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散步了,他就更坐不住了,直想把牌给别人,找个理由出去,奈何这帮家伙不肯放他走。谁知道今天早上一见到她,她就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一整天下来连句话也不搭理他。
“夏楠,你去哪啊?”顾辰西在后面叫了一声,夏楠却充耳不闻,只管自己走。
辰西只好小跑了几步追上去,拉住她,轻声问了句:“你怎么了?怎么都不理我?”
夏楠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却伸手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扯下来,转过头去管自己继续走。
要说刚才顾辰西还只是猜测,这下是肯定她是在跟他赌气了。他左右想不出自己哪得罪她了,昨天骑马的时候她还冲着他笑得灿烂,转眼却冷眼相对,辰西觉得自己好象是个傻子似的,情绪都跟着她转,可这小祖宗还一点都不给他好脸色。
他向来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还从来没像对夏楠一样对过一个人,在乎她的一举一动,在乎她对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可她却并不在乎他。想到这里不觉有些生气,跟上去拽住夏楠:“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你说清楚,别这么冷眼相待的,我受不了!”
夏楠看着他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本来心里就有气,这下更是蹭蹭地往上窜!她想把他的手再拉下来,可这回他是拽紧了,怎么都拉不下来。夏楠想反正迟早得问清楚,既然他自己撞枪口上,她就索性问他个清楚。这么一想,她也不去管他是不是拽着她了,转过身来面对他,冷着脸抬头问他:“顾辰西,我问你,你是不是早知道我爷爷的病了,就是故意不告诉我!”
辰西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更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表情僵了一下,却没吭声。
“我问你呢!你哑巴啦?”夏楠看他不说,话就说得更狠了。
辰西皱了皱眉,像是在犹豫,最终还是吐了一个字:“是!”
夏楠虽早就知道如此,可亲耳听到还是更受打击,心里的难过翻江倒海地掀起来,似乎一直以来内心的懊悔悲痛和一种难言的被背叛的感受,都想要汹涌而出。
“你凭什么这样?凭什么不告诉我!”夏楠眼里染着雾气,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顾辰西最看不得她这种眼神,像是把他推到了她厌恶的境地里,声音也响了起来:“我就是怕这个样子才不告诉你的!”
“呵……那我还要谢谢你咯?谢谢你让我不能尽孝,谢谢你像看个傻子一样地看着我一个人心神不定,我谢谢你!”夏楠指着他,一口一个谢谢。
“我也是为你好!你以为我愿意啊!”顾辰西彻底被激怒了。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远处的几个人听到声音,都觉得不大对,正朝着这边走过来。简宁离得最近第一个跑了过来。
“夏楠。”简宁拉了拉夏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夏楠却当没听见简宁的话,冲着顾辰西说:“谁要你为我好了?我不稀罕!”
“夏楠!”顾辰西急恼得吼她,她不稀罕?就他稀罕她,她就根本不稀罕!终于忍无可忍地说了句,“你别不知好歹!”
“是!我是不知好歹怎么了?我没你知冷知热的那么会关心人,我tm不稀罕!”夏楠挣开简宁的手,转身就跑,撞上刚过来的叶礼和简默,她也不管不顾地跑。
夏梓看了看顾辰西,又看了看夏楠跑的方向,摇了摇头,哎……这俩活祖宗。赶紧朝着夏楠的方向追了过去。
“你小子,又惹小南瓜了?你当你还小呢!”顾辰南没好气地对顾辰西说。
顾辰西握紧了拳头,抿着嘴巴,眼睛看着夏楠跑远的方向,喘着粗气却一声不吭。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每次碰到她的事情,他都是这么无力。从来没人告诉他要怎么去面对自己喜欢的姑娘,他只能自己去摸索,他以为自己做对了,可却又惹她生气了。别人都说他聪明,学什么都快,他也一直深信不疑,可面对这门叫“夏楠”的功课,他却怎么都学不好。
第十八章楠木晨曦(上)
假期过得很快,夏梓在夏楠开学的第三天也回美国了,夏楠很舍不得哥哥离开,她好象现在总怕有身边的人要离开自己。
机场的离别让她不想说话,一直低着头,她记得以前哥哥走的时候她都会兴奋地要他回来的时候给自己带这个又带那个,爷爷总是在一边说她是个小贪心鬼。可如今她却一点都不想面对这种场景,直到夏梓进去前一刻她才幽幽地道了句:“哥哥,一路顺风!”
“恩,你也要听话,别老跟辰西闹别扭了,知道吗?”夏梓笑着摸摸她的头,眼神里满是对这个妹妹的宠爱,兄妹两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夏梓才跟父母道别走进安检口。
送儿子回美国之后,夏泽淳就把安排夏楠出国的事提上了日程。尤幸之有些舍不得,女儿还小。夏楠晚上经过书房的时候,听到里面爸爸妈妈的声音。
“楠楠还小,我不放心,等她读了大学再出去不是更好?”那是妈妈的声音。
“现在的孩子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越早锻炼越好,你看看院里的这些孩子,哪家没有送出去的准备?再说了,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夏梓在那边不也能照顾她吗?”夏泽淳在送女儿出国这件事上似乎有着不同以往的坚持。
书房里沉默了一阵,夏楠从没有关严实的门缝里看到妈妈坐着的侧影,书桌上台灯的光线从门缝里钻出来。夏楠没有继续听下去,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却没能马上睡着。
小的时候她最喜欢听到妈妈表扬她“勇敢”,她喜欢看到妈妈说“楠楠真勇敢”的时候眼里透出的骄傲,所以她总是勇往直前,个性里的倔强和不服输也许早就已经渗透。所以她总是对新的东西充满好奇,总是想去探一探更广阔的世界,那样的她是充满活力的。可现在她却有了怀疑,世界如此之大,大到无奇不有,她能把握的却是如此渺小的一点点,就连这一点点也许都在不断地流逝,她怕失去,像失去爷爷一样失去其他的东西。所以她犹豫了,“勇敢”真的好吗?
那个年纪的夏楠当然不能想明白,年少之勇是无畏的,是只知向前不知回望的,是用青春和生命撰写的,是镌刻在每个人的生命中熠熠生辉的,谁又不曾怀念过当时那个勇敢而年少的自己呢?
后来几天,夏泽淳询问了夏楠在学校的功课进度,夏楠告诉爸爸高中会考在上学期已经结束,不出意外自己应该都通过了,下学期老师们的上课重点会以高考为目的来进行。夏泽淳听了点了点头,嘱咐夏楠多复习复习英语,争取先把托福考出来,夏楠答应了。
夏楠的成绩比较平均,主要是因为她对自己从来不强求,所以能听懂能做出,就是她的目标,英语难不倒她,只是对托福她还比较陌生,不知道重点。哥哥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她乘机问了一下,夏梓在电话里告诉了她很多,还鼓励她要努力考,明年就可以到美国去找哥哥了。夏楠听了很开心,好象一下子有了目标和动力。
后面几天,夏楠除了正常上课,就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英语学习上,尤幸之问她要不要给她请个老师,夏楠笑着拒绝了,说等她觉得有必要了再请,尤幸之对女儿的教育比较顺其自然,听她这么说,就不再提了。
夏楠觉得自己好象又变得充实起来,之前的不快和郁闷都慢慢冲淡了,有时候放学经过爷爷的房间,打开门走进去,看到老爷子的照片挂在上面,也不像以前那么想要落泪了,她知道爷爷对她的希望,她不想让老爷子失望。
夏楠的英语成绩进步很快,特别是词汇量,有时候她看到一样东西脑海中能先反映出英文来。后来叶祁和周生生都知道了她准备考托福的事,夏楠有时候也会背着背着单词就愤恨地对帝国主义产生强烈的不满情绪。
“夏楠同志,你这样就不对了,其实这英语再复杂也不过二十六个字母,排列组合一下这词汇还是有个底线的。不像咱们老祖宗,完全就是抽象派自然主义,想怎么造字就怎么造字,乐意了就画个像样的,不乐意了你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字的写法!”叶祁在夏楠背后安慰她。
生生听得很开心,觉得叶祁说得有理,夏楠放下书本皱着眉头问叶祁:“你说那些外国人,他们是怎么学咱们中文的呢?”
“哎!这个就得我告诉你了!”叶祁一脸你问对了人的表情,“我有个远方姑妈是学对外汉语的,就在汉语言大学教外国人学汉语。她说有一次她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让外国人分辨,你猜哪三个字?”
“哪三个字?”生生追着问。
叶祁拿出一张白纸,用铅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已”“己”“巳”
“老外能分得出这个?”胖头忍不住转过头来叫了一声。
“你猜老外们看到这三个字拿出了什么?”叶祁神秘兮兮的问。
其他三个人思考了一下,夏楠喊道:“字典!”
“不!”叶祁摇头,然后看了他们一眼,很认真地说,“是尺子!”
大家均是一愣,才反映过来,笑得前伏后仰,周生生直嚷着叶祁骗人。
放学的时候夏楠和周生生一块儿往车棚走,明天是难得的周末,两个小丫头说说笑笑的心情不错。经过球馆的时候,顾辰西突然跑上来拦在她们面前,直直地看着夏楠却不说话。
生生看着顾辰西的眼神,好象要把夏楠吸进去似的,那股生吞活剥的劲儿让她心里都毛毛的,她不自觉地伸手去扯夏楠的袖子。
夏楠倒是很镇定的样子,自从马场回来他俩就连话都没搭过一句,哥哥说她不该把心里的不快都推到辰西身上,她知道其实她不该那么说他,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她还没那么能抹下脸来去向他低头,他那个脾气,可能他们得结一辈子仇了。倒没想到,他今天会这么突然跑上来堵她,虽不知道他想干吗,不过他要真想做点什么也不用等到今天,这么一想她反到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夏楠,明天下午两点,后海,我等你!”顾辰西说得字字清晰,说完却一转身走了。
生生愣愣地看着顾辰西的背影,然后再转过来看夏楠的脸色,才呐呐地问:“夏楠,你要去吗?”
“你觉得呢?”夏楠也转脸来看她。
“别去!”生生一脸严肃,“有危险怎么办?”
夏楠呵呵笑了声,也很严肃地回答她:“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第十九章楠木晨曦(下)
周末的下午,天气好,小鸟叫,春天真的来了,竟让人产生了炸学校的好心情。夏楠没有犹豫,掐着点地到了后海。那时候的后海还没有成片的酒吧,四周都是四合院,偶有一些老外坐着人力三轮经过,兴奋地指这指那。刚开春的时节,阳光明媚,湖面的冰已经开始消融,倒也有几分杨柳依依的风情。
夏楠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羊绒呢外套,脚上是一双小巧的黑皮靴,却带着一色白的长毛帽子、围巾和手套,把自己裹得毛绒绒,帽子上有个圆嘟嘟的帽球,她走路的时候总是有点往上蹦的感觉,那个帽球就也跟着一跳一跳的,就像只穿得特别喜庆的兔子。
顾辰西到得早,昨天说话的时候倒干脆利落,到这一刻却忐忑起来,想着,夏楠要不来怎么办?她那天那么生气,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瞪得溜圆溜圆的,整张脸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她从小就这样,一运动一生气就会满脸通红。
本来他也很气恼,那天马场的情况别说面子上抹不开,他心里也觉得夏楠有些不通情理,根本不理解他的心意,心里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一直绷着不去找她。后来,无意间却听叶祁说起夏楠正在准备考托福想要出国,他着实吃了一惊,怎么才吵了一架,她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准备出国了?要不是叶祁说起,是不是等她走的那天他才会知道?这让他彻底按耐不住了。
幸好,夏楠来了,看到她一蹦一蹦地朝自己走过来,他不知道自己胸口突突直跳的心脏是因为这一刻的兴奋还是前一刻的不安。
夏楠来到他面前,往上扶了扶自己头上有些往下掉的帽子,才抬起头来看他:“你把我找这来干吗?”
顾辰西看着她阳光下的脸孔,被帽子和围巾上下盖着,只露出了两个圆溜溜的眼睛,还有一小片面颊,微微的粉,他能看到那上面有一层近乎透明的绒毛,让他想到奉化的特贡水蜜桃,可爱得要命,但这颗水蜜桃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正准备着跑去国外。
“你要出国?”他不会拐歪抹角,对自己在乎的事他习惯于用最直接的方法解决。
夏楠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然后点了点头:“恩。”
“去哪?”顾辰西看她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不知道。”夏楠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地面,又重新抬头看他,“大概会去哥哥那。”
“美国?”顾辰西追问。
夏楠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有些好笑,但没敢表现出来,只点点头说:“应该是吧!”
顾辰西突然觉得很难过,她都决定好了,她要去美国了,可能过不了多久,可能就在一个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向她表白,他总想和她在一块儿呆着,可她不在乎,她没说过她也喜欢他,现在她更是准备跑得远远的,也许她还很讨厌他,她那天说她不稀罕,他以为她只是说气话,可现在她要走了,她还是依然不喜欢他。
顾辰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