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让我觉得有那么长。我在他面前停下,他的脸上露出兴奋而痛苦的神色。他伸出手扶着我的肩膀。
沈小莫,你怎么可以就那么走掉。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走掉,甚至吝啬于一句道别。
我伸出手拨开了他眉前的头发,我想好好的看看他。两个多月没见,他瘦了一些,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头发较之不久前长了一些遮住了一点眼睛。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双眸依旧那么明亮。我默默的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我有那么多话想对他说,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陈林,你来了,陈林……我除了反复唤他的名字什么都做不了。我不相信他会出现在这个与他无关的城市,我不相信他能找到我。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为了现实。
陈林看着我,只是笑。怎么了?傻啦,看我太帅了是么?
我掩着嘴不住应道。是是是,是太帅了。
小莫,我好想你。他的语气和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限缱绻。我不敢面对,只得伸出手遮住他的双眼。
陈林,你找到我了。
是,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突然感觉到遮住陈林双眼的那只手被温热的液体吞噬。我连忙放下手,陈林的眼睛红红的。他哭了。我顿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我几乎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在我面前哭泣。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他抽泣着,说着断断续续不成句的话语。我轻轻拍着他的头。好了,陈林,你是个男人,不要哭了好不好。
谁说的男人就不能哭,难道男人就没有权利伤心吗?他哽咽着说道。
我被他整的哭笑不得,只得从包里取出手帕递给他擦眼泪。他接过手帕。
莫,你知道吗。那天我看你屋子里的灯整夜都没有点亮,我怕你出事。便决定去找你谈谈,可是不论我怎么敲都敲不开你的门。我想打电话给你,但却发现我竟然没有留下你的号码。多可笑,我爱的女人,我竟没有她的号码。正当我准备离开时,我踢到了一样东西,我发现是你惯用的夜茉莉香水。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定是离开了,而且离开的那么决绝。
陈林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正是我留在门口的小小夜茉莉。纯黑色的瓶子,黑得看不到未来,像陈林的眼眸。我将它留给他,而他一直带在身边。
我在门口见到了宋家明。陈林看着我,我没有说话等待他说下去。宋家明比我想象的高大英俊,他看到我在门口徘徊并没有说话。我知道我应该主动一点,于是告诉了他我的身份。但他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很焦急的样子,我看到他打开门便离开了。我刚刚走到楼口,便看到宋家明匆忙的奔下来。我就知道,你确是走了的。
陈林陷入了当天的回忆里,他极之悲伤。我不忍看到他露出如此落寞的表情,于是急忙试图转变话题。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我们又见面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林被我的话鼓舞,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看看表,离上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我找陈林要来他的手机,将自己的号码输入在里面。
陈林。我现在必须要去上班。我会争取请假来陪你,这是家里的地址和钥匙。你可以回家也可以在市里随便逛逛。我下了班就给你打电话。
我将必要的东西都塞在陈林的手里,他冲我点点头让我放心。我转身走进公司。进到电梯里,我才忽然发现,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塌在背脊上。陈林来了,我一直以为这个大男孩只是我在上海那个痛苦夏日的一场绮梦,错过了,就永远消失了。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来到这里。我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是如何找到我,夜茉莉怎么办,他的家怎么办。各种问题纷至沓来,但我现在没有时间思考。
走进办公室,大家看到我都松了一口气。mike经过我的千锤百炼对于迟到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我不禁感叹,或许我真的很命好。就算有再多的不快乐,还是有很多人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纵容着我。
我坐到办公桌前,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我取过打开阅读,是陈林。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收到了么?我笑笑回复。收到了。他的信息很快回来。呼~收到就放心了。我笑笑,但心中不免有几丝愧疚。是我让他变得战战兢兢。
合上电话,我连忙赶到会议室开策划会议。不知为何,我心里的感觉很踏实。陈林来了,在一个不远的地方等待我。很快的部署好工作。我跑到mike的办公室。mike正在用英语讲电话。看到我,用眼神示意我随便坐。
我听出这通电话来自mike的家人。谈话的内容极为家常。mike虽然是我们的老板,但是在家同样是个孩子,他像所有人一样也会对父母的叮嘱表现得不耐烦。我在旁边暗暗发笑。
通话时间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挂了电话,mike向我表示歉意。
mike,我能不能告半天的假。
mike看向我。小莫,你最近几乎就没有来过公司,你还要告假?
我知道我最近做的有些过分mike,我真心的对你觉得抱歉。但是今天我一定要回去。我的语气很坚定。mike叹了一口气。
你走吧,我也无法把你强留在这里。但是以后,等你的事情解决好,你要回来为我当牛做马听到没有!
遵命!我敬了个礼跑出了mike的办公室,连忙拨电话给陈林。
陈林很快接听,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欢快。让我心头的烦闷顿时减了大半。
陈林,你在哪?
我在家小莫。你现在要回来吗?
是。
啊,那么快。好吧好吧,挂了拜……
陈林匆忙挂了电话,我觉得困惑,但并没有多想还是急忙跑回家。敲门,他过了一分多钟才来应门。我走到屋子里,顿时一惊。一股浓烈的饭香扑鼻而来,沙发上有了新的靠枕,我认出了那是同夜茉莉里一模一样的,顿时觉得惊喜。
陈林搔搔头。吧台太大了,要不也一齐给你运来了。
我掩着嘴笑。什么东西这么香?
陈林推着我走到餐桌前。我哇的一声赞叹。精致四菜一汤,本来只觉疲惫的我看到眼前的美食顿时肚子里开始打鼓。陈林为我盛了一碗饭。我连忙取过吃起来,菜一进口便忍不住唔的一声。简直美味的要把舌头吞下去。
陈林,这菜你在哪里买的?这样美味。我一边狂扒饭一边问。
陈林取过一副碗筷笑笑。沈小姐,是我自己做的。
什么?我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这些是你做的?
是啊,还算过的去吧。陈林笑笑。
我顾不上理他,只是一个劲的猛吃。吃饱了才有气力想其他的,吃饱了才会觉得快乐。我突然觉得这些简直就是真理。本来已经吃到八分饱,可是一尝到那酸辣汤的味道,又忍不住盛了半碗饭泡着吃。
吃完饭,陈林又坚持自己将碗碟收拾好。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温馨,但同时又觉得愧疚。
陈林。我叫他。
怎么了莫?他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满满的洗洁精泡沫。
那些我会收拾好。我拍拍身边的位置。我们来聊聊。
他在水管下冲了冲手然后随意在牛仔裤上抹了抹坐到我的身边。他看着我,眼神无比的真挚。我知道,他会对我说出所有我希望知道的。
陈林,你是如何找到我的?我问道。只因这个问题从见他的第一刻就在困扰着我,我太想问,也太想知道答案。
陈林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指。莫,我想到你会问我这个问题,但我没想到你第一个问题就是它。他随即抬起头直视我的双眼。是宋家明,是宋家明告诉我你在这里。
是家明?我惊异。
是,宋家明回到上海后到夜茉莉找我。他说你曾经说过你已经没有精力再去重新爱上一个人。他知道你的那些话是对我说的。他离开你,有万千的不忍,但是你们之间再无可能。他告诉我你的所在,希望我能来照顾你陪伴你。
于是你就来了是么?听从宋家明的摆布?陈林你怎么那么傻,他是在利用你!我有点激动。
莫。我不是孩子,我是一个成年男人,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果这件事我并不想做,十个宋家明也不可能说动我。我听从的不是他的摆布,而是我的心。就算他利用我,也是利用了我那颗爱你的心。
我呆呆的坐着不知如何继续。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走。陈林默默的站起身。我急忙拉住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坐下!我的语气急切,他看着我,无言的坐下。
那夜茉莉怎么办?我至极关心那一爿店,因为我爱它至深。
先交给朋友打理,它的运营已经很平稳。
陈林,你打算留多久?我问,这是最实际的一个问题。他突然出现闯入我的生活,那么的任性与不计后果。我害怕这种感觉,我害怕当我逐渐习惯一切后,他会突然离开我。再次将我丢在这个疮痍的世界里面对孤独的生活。
陈林听到我的问话没有作答。只是重新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洗刷餐具。
他背对着我。
我的发呆女郎,只要你不下逐客令。我永远在你身边……
t城。触不到的恋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陈林干完一切。
我不知道如何处理他对我的感情,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放那颗随时可能被我伤害的心。一如过去的态度,我没有办法接受他的爱。他小我太多,他有大好的年华来消磨,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忘不了宋家明,因为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一旦对一个人形成习惯,将无法再去迁就别的人。就算对方再好,还是无法做到。
陈林看见我沉默,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餐桌前自己泡茶来喝。那是家明买来的碧螺春,他走之后,就再也没人喝了。陈林静静的坐在那里。午后的阳光很好,日光透过玻璃洒在陈林身上,让他的周身散发着晶光。我看着他,心中有万千的不忍。这种思考让我的感情难以持续。于是只得站起身。
陈林,我们出去走走。我取过外套。
好。
t城是个有将近600年历史的北方沿海大都市。虽不及上海广州等发展迅猛,但是物质富足生活安适。食物也异常美味。t城人热情大方,没有过度的精明也没有无限制的豪放,整个城市处于一种中庸的和谐气质中。我的公寓在t城有名的景观街道旁。那是十九世纪通商后各国殖民留下的产物。融合了文艺复兴式,哥特式,希腊式,中西合璧的特色建筑群。深沉内敛而高雅,常常能在一些建筑斑驳的外墙上看到英文篆刻的老式铜牌。有些是餐厅,有些是银楼。经后期政府改建,更增添了浓郁的美感。正值十月,是这片景观街道最美的时候。繁茂的树木交错掩映,让眼前的一切好似凝固的历史默片。
各地的游客涌入这里,乘坐马车观光游览。我和陈林漫步在街边。这是他第一次来到t城,他感叹这片街道的美好与宁静。举着相机,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瞬间。我笑着跟在他身后,看他像一个孩子般对眼前的一切感到美好而惊奇。不时有国外的游客乘坐马车从我们身边经过,陈林会笑着为他们拍照片,用英语向他们打招呼。
各式各样的特色咖啡馆隐匿在建筑之间。我们来到了平日较为熟悉的一家,人很少,这家咖啡馆只对熟客开放且价格高昂。但是有极之舒服的沙发和店主养了多年的老玳瑁猫,老猫看到陈林,跑到他的脚边用头不住地蹭他的双腿。陈林抓了一点零食喂给它,把它抱起放在腿上。老猫打了个呵欠静静窝在他的腿上。老板看到我,走过来。
他是个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人,早些年投身广告业发了一笔财。上了一点年纪后,才发现自己为财庸庸碌碌那么多年,没有时间目睹以及陪伴女儿成长没有时间关怀父母。于是毅然退居二线,自己出钱开了这家咖啡馆。不图盈利,只为相熟的朋友在想念时有个安乐的地点可以相聚。店内的装修异常典雅,倾尽了作为一个广告从业者的所有创意与心思。虽然价格颇高,但是只要走进店里的都是真心喜爱这爿地方,自然没有人会计较那多出的几十块。
小莫,好久不见。他笑着打招呼。
是,出了趟门。现在回来了。
他看到陈林腿上蜷着的老猫,笑着说。南希向来比较认生,没想到居然那么喜欢你的朋友。
陈林看向我露出不解的神色。我急忙解释道。南希是这只猫的名字。
陈林听到后,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将南希聚到面前,不停地说。哇,南希,听说你见到陌生人会害羞呢~你喜欢我是不是呀,是不是呀。
南希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陈林,随后打了个呵欠舔舔嘴唇,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我被逗得捧腹大笑。陈林装出生气的样子将南希放到地上,说什么也不再抱它。老板也跟着笑,随后为我们端出两杯黑咖啡。
来,小莫,尝尝我新从巴西搞来的咖啡豆。
我笑着接过,尝了一口。口感香醇的难以言表。陈林举着咖啡杯,喝了一口便开始沉默。我看向他。怎么了?不喜欢。
他摇摇头。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他看向我,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接着说道。莫,我从小在南方长大,从没有来到过t城,之前去过北京□看升旗。但是都没有来这里。我从没有想到一个城市会是那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