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志在必得,就是隋不灭我们,也难说没有其他的野心家来灭我们。再说了,我们梁国现在是没有实力,如果有实力,说不准我们也有这样的雄心。天下分裂久了迟早要总归一家,我们只不过是那么多失败者中间的一家,况且我们在失败者中间状况还算是最好的。既然我们没有能力改变现在的处境,还不如泰然处之,才能不至于一败涂地。你现在是晋王妃,就安于你王妃的身份,好好的辅助晋王才是正理,不必为以失去的、不能改变的过分伤感。”
萧妃听了,停止了哭泣,抬头望着母亲说:“听母亲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令孩儿骤然清醒。我一定做好我分内的事,为我们萧家脸上增光。”母亲摸着她的头,慈爱的看着她,母亲把亲情看的比权势重。萧妃心里渐渐明朗,有政治头脑又有铁腕的女人比如武则天、吕后之类毕竟是少数,大多还是侧重于安定的生活,萧妃也属于这大多数。
第二章 晋王王妃 第十二节 备战南陈
萧妃渐渐心里平和了,这一变故成了过去式,她和晋王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开皇八年(588年)三月,杨坚很高调地宣布讨伐陈朝,发誓要统一天下。杨坚君臣给陈叔宝罗列了二十条大罪,写三十万份传单散发江南,下诏说:“天之所覆,无非朕臣,每关听览,有怀伤恻。可出师授律,应机诛诊,在期一举,永清吴越。”陈帝看了必以为然,他认为南陈有长江天险,隋朝肯定攻不过来。把诏书扔在地上不做理会。
接着,隋朝紧锣密鼓地展开了战前准备。贺若弼向杨坚献上了《取陈十策》。杨坚颇为赞赏,赐宝刀一口,让贺若弼放手去干。贺若弼的策略主要就是麻痹敌人。他在广陵驻扎的隋军反复调防,故意弄大动静引起陈军注意。开始的时候,江南岸的陈朝军队很紧张,做好战备;后来看到隋朝是例行的军队调动,也就不在意了。接着,贺若弼又常常带上大队人马,到长江边上打猎,给对岸的陈朝军队造成爱玩儿的假象。他还和陈朝人做生意。用老马和陈朝交换船只。陈朝人把最旧最破的船只换给他挺在江北的军营里。陈朝人以为自己得了大便宜。这些完毕后,贺若弼已经麻痹了陈朝军队的警惕性。暗地里,贺若弼在扬子津集结了大量的战船,在渡口堆积了大量的芦苇、枯荻把战舰遮蔽得好好的。为了更保险,隋军的所有战船都涂成和枯荻一样的黄色。同时,贺若弼常常派遣都督来护儿渡江侦察。来护儿是南方人,在长江两岸驾轻就熟,把敌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大兴的重臣高颎,早在几年前就向杨坚建议,在经济上打击陈朝。江北气候寒冷,农作物成熟比南方要晚;江南土热,自然条件好,水田早熟。江南田地成熟,就要进入农忙收割季节的时候,隋朝突然扬言要发动大军进攻江南。陈朝赶紧调集军队防守,把农田暂时放在一边。等陈朝大军云集的时候,隋朝又偃旗息鼓,没有了动静。陈朝人刚要下功夫料理农田,隋朝大军又鼓声重振,陈军只好再次准备迎战。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农时荒废了,江南一季的收成就错过去了。同时,陈朝对隋朝所谓的大军讨伐的信息也不相信了,以为又是在逗自己玩。高颎还根据南方的物资储积不是像北方一样放在地窖里,而是放在竹片和茅草建造的房子里的情况,派出大量间谍纵火,烧毁陈朝的官府储备和军事物资。这样反复几年的骚扰,搞得陈朝不堪其扰,心力财力俱疲。现在,万事俱备,只等总攻命令下达了。
皇帝不能亲征,太子要留京师不予选出,晋王杨广作为隋帝一向器重的儿子成了统帅的人选。十月,杨坚在寿春(今安徽省寿县)设置淮南行台省,任命次子晋王杨广为行台尚书令,总管灭陈事宜。左仆射高颎、右仆射王韶(杨广的老师)分别担任晋王府元帅长史、司马,处理军务。当时杨广刚满二十岁,不熟军事,所谓的主帅只是名义上的,伐陈的具体事务由高颎负责,“三军咨禀,皆取断于颎”。持才自傲的杨广因为用权的问题在这时对高颎等人已产生了隐隐的不满。
临行前,萧妃已经有了身孕,晋王一再嘱咐她要小心,只要一平定南陈就赶回来。萧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开口。晋王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感到很奇怪,说:“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萧妃说:“我有一点小见识,也不知道对不对,该不该对你说?”
晋王笑道:“你我夫妻之间还有什么担心的?有什么想法你只管对我说,即便是错的也没什么。”
萧妃说:“我听我父亲说过,当年我祖父为替兄长报仇,依靠西魏。西魏助我祖父击败湘东王萧绎,魏帝就让祖父继承梁统,移居江陵东城,将荆州延袤三百里的土地给了他,但却将襄阳及其所属州郡全部收归西魏所有。魏军还将南梁的府库祖父珍宝以及宋浑天仪、梁铜晷表、南朝遗传法物悉数收取;尽俘王公以下百姓数万口为奴婢,分赏三军将士,驱归长安,幼弱者皆杀之。我祖父悔恨不已,可是又没有实力与西魏抗衡,抑郁而终。现在你们要去平陈,想那南陈比南梁富裕千倍,只怕这次也难免遭到荼毒。南陈的实力原比当初的梁大,这样如果激怒的南陈的地方势力起来反抗,只怕不利于大隋的统一。”
晋王笑道:“这哪里是小见识?这明明是大见识。你放心吧,我自有主意。”
萧妃说:“我对你当然放心,但是攻进城内必然有一时的混乱,怎敢保证对城里不造成一丝影响?”
晋王自信的说:“你的夫君这点子小能耐还是有的,你就等着听我们的好消息吧!”
第二章 晋王王妃 第十三节 江南平陈
隋文帝命晋王杨广由六合出发、秦王杨俊由襄阳顺流而下、清河公杨素的水军从永安东进、韩擒虎由庐江急进,贺若弼从吴州渡江,此外还有荆州刺史刘思仁、蕲州刺史王世绩、青州总管燕荣等人从海陆各地出兵率大军51万,兵分8路,从巴蜀到东海之滨数千里的战线上,向陈发起进攻。
杨素制造了每舰能容战士八百人的“五牙”、每舰能容战士百人的“黄龙”,以及规模稍小的“平乘”、“舴艋”等船舰,准备在上流顺江而下,扫平江南。之前北方王朝吞并南方王朝(西晋灭东吴),就是船队出三峡,顺江而下取得成功的。在庐州的韩擒虎和驻军吴州的贺若弼两支部队是隋军的主力。他们布置在长江下游,直接对着陈叔宝小朝廷的中心。韩擒虎、贺若弼面对的是萧摩诃和任忠的部队,也是陈朝的主力部队。
隋朝的伐陈战役呼声很高,实施的却很低调,突袭向敌。589年的第一天夜,吴州的贺若弼率军乘大雾从广陵秘密渡过长江。渡江前,贺若弼以酒撒地向天发咒说:“我,贺若弼,上天和长江为我作证。如果上天善恶分明,就让我大军得胜归来;如果出师不利,贺若弼葬身江鱼腹中,也死而无恨。”
贺若弼说完,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渡江前进,对岸的陈军没有查觉。等隋军渡过长江后,杀向陈军各据点后,陈军才仓促组织抵抗。
正月初六,贺若弼成功占领京口(今江苏镇江),俘虏了陈朝的南徐州刺史黄恪和五千陈军。京口是陈军的仓储重地,贺若弼是轻装渡江袭击,没有带领多少军需用品,占领京口后利用陈军的储备解决了自身的供应问题。贺若弼下令发给陈军俘虏口粮和遣散费,让他们每个人带上伐陈的传单,各回乡里去做隋朝的义务宣传员。陈朝官兵们捡了条命,都说隋军的好处,高高兴兴地拿着传单散往各地。因为有俘虏的宣传效应,再加上贺若弼所部军令严肃,下令有军士敢拿民间一物者立斩不赦,全军与百姓秋毫不犯,进展顺利。
庐江方面,韩擒虎嫌大军进攻速度太慢,率领五百精骑撇下主力,单刀直入,杀向江南而去。韩擒虎这一支奇兵趁着夜色渡过长江,袭击了江南岸的重要渡口采石(今安徽当涂西北)。当时陈军守卫都喝醉了。韩擒虎轻易就占领了重镇采石,继续飞速向建康穿插前进。
陈后主开始根本不相信隋军会渡过长江天险,总觉得前线传来的军报是夸大其词,不当回事儿。他又向来懦怯,不谙熟军事,待到隋兵百万压境,才开始害怕,召来萧摩诃、任忠等于内殿,商议军事。萧摩诃只是不说话。萧摩诃因为陈后主给他带过绿帽子,全无战意。十二日,贺若弼大败陈军,俘陈将萧摩诃,最后降隋。
二十日,韩擒虎自朱雀门进入建康(江苏南京),进至台城。陈朝的大臣都逃走了。后主身旁不见一人,只有袁宪站着没走,后主说:“朕从来待你不薄,现在所有的人都丢下我走了,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不到最冷的时候,怎么知道松柏的刚劲?不是光我没有德行,也是这整个江东都是一帮衣冠禽兽。”说完,就要藏起来。袁宪劝说道:“隋军已经到了,想来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陛下要去哪里?不如把衣服冠冕穿戴好,直接摆驾到正殿候着,就像当年侯景叛乱攻到梁武帝面前,梁武帝那时面对叛军的样子。”后主不肯,下榻急走说:“刀锋兵刃之下,可不是儿戏,朕自有打算。”带了宫嫔十几个人,跑到后堂景阳殿,与张丽华、孔贵嫔三人捆在一起,同投井中。袁宪见陈后主这样没出息只有摇头自己逃命去了。隋兵入宫,找不到陈叔宝,抓住一个小太监问后主藏到哪里去了。小太监指着井说:“在这里。”里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喊了没有人回答,一个将士捡来一块大石头装着要向下扔的样子,才听到里面有求饶的声音。用绳子拉上来,士兵奇怪怎么这么重,本来以为后主体胖,出来后才发现后主与张丽华、孔贵嫔是捆在一起上来的。隋兵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贺若弼夜烧北掖门入,听说韩擒虎已捉住了陈叔宝,叫带过来看,陈叔宝惶惧不堪,流汗发抖,连声向贺若弼求饶。贺若弼安慰说:“你是一个小国的君主,到了我们大国,能做一个归命候,不要害怕。”陈叔宝再三拜谢,心里宽了好多,可还是害怕的直发抖。
正月二十二日,杨广进入南陈国都建康(今南京市),杨广认为,南陈中书舍人施文庆接受委命,却不忠心国事,反而谄媚为奸,以蒙蔽天子耳目;前中书舍人沈客卿重赋厚敛,盘剥百姓,以博取天子的欢心;与太史令阳慧朗、刑法监徐折、尚书都令史暨慧以及有害于民的邪佞之臣,全部杀死,以谢三吴地区的百姓。还有陈叔宝的贵妃张丽华,杨广也命斩于青溪。
这里提一下张丽华,她本出生兵家,以织席为生。太建二年(569年)陈叔宝立为太子,张丽华年仅十岁入宫,充当太*龚良娣(太子妃妾)侍女被陈叔宝看上。太建十四年(582年)陈宣帝陈顼死,陈叔宝即位为陈后主,立张丽华为皇贵妃,生了陈深,立为太子。朝上百官奏事,陈后主总是让张贵妃坐于膝上,张贵妃的记忆力很好,看过的奏章,熟稔心头,又能提出建议。隋开皇八年(588年)隋军南下攻打建康,前线飞书告急,陈后主竟把急件放在张丽华的床头,忘记启封。有人犯了事,只要去求张丽华,一定能赦免,还有收受贿赂、卖官鬻爵、扰乱朝纲等举不胜举,被称为亡陈第一人。
之所以在这里提到张丽华,是因为后来魏征等人编辑的《隋书》里说杨广曾在私下里向高颎讨要张丽华,结果高颎说要学姜尚掩面斩妲己,杀了张丽华,从此恨上了高颎。这显然是不可信的,因为高颎没有处置南陈人员的权利,杨广才有,他根本没有必要向高颎私要张丽华,她的命运就是被他掌握着,否则高颎怎么会把其他的人都留着给杨广处理,独杀了张丽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当时的皇帝是杨坚,皇位接班人是太子杨勇,杨广不过是一个藩王,他纳的小妾再有能耐对国家社稷也造不成任何影响。倒是高颎若是说那话了,被政敌稍加演义传到杨坚和杨勇耳朵里,那罪名就是大逆不道。而且高颎在名誉上毕竟只是杨广的助手,杨广才是行军元帅,就算是要把自己比作姜尚,那也只有杨广才有资格。高颖若是自比姜尚将置真正的元帅——杨广于何地?像高颖那样常年在政治圈里摸爬滚打的人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再说了,杨广见到张丽华时,她正处于亡国和对前途未知的惶恐中,纵有千般妩媚、万种风情也无法展示。而这时候的杨广不过二十岁,那时的张丽华已经有了一个十五岁的太子儿子,那么她自己少说也应该有三十岁了,就算杨广有兴趣玩儿一把姐弟恋,也得有时间和张姐姐培养一下感情啊!光靠一张脸就想颠倒众生,那是小说家言。更何况,杨广平陈是他扬名立业的大好时机,向来有雄心的他怎么会为了一个亡国之妇来断送自己的名声?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做皇帝的位子谨慎了那么久。还是与《隋书》差不多处于同时代编写的《南史》和《陈书》里都记载着张丽华是杨广杀的。
晋王杨广让高颎和元帅府记室参军裴矩一道收缴南陈地图和户籍,封存国家府库,金银财物一无所取,于是天下人都称赞杨广贤良有德。晋王又命陈叔宝手书招降以前他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