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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约爱情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庄的名字。奈良坐在座位上没有马上随着人群移动,等到周围人都取到行李下车缓缓散开。奈良才慢慢直起腰,背着自己超大的旅行包在狭窄的车厢里缓慢移动。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车的瞬间,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奈良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整个人顿时从原先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肩膀已经被旅行包压得很痛,取出手提电话,信号极为微弱。奈良四下张望,想在夜幕中寻到一点她前进的信息。突然看到一盏路灯下蹲着一个男人,手中举着一块牛皮纸板:苏奈良老师。

奈良走过去,男人蹲在那里始终低着头,看样子是等了很久。我就是苏奈良。她的嗓音因为长途的奔波变得比以往更加沙哑。男人连忙抬头站起身,尴尬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时奈良才借着路灯的昏暗灯光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很年轻,大抵只有25,6岁的样子。身材瘦削。理着干净的平头。很高,起码有185公分,站在面前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他的眼睛很亮,鼻梁挺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英气。穿着干净的灰色棉t恤,卡其裤,匡威帆布鞋。奈良没有想到,在这样偏僻的乡村能遇到如此英俊的男人。男人看到她展颜一笑,大方的伸出手。

你好,奈良,我是村小学的老师沈仲明,很高兴见到你。

奈良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粗糙而有力。不是说老师在休产假吗?奈良好奇的问。

沈仲明笑笑。是,休产假的是吴雪老师,她一休息,整个学校只剩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但是现在你来了。

我们要负责多少学生?奈良问道。

六个年级,将近三百个孩子,绝不是轻松的工作,你要提前有心理准备。

奈良点点头,没有多说话。沈仲明将那块写有她名字的纸板丢到路边,随后帮奈良卸下肩上的大旅行包背到了自己身上。我们要步行四十多分钟才能到达小学,最好现在就出发,虽然是乡村,太晚总不太安全。

奈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跟在沈仲明身边。他看看她,觉得这个年轻的女孩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沈仲明在这间乡村小学已经有些年头,往来支教的大学生不计其数。但大多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履历添上光明的一笔,常常一下车就叫苦连连,抱怨路途艰难,蚊虫叮咬,饮用水味道苦涩。更有甚者穿着高跟鞋,走在乡间土路上,一瘸一拐甚是滑稽。不出半个月就开始打退堂鼓。但是苏奈良不同,她的眼光坚定而淡然,对于客观环境没有一丝点评。只是询问最为实际的话题,语调平缓。她穿着黑色的半袖polo衫,很多口袋的军绿色工装裤,帆布鞋。长长的头发在脑后随意的打了一个髻,用一只红漆木装饰的银簪别住。她很瘦,但是骨骼轮廓相较一般女孩偏大,更为她本身增添了一丝英气。最后,沈仲明从心底认为,苏奈良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他们走在漆黑的乡间土路上,奈良的步速很快,耐力也很好。走了许久没有一丝抱怨。沈仲明觉得欣慰,他知道这次他们找对了人。

仲明。奈良终于开口。你并不是本地人吧。

是,我是北京人,大学毕业之后来到这里,觉得舒适就不愿离去了,也舍不得这些孩子们。

你来这里多少年了?奈良问道。

算上今年,是第六个年头了。沈仲明的语气忽然有一些沧桑。

奈良知道自己猜错了,照常理推算,沈仲明今年已经29岁了,可他显得极为年轻。大抵是因为生活在淳朴的环境中,没有大城市的激烈竞争和尔虞我诈。不劳心自然不伤神,不伤神人会变得平和。而这种平和恰好能体现在外。

那你呢?你为什么来到这里?沈仲明问道。

奈良微微皱眉,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随后缓缓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为什么来这里,我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一件事情需要我去做。而现在,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沈仲明微微有些沮丧。所以,这里只是你人生的短短一站是么?

仲明,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永恒的,情感物质乃至精神,都有溃散的一天。我们生活的星球于宇宙中甚至渺小的不值一提,更何况是我们的生命,乃至我们生命中的一个阶段呢?人生本就是由无数的可能与瞬间组成,来到这里,时间长短与心意并无太大瓜葛。只是每个人的意愿不同罢了。奈良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与一种虚无对话,仲明知道自己问的浅薄,于是也只好噤声。

但是他不知道,奈良是出于对他的好印象才会和他有如此多的交流。这样的言辞,只是苏奈良表达亲善的一种方式。剩下的路途上,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遇到低洼泥泞的路段,仲明会自觉地拉住奈良的手,而奈良也很大方的拉住他,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我们到了。仲明说道。

奈良向前看去,只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尽管夜色深沉,但也掩不住残破。砖头垒砌的一方空间是孩子们玩耍的操场,木制的旗杆上,国旗病怏怏的垂着。在那一排平房的右手边,还有两间小屋,显然是新盖的,看起来结实许多,一间小屋里隐隐的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奈良知道,这里的环境远比她预想的差,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异。沈仲明将她带到点着灯的那间房间门口,用钥匙打开门上的小小锁头推门进入。屋内环境很简陋。只有一张单人板床,一组半新的桌椅和一只瓦数不足的灯泡。但是房间很干净,墙角并无霉斑也不见蜘蛛网。奈良已觉满足。

这是你的房间。沈仲明说。我的房间在隔壁,我现在去烧点水给你,你清洗一下。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敲我的门。

奈良坐在床上看向他点了点头。沈仲明掩上门离开,她听到旁边屋子门轴开关的吱呀声。随即坐到地上,水泥地面很冷但是擦得很干净。奈良打开她的大旅行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倒出来。把带给孩子们的物品分开装进一只尼龙袋子里。随后将各式生活用品一一整理归位。不知道要放在哪里的就扔回背包里堆在墙角。

沈仲明很快来敲门。奈良打开门,他手里提着两只老式的暖水瓶,瓶身上印着颜色俗艳的花朵。奈良接过那两只暖水瓶轻轻道谢。沈仲明笑着说。盆在床底下,为你准备了两个,放心用吧,都是新的。

他转身预备告辞,奈良叫住他,将他请进屋里。随后从背包中取出随身带着的一瓶香槟。沈仲明哗的赞道。自从来到这里,我便没有再喝过克鲁格的香槟了。奈良微笑着没有说话,一句话便可知沈仲明原先的生活环境必定不差。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挨苦。

两人坐在地上,将香槟倒在搪瓷杯里来喝。沈仲明的神情很满足,缓缓说道。上大学时,和几个朋友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很大的单元来住,其中一个人的女朋友叫做莉莉,是美籍华人。做得一手出色的西菜,我们几个就常常沾光能吃到美味。那时,一箱一箱的往家里运克鲁格,好似永远喝不够。

你在哪个学校读书?奈良问。

清华,我在清华读建筑。沈仲明随意的说道,然后喝干了杯子里的香槟。奈良微微一怔,没有想到沈仲明是在如此高端的学府就读,而且读的是享誉全国的建筑专业。

那你为何来到这里教书,应该有许多单位愿意聘请你。

正如你所说的,每个人的意愿不同吧,这里更加适合我生存,仅此而已。沈仲明的双颊微微泛红,他的眼神有点失焦。在昏黄的灯光下,他微微带着醉意的面容有种说不出的英俊和忧郁。奈良可以想到,当年的沈仲明是何其的风光。出色的外形,傲人的成绩,良好的家庭背景,又是天子脚下的首都人民。一定有从许多女生对他趋之若鹜。但是估计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放下大城市里浮华的一切来到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一呆就是六年。乃至现在喝到一瓶克鲁格都能让他觉得无限的满足。

仲明,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奈良站起来,拉起沈仲明将他带出去进到旁边的屋子里。打开灯,屋内的陈设与她的几乎一模一样,但因为住得久了,从细节处比她的房间多了一丝生气。她注意到屋子里有一只简易衣柜,大抵是自己动手制作的。将沈仲明扶上床,她打开衣柜希望能找到薄被或者床单为他盖上。

衣柜里只有很少的几件t恤和几条长裤。都是舒服的棉料制成,颜色单一款式简洁大方。奈良取出一条毛巾被盖在了沈仲明身上。他已经沉沉睡去,嘴角露出一丝的笑容。她关上灯,掩好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取出手提电话,信号依旧很微弱。她给敏桃发了信息报平安,并将需要寄送的东西一一列好发给她。

她倒出热水擦洗身上的汗水,随后躺在床上。取出小夜灯阅读圣经。敏桃的很快回了信息,答应会办妥一切。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复短信便沉沉睡去了……

奈良庆。当时的月亮。

转天奈良很早就醒来。天刚蒙蒙亮,她披上一件衣服打开房门。

乡间的清晨很冷,泛着微微的雾气,窗台上有老鼠的粪便。她拉紧了些身上的衣服,院子里有一根自来水管。她走过去打开水管,是清凉的地下水,奈良用手捧了一些喝,觉得清爽。

小心那样会闹肚子。奈良转过身,是沈仲明。他穿着灰色的工字背心和睡裤,露出美好的身段。他用力地伸展了一下身体。

奈良笑笑。我还不至于这么金贵。她回到屋子里取出洗漱用品在院子里刷牙洗脸,一来到这个村庄,奈良的失眠症就自动的康复了,虽然睡眠时间依旧比常人短,但她已经很满足。

沈仲明走到她身边。我以为你会有赖床的习惯。

赖床是幸运儿才能享受的优待,对于我,能有一夜安眠已觉满足。

这时学校大门处响起自行车的车铃声。沈仲明连忙笑着迎上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破旧的汗衫和布裤,蹬着一双布鞋。他将一只锅子和一个纸袋交给沈仲明,随后顺着沈仲明指的方向向奈良看来。奈良看见他,微微点头示意。男人露出淳朴的笑容,随后跨上那辆高大的老自行车离开。

沈仲明抱着东西走过来,奈良好奇问道。这些是什么?

是我们的早餐。快来,冷了就不好吃了。

奈良随沈仲明进到屋子里,打开锅盖,一锅金黄的玉米渣粥。纸袋里是几个热腾腾的烧饼和一些咸菜。沈仲明取了两副碗筷来,盛了一碗粥递给奈良。

快来尝尝,我就是因为它才留在这里的。

奈良失笑,捧起碗喝了一口。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沈仲明。沈仲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有这种反应,笑着问。怎么样,好喝吧。

奈良大力的点着头,她觉得这简直是她有生以来喝到的最香甜的玉米渣粥。忍不住抓了一个烧饼就着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沈仲明看着奈良的吃相,露出宠溺的笑容,他觉得此时的苏奈良少了那份日间的淡漠与过分的平静。表现出了好似孩童的一面。

这些玉米渣是老乡们早上现磨的,所以才如此香甜。

沈仲明说完奈良抬起头,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你应该提早告诉我,我去跟那位老乡打个招呼,这样吃人家的东西还不道谢太不礼貌。

没关系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沈仲明笑着又为她添了一碗。

那天是周末,孩子们不用来上学休假在家。吃过早饭后沈仲明带着奈良四处走走熟悉村里的环境。村民们几乎都熟悉沈仲明并且看得出极为尊重他。因为在这样落后的乡村里,读书人的地位总是会被捧得很高。并不像城市里,一块广告牌倒下,砸死十个人八个是大学生。

她被带到村长家,村长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但是精神矍铄衣着整洁口齿清晰。他热情的招待了奈良,执意要留他们在家里吃午饭。

谈话间奈良知道,村小学孩子们的午饭都是由村长的女儿负责的。每个孩子每月上缴数额很少的伙食费,然后可以吃到一顿保质保量的午饭。村长女儿是个年近四十的家庭妇女,丈夫在外打工每月寄来数目可观的生活费,家里的几亩地承包给别人,每年收固定的租金。生活安适,因此渴望能为小学做一点事情,因为孩子的饭食问题,这个善良的女人已经搭进了不少私蓄。

奈良听罢两忙掏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交给女人。女人慌张的推辞,说怎么能拿老师的钱。但是奈良一再坚持,村长向女儿摆摆手,说道。苏老师给的就拿着吧,给孩子们炖点肉吃。女人不好意思的接过那一叠钞票,小心的折好放进裤子口袋里。

午饭很美味,奈良像早上一样吃了很多。她发觉乡间的食物极合她的胃口,并不像在城市里一包苏打饼干就能度过一天。沈仲明很开心,他喜欢胃口好的女孩,尤其是在这个偏僻的乡村,她还能表现出如此安适满足的一面,让人觉得欣喜。

六月,正是乡间风景最好的时节。一片青葱,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生气。沈仲明带着奈良在田间散步,奈良的心情很好,小声的哼着一首老歌,她的嗓音有些沙哑,歌曲被她唱出来,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这是谁的歌?沈仲明问。

白光,四五十年代的老影星。

这首歌叫什么?

《等着你回来》。说罢奈良将歌词清楚的唱出来。我等着你回来,我等着你回来,你怎么不回来,你怎么不回来……简单重复的歌词被她唱出来,无限的凄哀,仲明听得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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