇宫来。

说实话,自慕容冲离开紫薇宫以后,她反而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苻坚了!苻坚对她多多少少还是有情意的……这么久来,她也不可能完全揣测不到他的心思。

只是,这个男人最不该的是,既然对她有情,又偏生的对自己那倾国之貌的弟弟动了歹心!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的。

进宫三载有余,轮回却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她直到现在才恍然觉醒,苻坚从一开始,或许就已经不自觉的对他们姐弟都有了心思……这紫薇宫,说到底也不过一座“囚凤”牢笼!过多的保护,对于她和凤皇而言,其实是苻坚自己私心的禁锢!

而有了上次苟太后的刁难,慕容苓也很明显地感受到,这个皇宫不仅仅是容不下凤皇的……

想当初,苻坚纵然再怎么有心将她和凤皇圈定在这个只有他才能触手可及的禁闭之地里,到头来也还是一样对抗不了这整个大秦的“声讨”……

流言蜚语,从来都不仅仅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凤皇出了宫,也算了了慕容苓心里的执念。其实她早就觉得自己活着,也不过是这世间一个多余的悲剧而已。

要知道,每天活在回忆的痛苦里,往事在眼前一幕幕上演,却异常惨烈而模糊时,她的内心其实是强大到可以直面死亡的。

这些年,从亡国公主到这秦国宠妃,她这一路,走得艰辛却更是迷惘不已!曾那么坚信,母后那句“活着,就是希望”的话语,一度地让自己坚持下来,也一度走向崩溃的边缘。而如今,却觉得无所谓了,是真的无所谓了!

她知道,苻坚舍不得杀她,也更不会轻易让人伤着凤皇丝毫,那么她的族人宗亲安分如初的话,他一样不可能没来由地撕毁他那仁慈的外衣……

就是这样看透了苻坚,所以,她才觉得生与死对她而言,仿佛已经没了区别。她活着,心却死了。

所以,她已经找不到自己还要坚持的理由。所以,她不觉得自己还需要对苻坚怎样地虚伪承欢……

苻坚看着慕容苓独立于窗前的背影,悲凉感,一下子就蹿上了心头。仿佛这么久以后,才发觉自己原来从来都不懂眼前这个女子。

他知道,在慕容冲这件事上,他让她情难以堪!让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