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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泪 佚名 4560 字 3个月前

伤怀……

或许,还是她太狭隘吧!听着慕容苓那哀伤的琴音,碧儿也忍不住有些伤感起来。

又是一阵晚风徐徐而来,风吹发动,玉指轻绕,有落花掠过头顶,有殇音弥留耳畔……

不知何时,兰心竟站在回廊处,驻足。神伤!想慕容苓这样的身份,不似其他鲜卑族人因王猛的死心存快慰也就罢了,居然还能为他宛然伤怀,抚琴悲惜,这是何等的心怀!

这样的女子,又拥着绝世的容颜,她拿什么去和她抗争啊!

原来,一开始就输得一败涂地了,是不是?

从兰翼到苻坚,从出身到心怀,她从来都没法和她相抗衡!

说到底,还是自己异想天开,以为成了苻坚的妃子就可以站在同等的位子上和她相对视……

只是,回过头来,竟还是免不了……悲凉。

兰心想着想着,竟不甚的自卑起来。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吧!

不远处的碧儿听着听着,不觉眼泪就那么掉落了下来。心里其实是心疼这样的慕容苓吧!这样美好的女子怎偏要遇着这人世万般的悲戚无奈!

背转过身去,碧儿抬手轻拭眼角,这才恍然发觉兰心竟站在后面的回廊上……

此时的兰心亦对望着她,两人不觉有些惊诧。兰心倒是先反应过来,忙转过身去。匆匆离开……

碧儿看着兰心的背影,也跟着迈步出去,只是转念,又停了……回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入神地拨弄着琴弦的慕容苓,心里竟是一声长叹。

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样的境地?

离开的兰心,她亦是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啊!

本来也只是在经过宣室殿那边时,突然就听到紫薇宫这边似有若无的琴声,终于还是被莫名地被吸引了过来……

可是,她为什么在看到碧儿后又要逃呢?逃?对!是逃!她在害怕什么?

一边思量着一边往原路回去,兰心心中的纠结缠绕着自己的困惑,她看不到自己最真实的样子了……

“心……儿……”

一声惊讶而略显迟疑的低唤打断了兰心的思路。兰心抬头,竟一时无语!

两个对望的人,站在原地,眼眸顿生起无限的茫然无措。

原来,曾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很平静地面对你了,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以如今的身份再次面对你的准备……可是,原来,还是不知所以啊!我们今天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你或许还是你,我……却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了……

最终还是兰翼先回过神来,忙行礼揖拜道:“末将参见美人……”

……

错愕!短暂的错愕!兰心终于还是嘴角轻翘,笑道:“中领军多礼了!”

兰翼抬头,看着眼前许久没见的兰心,心里到底还是被那抹云淡风轻的笑给刺痛了……

从一开始,谁就从来不是谁的谁吧!只是,造化弄人,我们注定被太多不可预知的东西牵引向彼此更无奈的纠缠里。原来,一句“人事不可量”竟真的可以如此轻易地将命运的逼仄道破!回过头去,我们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心儿……对不起……”兰翼终于低下头。隐忍的表情写满愧疚。

兰心愕然,心里的那根弦还是被轻易地拨弄了……

对……不起吗?

你又还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除了感情,我们一无所欠——只是,这样的相欠本就是你情我愿的无可奈何啊!说到底,只是自己痴迷罢了。

兰翼见兰心竟没有了反应,抬起头来,端望着她,竟也是不知如何说起。局促的神情携带着那般无奈的愧疚。“额……你还……好吗?”终于,开口问了句话。

兰心恍然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嗯,陛下待我很好。”

兰翼不想又是一时语塞。

兰心见着,也觉有些尴尬起来,顿了顿,接着道:“哥近来也还好吧?”

兰翼看着她,心头涌上万般滋味!兰心啊兰心,我该拿你怎么办?还是我错了吧!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拒绝了你,你又……

“我……也很好……”兰翼看着她,我说不好,你还会担心我吗?

呵!兰心看着兰翼,不觉讪笑了一下。她的局促,在彼此的眼神里展露无疑。

“呃……”两人不想竟同时要开口,彼此的尴尬。又一次爬上对方的眼眸。

琴声恰在此时穿过两人的耳畔,抬头,望向着一个方向。

那样突然拔高的凌乱琴音,不知到底又怀揣着怎么的躁动?

“是夫人……”兰翼忍不住就转向紫薇宫的方向走了两步。

兰心看着他的背,眼眸里的伤划过,留在了心上。

只要和慕容苓联系在一起,我就注定被忽略……

兰翼看着紫薇宫的方向,听着那似乎在纠缠着什么的凌厉琴音,心里的那根弦也一下就被拨弄了。

再回头,“心儿……”

人在哪里?

哪里又还有兰心的身影!

这条红墙碧瓦的巷口,转角。只剩一个落寞的手势。

琴声在这峰回路转的高处戛然而止。一切,仿佛突然了断了所有的来路,我们所有的曾经的现在的都成为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啊!”

慕容苓还来不及沉迷于琴声的茫然,一个强行转轴的回拨,弦断,在手背上弹裂出一道醒目的伤口,有艳红的血顺流而下……

“公主!”碧儿方反应过来,忙冲进亭子,轻轻捧起慕容苓的手,心疼地道:“您没事吧?公主……”

“我去传御医!”说着,正要起身,却被慕容苓抓住了手腕。

只见,慕容苓遥遥头,微笑道:“碧儿,我没事。”说着,掏出手绢,轻轻地覆上那伤口,立马有血色的花纹在素白的绢丝上暂放开来。

“公主!……我来……”碧儿说着,忙伸出手去,轻轻的将手绢缠绕过掌心,系了个活结。

慕容苓忍着伤口的疼痛,笑着想她点点头。

“碧儿……谢谢你!”慕容苓突然开口道。

碧儿抬起头,看着她……

慕容苓为什么从来都是这样的啊!

“公主……我们难道就只能这样子了吗?”

慕容苓显然没想到碧儿居然会这样问她,看着她眼里的悲伤,心里一下就被刺痛了。是啊!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子了吗?为什么要是这样啊……

“公主,现在陛下已经好几个月不来紫薇宫了……自从纳了兰心姐为美人……”碧儿说着,声音也不自觉的小了。

慕容苓看着她,却不说话……

“刚刚我还见到她了……”

“什么?”慕容苓诧异的神情,瞪大了双眼。

“嗯……刚刚兰心姐就躲在那回廊后面……”碧儿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回廊。

慕容苓站起身来,幽幽地看了看那回廊处的转角,终于叹了口气,道:“我们……已经越走越远了吧……”

“公主……兰心姐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啊!我总觉得她心里隐藏着什么一样!”碧儿站在慕容苓身后,道。

“碧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兰心以前和你说过什么吗?”慕容苓回头,抓着碧儿的手道。

“额……公主……您怎么啦?公主……”碧儿看着神情有些激动的慕容苓,不禁还是有些错愕。

“你告诉我!好吗?”慕容苓也很茫然不知所以啊!

碧儿看着她认真的神情。顿了顿,才接着道:“没有啊……兰心姐从没和我说过什么。我只是怀疑罢了……”

“你怀疑什么?什么事是值得你怀疑的?”慕容苓紧接着道。

“额……”碧儿看着慕容苓,犹疑了一下,思量着,方道:“自从从邺城回来以后,兰心姐好像一直还在找那个张御厨。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但我总觉得兰心姐找他,肯定不是单纯地帮助别人……我觉得她是自己很想找到那个人……”

“张御厨吗?”慕容苓转身,思量着这个名字。

“是啊!我本来也没怎么注意的,可是我前些天还听其他宫婢们私下说,兰心姐宫外有亲人,就是开糕点店的,好像就叫什么‘张氏糕点’!天王陛下还特意御赐了亲笔题名的牌匾呢!”碧儿应道。

慕容苓回头,看着碧儿,心里的思绪一下被拉扯得更混乱了……

卷二 爱恨痴缠,我们用一生守候 第六十四章 执迷,愿为谁倾尽所有

第六十四章 执迷,愿为谁倾尽所有

山河拱手,为君一笑。可惜倾覆了所有。我一样换不回你一个风情万种的颦笑。

那至少还有天下,为我狂澜,再起波涛?

只是,如果结局注定是这样的不甚唏嘘,那就让心里的溃殇结痂,留下丑陋的记忆吧!

我们从此相见不如不见,就那样,相忘于念念不忘的执着里……

——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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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数名神情紧张的宫婢迎着兰心,“奴婢参见美人!”,说着忙跪拜。

兰心恍然回神,忙道:“平身吧!“

“美人可让奴婢们好找。真是急坏我们了!太后娘娘正要召见您呢!”一个领头的宫婢抬起头对兰心道。

兰心闻言,一惊,方道:“太后娘娘召见?”

“回美人话,是的,长乐宫的何公公亲自来传的懿旨,说是太后娘娘要召见您。”宫婢回道。

“哦……”兰心犹疑了一下,才接着道:“那何公公人呢?”

“何公公已经回去复命了,奴婢告知他您到了宣室殿这边,说立马就会过来请您过去的。”

兰心看着眼前这尚且伶俐的宫婢,突然就想起自己初见慕容苓时候的样子来……真的和自己当年那般相似啊!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兰心问。

“回美人话,奴婢叫惠儿。今年满十六岁了。前些天刚调派到漪澜殿的。”惠儿回道。

“哦!”兰心点点头,道:“以后你作本宫的近侍吧!”

“谢美人!能伺候美人是奴婢的福分!”惠儿福身,忙笑着应道。

兰心看了看长乐宫的方向,道:“那我们先去长乐宫吧!”

“嗯!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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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兰心入了长信殿,只见苟太后端坐在那,忙跪拜道。

苟太后倒是笑得和蔼,道:“张美人平身吧!快到哀家身边就坐。”说着,指了指她座下的旁边设置的一个席位。

张美人?

兰心不想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张美人有心事?”苟太后看着有些发愣的她,问道。

“臣妾失礼了!还请太后娘娘恕罪!”兰心惊醒,忙请罪道。

是啊!她现在姓“张”,叫张佩心!自己怎么反倒忘了!

“没事就好!美人入座吧。”苟太后应道。

“谢太后娘娘赐坐。”兰心说着,忙福身,方才从容入座。

“哀家听闻陛下因王丞相离世一事,甚是悲伤,张美人如今是最得陛下宠爱之人,理应好好劝慰劝慰陛下……”苟太后看着兰心,不忘伤感地说道。

兰心看着她,也不想这苟太后竟对她如此礼遇,心里却有些不甚明了。想着自己这般的出身,按理应不该如此受之重视的啊……

“太后娘娘的教诲,臣妾谨记于心。臣妾会好好劝慰陛下的!”兰心倒也顺势应承着。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道:“恕臣妾直言,陛下与王丞相实乃情义深重,如今王丞相溘然长逝,对陛下乃至整个大秦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损伤……陛下的伤怀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所能缓解过来的……”

苟太后定定地看了看兰心。良久,叹道:“哀家早闻陛下对张美人的赞许,如今一席话,更可见你实乃贤良淑德,识得大体之人。有你在陛下身边,哀家也放心了……”

兰心闻言,自是不甚惶恐,忙俯身道:“太后娘娘言重!臣妾愧不敢当。”

苟太后笑了,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