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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泪 佚名 4726 字 3个月前

,近犹感身心疲惫。

这也难怪。自升为丞相以来,他肩上的担子是日益沉重,朝廷内外需要他操心的事实在太多,慕容一族始终是他心头一大患,当初,慕容冲这事更是让他花了一番心思。

为了让天王远离慕容冲,甚至于最好对慕容一族连根拔起,他和朝中大臣也不得不与苟太后联合起来对这天象所示做了一番谋划。虽然最后只是把慕容冲送走了,但好歹也算是了了一个让他一直悬在心头的顾虑。

本来是希望天王陛下就此可以把重心重放回这家国社稷上来,万不可又被些什么迷失了心智。谁知,竟节外生枝地跑出慕容垂的夫人段氏来!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自从回到长安总理朝政大事以来,他就总觉得力不从心了。

虽然大秦在他回朝以后的一番革新中成就了一片别人眼中的大治景象,其实王猛心里却深刻地感触到这些不过表面上的虚假繁华罢了。因为很多东西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改变的……

天王日渐显露出来的纵情无谓的苗头,而再加上其本身的“妇人之仁”一直是王猛不可忽视的心病之源。

就像对苻坚的了解一样,他对大秦的整个国势也看得很是清醒和透彻。怕只怕他纵有心逆势,却是无力回天……

苻坚的心,已经沉沦在儿女柔情里,难以自拔。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五十三章 算计,谁又真正赢了谁?(上)

其实,生于这样的乱世,阴谋算计早已成了一种生存的本能罢了。只是,这样的生存本能,到头来,我们会不会觉得那般可笑和悲哀?

人生不过三毒,痴、嗔、贪。很多人都想得到想要的救赎,可真正能避过那些心魔的人又有几人?

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太执着于内心的执念,到最后,放不过的人始终只是我们自己而已……

——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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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苻坚身边的那位近侍宦官赵整也曾来到丞相府向王猛进言。

他就是为了苻坚宠幸段氏的事而来。赵整告诉王猛,段氏貌美且有心计,自从上次陛下无意中遇上她以后,就常召其入宫。如今竟已是自由出入宫门了。

更甚的是,有一天她居然还和陛下同坐一架鸾车游于**,卿卿我我,实在有失身份,不成体统。

他看不过去了,但想着当面说肯定不好,于是故意在他们经过的地方作歌唱道:“不见雀来入燕室,但见浮云蔽白日。”

赵整这话很明显,暗讽段氏不过飞入燕室的“鸟雀”,继而是在提醒苻坚,如今这般身份的段氏却是如浮云遮蔽了天王这“白日”。

那时候的赵整敢这么说当然也是心里有了把握的,他断定苻坚不会贸然为了一个已为他人妇的段氏而至天王的盛名于不顾。

而那天的情形确是这样的。

苦闷的苻坚无力排遣内心的郁结,于是又想起那轻转回眸间与慕容苓有几分神似的段氏来。段氏是慕容垂的继室,原配段王妃的亲妹妹。如今却也还是个风姿卓越的少妇。于是,苻坚就召其进宫同游。

赵整的声音是在柚木的车轮轧过湿漉漉的青草时,发出的碾磨声中传来的。“不见雀来入燕室,但见浮云蔽白日。”

这句话,让他苻坚情难自堪!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那一刻恍然间的悲凉。他一直知道自己这样荒唐地纵容自己的情形是多么的可笑和不该。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眼眸对上段氏那一刻的错觉……他是想把她当成了慕容苓来欺骗自己啊!

可是,赵整这句话却让他不能不清醒过来。她不是慕容苓,她只是“雀”,且已入了燕室。而他是天王,是“白日”,又怎么能那么轻易受了蒙蔽?

其实,心底有时会赌气地想,如果真相是种伤害,他宁愿选择谎言。如果谎言是一种伤害,他却希望别人选择沉默。只是,如果沉默也是一种伤害时,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选择视而不见了……

看着段氏轻蹙的眉,倾身上前欲撒娇的那一刻,他醒了!

她不是慕容苓。

一个眼神的凌厉,足以让那段氏对他望而生畏。他知道自己很残忍。可是他也清楚,段氏纵然再委屈也是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的。

故燕的鲜卑贵族王妃身份,决定了她,只能下车。

而苻坚只需要对她眼角的泪光视而不见,就足够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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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陛下闻言,虽有些不大高兴,但心里也自觉理亏,于是还是停下来,让那段氏下了车去……”赵整轻吸了一口气,叹道。

王猛听他这般说来,忙道:“老夫整日忙于政事,昼夜不得息,你在宫中伺候陛下,理应多多劝谏才是。”

赵整点头称是,但也还是不免向王猛诉苦道,天王在这件事虽然好像还能听他一言,但其实很多事情也还是无法听从劝阻的。

慕容冲如今已经离开天王身边近半载,慕容夫人也似乎消沉得很,对陛下不甚地怠慢,但天王对慕容一族的偏爱还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像慕容评这样的奸臣逆子他都还留为己用!现如今,身为故燕慕容一族中唯一深有名望且雄才大志的慕容垂,居然也对于天王宠幸其爱妻的事都可以容忍了,这可不得不引起朝中众臣的揣测啊!

要知,那慕容垂向来是个深谋远虑之人,当初虽为了逃避燕太后可足浑氏和太宰慕容评的排挤迫害,不得以投奔了大秦,其实,骨子里还是铭记着自己身体里流淌的是鲜卑慕容家狂热的血,他不可能因为天王在他走路无路的时候接受了他就忘了燕国才是他的家国,他的故园啊!

这次如此纵容段氏进宫伴驾,恐也是为了某些政治目的的……

王猛拿眼怔怔地看着神情激动的赵整,心里的无奈感大于不安啊!

其实,早在慕容垂前来投奔大秦之时,他就对苻坚进言过:慕容垂是燕国勋贵,此人宽仁待下,恩结士庶,燕赵之地都有奉戴他的意愿。而他的儿子们个个明毅能干,都是人中之杰,所谓蛟龙猛兽是不可驯养之物,不如现在除掉以免后患。

苻坚却不许,一句“朕现在是以恩义招致英豪,如果杀了他们,后人将如何评价朕?”将他所有的进言都堵死了……

王猛心里的担忧却实在是与日俱增,要不是万不得已,当初也不会那般阴险地使了一出如此小人之计!

是的,他利用了慕容垂举家新附、心绪未稳之机,在去伐燕前线作战之前对慕容垂演绎了一回煽情的把戏,骗了慕容垂从小佩戴的金刀,然后到了前线之后,却让曾经侍奉过慕容垂的小吏将金刀拿给了在外戍边的慕容垂的大儿子,并让人模仿了慕容垂的字迹写了一封信,大体告知,如今他已遭天王苻坚的怀疑,本来,他们到这里也是暂时避难的,既然人家不相信他们了,他们不如就逃回燕国吧!以金刀为凭!

慕容垂的那大儿子本是其父最心爱也最能干的儿子,他也是知道他们一家叛逃到秦国实为权宜之计,而如今又有乃父的心爱金刀和亲笔字据为证,所以就毫不犹豫地逃回了燕国。慕容垂闻之,不得已再举家迁逃。而这时,王猛则立即上报苻坚,控诉慕容垂一家叛逃,并派人在边境抓了慕容垂一家子。

可是,结果除了慕容垂的大儿子逃回燕国却不被信任反遭自己族亲流放到边境被杀外,被抓回来的慕容垂一家老小却还是让天王给放了!

当初这样的时机下,他王猛不惜背负阴险骂名而使出的“金刀计”到头来还是不敌苻坚一颗“宽宏仁慈”之心!

苻坚没有听他的,今后必定后患无穷……

可是,由此,他也看清了,如今的形势下,他更是无能为力了!为了那“金刀计”,苻坚又何尝不是已对他心存些许芥蒂了呢?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五十四章 算计,谁又真正赢了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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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尘缘从来都如水。罕须泪,何尽一生情?

原来,最后才恍然觉悟,莫多情,情伤己。这注定是一种炎凉的透彻。

只可惜,负了你们这般用心良苦,我却依然觉得自己没有错!怨只怨,苍天弄人,此生的劫,我注定逃不过。

所以,不纠缠: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

——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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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整却不知王猛在出神,只是自己一直叨絮到:“……所以,朝中之臣其实对慕容垂都是深深的顾虑。只有天王一直抱着他的‘仁义’治国的情怀对这一切熟视无睹!如今,居然还对他的夫人段氏如此宠幸有加!当年那个心怀天下,志在一统江山的天王还是那个血性方刚冲锋杀敌的天王吗?怕是早已被这儿女情长温柔刀枪给侵心蚀骨了!”说着,忍不住捶胸抹泪。

王猛恍然回神,忙开口:“赵……”

赵整却又当即向王猛叩了一拜,打断道:“如今陛下最信任的人就是丞相您了,我们的话陛下偶尔可能还会听一两句,但很多事除了丞相您恐也无人能劝说得了的了……您看……您能否……”

只见赵整话未说完,王猛就不停地摇起头来,其实他心里何尝不为此烦忧,但也是无奈啊!

摆摆手,叹了一口气,终于开了口:“见你一片忠心,老夫也实不相瞒。陛下如今却已非当初的陛下,非灭燕前的天王了……”

站了起来,王猛就朝屋外走去,在门槛前停了下来,望着外面这长安略显阴郁的天空,叹道:“陛下在变,确确实是在变,在某些方面,甚至已经变得有些敌我不分,是非不辩了!”顿了顿,又是一声长叹,“造成他变化的原因,很多……不仅仅是一个帝王会在得志时容易产生的某些不自觉的骄满之心。更多的也是他的性情使然。你知道的,陛下往往太过容易陷入自以为是的‘深情’里……”转头,对上跟着立在身后的赵整,“所以,陛下现在表面上很多事还是听老夫一句劝,但其实早已不尽然了。好比这慕容一族之事,他也就一直不肯听老夫的呀!”王猛许是一时激动,竟呛咳了起来。

赵整忙向前,关切道:“丞相您没事吧?”

王猛咳了好一阵,方缓过气来,摆摆手,感叹道:“如今……老夫这身子又是大不如从前了……很多事也是有心无力!”

赵整听着王猛的那般疲惫的话音,又看了看他日渐斑白的发髻,心中亦是不禁地悲戚起来……

上前,搀扶了一把移步的王猛,还是忍不住宽慰道:“丞相洪福齐天,这身子肯定能养好的。”

王猛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言。

刚扶着王猛端坐下,赵整却突然转念一想,心上一计。于是,忙轻身向前,在王猛耳畔耳语数句。

王猛闻言,抬头,望了望他一眼,良久方道:“对所谓天象占卜之类的神秘预言,老夫向来是不仅不信且主张应杀掉那些妖言惑众之人的。不过……为了国家社稷的长治久安,借用一下却也无妨……”低下头,又思忖了一下,“只是,上一次借着天象所示都花了一番大气力才仅仅是把慕容冲送出宫而已……现在……”看得出来,王猛还是有些犹豫。

赵整当然明白王猛的忧虑,但如今确实也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的了。于是心一横,接着道:“如今这样的情形,我们也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不管怎么样,至少总比坐以待毙的好吧!”

王猛沉思了一会,眉头紧蹙,终于道:“好吧!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但是得找个好的时机……”

赵整点点头,道:“嗯,丞相放心。下官知道的,那下官先告辞了。”说完即作揖告别。

王猛看着赵整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竟是说不出的滋味。想想自己追随苻坚十数载,又怎会不了解苻坚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