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才会觉得亏欠了她那么多那么多。所以，他才宁愿纵容着她的孤傲和悲伤，也不愿让她“消失”掉……

只是，面对她的冷漠，他的心，为什么还是痛得那么彻底？

感情的世界里就是这样，从来没有公平可言。我们的纠缠，注定是一场没有时限的博弈。谁在乎的越多，谁也就注定输得越惨烈。

难道真的，连放手也要放个彻彻底底吗？

苻坚强忍着内心的悲凉，转身，离开……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五十一章 回忆，一场无望的救赎

我常常在面对那恒静无言的天地日月时，感受到青山长河，世代绵延的悠长。偶尔会出现幻觉，仿佛，在我心中，你从未离去，一切也从未改变。

我们，还是当初的孩提模样。

可是，浮生流年，烽火狼烟。我醒来时，才恍然觉悟，即使回得了过去，却怎么也回不到当初了……

——慕容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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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许，有光影浮动在这紫薇林间。

兰心一路踩着青石，心里却无限茫然。仿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就可以让内心生成无限的企盼。

可是，那股无奈感还是再一次被横亘在心头的压抑感逼上了崩溃的边缘。我，注定得不到想要的解脱吗？

终于，扶着一棵紫薇花树，兰心就蹲了下去，胸口的疼痛，再一次绞上心头……

你何苦对我这般好！这般好……

你不知道，你欠我的，这辈子都可能还不清了吗？

只是，为什么，我却还是连恨你都觉得那般艰难？

慕容苓啊……慕容苓！

流着眼泪，兰心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谁？谁在那里？”一个略带沙哑地男中音。

兰心闻言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人在这紫薇树林里……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拿起酒壶，站了起来。

来人走近，兰心抬头迎上，竟是苻坚！忙跪了下去，“奴婢该死，奴婢不知是陛下，扰了圣驾，还请陛下恕罪！”

苻坚这才认出这宫婢就是那叫心儿的，看着她手里竟拿着两酒壶，不禁笑了，心里莫名的舒坦起来，上前扶起她，调侃道：“心儿，你莫不是知道朕正想饮酒特意给朕送来的！”

兰心没想到苻坚竟和她开起了玩笑，心里更是后悔不迭，怨自己这般冒失。本来自己因着白天的事，心里总觉堵得慌，想趁着晚上出来透透气，算是纵容自己放肆一次喝点小酒……

苻坚看着她古怪的表情，也不理会她，径直接过酒壶，走到旁边不远处的亭子下，道：“来，陪朕喝两杯！”

“奴婢没拿……酒樽……”兰心挪步跟了上去，终于应道。接着，又马上说：“要不奴婢现在就给您去拿，顺便叫御膳房给您准备一些下酒菜。”说着就要走。

“慢！既然没有，就算了。我们就拿着这喝吧！”苻坚说着就对着酒壶口喝了一大口，低下头，笑道：“朕不想其他人打扰……”

兰心看着他，诺诺地站着，也不敢再多言，更没敢动。

“坐啊！要不然怎么陪朕喝酒！”苻坚就那么坐到了那亭子的台阶上，看着她，接道。那口气完全就想把她当朋友一般……

兰心犹豫了良久，终于怯怯地坐到了他旁边。

“心儿，你也有心事？”苻坚看着她，问道。

兰心闻言，抬头，心口有一丝慌乱闪过。、

苻坚看着她，终于笑了，转过脸去，道：“呵！你也怕朕，是吧？”

“不！不是的……”兰心忙想解释。苻坚再迎上她的目光时，她却又怯怯把没了声音。

苻坚苦笑了一下，却带着淡然的口气，道：“呵！算了，你也别说了吧……”说完，就是一阵沉默。

其实，自从慕容冲出宫以后，苻坚虽也常常来紫薇宫，但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失落了许多。慕容苓自慕容冲离开以来，也开始像失去生活的重心一般，什么都坦然无所谓的样子。

苻坚或许这才突然开始明白，原来慕容苓从来都只是在应付着他吧！想到这，心里总还是会不免难受起来。

“心儿，你说一个人的真心付出就一定能换来另一颗真心的回应吗？”苻坚喝了一口酒，抬头看着那倚在树梢间的冷月，幽幽地问道。

兰心看着他，心里自是知道他话有所指，只是却不知自己该如何回了他这话。

心一横，她也拿起酒壶跟着喝了一口，胆也跟着壮了起来，想也不想就说到：“陛下何必苦了自己。有些事毕竟并不是真心付出就可以得到想要的回应的。好比感情这事，终究无法强求……”说着说着，兰心竟想起兰翼来，原来，这样的话又何尝不是她该说给自己听的呢！

苻坚一边喝着酒，一边思忖着兰心的话，突然觉得这三年多来，曾以为自己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他们的。可是，时间路过这场繁华时，就已经注定了要落寞地散场的时候，他也才发现自己再也无力挽留曾经的义无反顾了！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总在不经意的年生，回首彼岸，然后纵然发现，光景绵长。原来，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我们回得了过去，却怎么也还是回不了当初……

也许，长久的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就注定要走向死亡的吧！

“心儿，为什么每次和你说话，朕就觉得心里特别轻松、舒坦……”苻坚又喝了一大口酒，也渐渐地说出了自己对她的感觉，“心儿，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陪着朕……”

兰心半壶酒下肚，思维也开始涣散起来，之前的小心谨慎也开始卸下防备的面具，看着眼中的天王，突然觉得他一点也不像一个高高在上君王，仿佛一个老朋友……

“陛下，心儿说过，您是一个好君王，一个值得天下人依托的君主。所以，您的心应该在天下，而不是在眼前……”

苻坚看着兰心半睁半昧的眼，那样的神情，洇着些许酒气的话语，心里竟突然有意思幻觉铺展开来。如果你的慕容苓，那该多好！或者，慕容苓若是你，那又有多好……

两人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竟也如此欢畅起来。

原本都是感情不如意的人儿，都有着各自心里承载的责任和两难的煎熬，或许，正因为如此，两人在一起时难免就觉得亲近了许多，也亲切了许多。

只是，兰心不会知道，早有莫名的情愫在苻坚心里绽开。而这样的情愫是否又将带来另一段怎么的纠缠亦或真的会是另一种完满……

他们，谁也还不曾知晓。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五十二章 沉沦，绝望的执迷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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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尽了，梦醒了，我也终于看见了现实的模样。原来，一切不过是千帆过尽的沉寂。而生生的两端，我们从此站成了如斯彼岸。

你不懂，我转身一刻，心凉。如果没有前世，也忘了今生。来世，谁又来渡我遇见你？

所以，还是不想轻易放手！

就这样，把自己沉溺在那麻痹的虚假温柔里。即使，我知道我错得那般彻底，却也还是，愿为她与你一个浅笑的相似，轮回甘堕。

——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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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和兰心畅饮之后，苻坚竟半个多月都不曾再来紫薇宫。

本来，慕容苓也不知发生过什么，但确实是并不在意他来与不来了的。所以，对此自然也是漠视不理。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的是，近半个多月不曾出现在紫薇宫的苻坚，在某天突然又差人送来一大堆赏赐，和往回都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全是赏给兰心的！

宫里的宫婢们为了此事议论纷纷，慕容苓也一样做不出令她合理的解释。本想当面问问兰心，可是再见着兰心那般惶恐不安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突然觉得这时自己如若再质询恐要让她更不安了！想着她的身世，也不知是否真和他们慕容家有着怎样的牵连……所以，她只好忍着疑惑，就此作罢。其实，她也思量着自己反正也是无所谓的人了，那就全当“以守为攻”，静观其变好了。

不过，她心里倒着实还是期待着兰心能自己主动告诉她的吧……

宫里却由此一度盛传出兰心被天王看上了，很有可能不久就要做妃子的传闻。苟太后也正是有所耳闻，所以，还曾特意遣人召见了兰心去了趟长信殿问话。

兰心心里的惶恐不安倒是可想而知。

幸而苟太后竟也没怎么为难她，只是多看了她几眼，问了些无关痛痒的话，然后一切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回去以后，慕容苓虽有些担心，但想着自己如若这个时候询问过多，恐也难免遭人话柄……而其身世的疑问也苦于不知如何开口，终究作罢。

于是，大家见着面反而像事先说好了一般，还是一如从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什么也不多问……

苻坚倒也只是在送来了好些赏赐以后，一直没有了进一步的行动。

又隔了好些天，再突然来到紫薇宫时，苻坚也只道是来看看慕容苓的。慕容苓还是淡淡如初的样子，什么都无所谓，什么也没有改变一般，竟也不曾问起任何关于他赏赐兰心的事。

说实话，苻坚确是真心想给兰心赏赐的。只是，看到慕容苓竟没有丝毫反应时，心里也不免有些恼火。这女人难道就没有一点心思是放在他身上的吗！于是，他又隔了好长一段时间不来这紫薇宫里。

慕容苓全当他是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吧！所以，更是不加理会了。

其实，苻坚是心生了恐惧而已。慕容苓这样的情形，和当初她选择自杀被救回后的样子惊人的相似起来。苻坚总觉得自己怕是再逼近一步，她就会更远离他一步去了……

他已经失去了凤皇，他不想再失去她。

所以，他宁愿选择远远地遥望。只要还是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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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被天王看中的传言无疾而终。

因为，苻坚不知何时起竟迷恋上了慕容垂的夫人段氏，曾数次邀其前往宫中伴驾。对此，朝中众臣自是颇有微词，却没人能劝得住苻坚了。

时间就那么在彼此的隐忍和无视中一晃而过。

在慕容冲离开后的次年三月，太尉建宁烈公李威去世，苟太后伤怀不已。以李威与苟太后的“非常”关系，苟太后伤怀自是难免。只是正因为如此，苟太后竟无意于过问太多苻坚**之事……

而王猛和李威太尉交情一直颇深，当初王猛以汉人身份进入大秦辅佐苻坚，就得益于李威等人的大力举荐。王猛对李威一直心怀着知遇之恩的感激之情，自是不言而喻的。

入朝为官这么多年以来，李威主内为苻坚打理好朝中事务，这对王猛主外为苻坚平定周边部族起到了很好的保障作用。所以，也可以说两人齐心协力这么多年，心里是有着很深的信赖和依靠感的。

如今李威仙逝，这对王猛来说无疑是一场很大的打击。李威出殡的那天，苻坚曾亲自前来送行，而王猛则更是哭倒在灵柩前，数度昏厥，痛心疾首的惋惜之情可见一斑。

而王猛自李威离世以后，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很多事情也都不能亲身打理了。有朝臣为了苻坚的宠幸慕容垂夫人段氏一事也曾多次前来向他倾诉，他却是有心无力的莫可奈何。

当他听探子来报，慕容冲到了平阳以后只是安分守己地处理着平阳的地方事务，并无什么异样的行为举动时，心里其实也开始有了些许松懈，而不似以前的那般警惕。

也许真的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