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省得出去招惹是非。去,把我那件白斗篷拿来。”丫鬟去他内室拿了衣服出来,他接过丫鬟手里的衣服亲自给她穿上,帮她系好绸带,将斗篷的帽子也戴上,白色斗篷下只露出她乌黑漆亮的一双眸子。
他这才牵了她的手上了马车。
皇宫内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他们下了车随着接待的公公一路走到沉香殿,皇宴开始前受到邀请的臣子们都聚在沉香殿内歇息。
她跟在荆之痕身边,低着头不说话,荆之痕是贞国第一大庄莫离山庄的庄主,又是当今太子的师父,更是当今圣上的良师益友,各个都想着巴结,只是荆之痕不爱参与朝堂上的事务,对人又过于冷淡疏远做事更是有些决绝,所以也少有人敢与之结交。
她随师父在沉香殿内坐了片刻,便有个小太监来找她,说是太子殿下有请,她有些为难的去看荆之痕,那小太监极是个能看事的,知道莫青廷怕自己师父不同意正在犹豫,忙转而去和荆之痕说,“太傅大人,殿下因前些时候在莫离山庄丢了件东西,想是那日和四公子在一块儿时弄丢的,想找公子问问看可有见着。”
“你只管在这里问她便是。”他也不吃这一套,太子的面子也不卖。
“这。。。殿下恐怕想亲自问四公子,小的这儿也并不清楚丢的是什么。”
“哼。”他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小太监知他心内松动就带了一旁的莫青廷离开了沉香殿。
第九章 贞国公主
从沉香殿到太子住的寝宫不远,她随小太监一路行至他内室,还未来得及通传他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她就拉了她的手去看她脸上的伤。
“幸而没留下疤痕,这西鸣国进贡的伤药倒真是有奇效,伤口还疼吗?”他拉了她坐在塌上。
“不疼了。”
“那天夜里真是吓着我了,还好你没事。”现在想起,他还心有余悸。
“这些天来都在做什么?”
“整日除了练武,就是看看书。”
“看书?在看什么书呢?”正问着话,就听得外头太监禀报鸾珍公主驾到。
她忙挣脱了他的手垂首站在一边,知她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和自己亲昵,他便也随了她去。
“太子哥哥,怎的还不去父皇那儿?”鸾珍公主人未到,黄鹂般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她一身鹅黄绣彩蝶的锦衣,头上的布金钗随着走动发出叮当清脆的响声。
“正准备去向父皇请安,倒是你怎么突然来了?”
“听说太子哥哥这里来了位客人,故来瞧瞧看。”鸾珍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低着头站在一边的莫青廷身上。
“小四,这是鸾珍公主,我唯一的妹妹。”贞国皇室子嗣单薄,太子燕连,二皇子燕策下面便只有这一个妹妹燕珍,封号鸾珍。
“草民莫青廷见过鸾珍公主。”她向着公主作了一揖。
“莫青廷。。。你就是莫青廷。。。”鸾珍公主口中喃喃,举步走进她,“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鸾珍!不可无礼,小四是我师弟,不许欺负人家。”他这个妹妹因从小被父皇宠爱,自有些娇蛮任性,他的小四脸皮薄可不想被鸾珍吓到。
“太子哥哥真是小气,怎么你的师弟我就见不得了?”鸾珍不服气,偏要去瞅莫青廷,因走的急脚下不知怎的一个踉跄,慌乱间莫青廷伸手扶住公主才所幸没有摔着。
鸾珍公主后怕的拍了拍心口,抬眼正对上莫青廷的脸。
“珍儿?没事吧?”燕连从莫青廷怀里接过妹妹。
“啊。。。没、没事。。。”心神像失了般,只怔愣的盯着莫青廷,“神仙公子。。。真是名不虚传。。。”
“公主,这——只是外边人的谬言而已。”她复又低下头。
“并不是谬言,莫公子担当得起‘神仙’二字。”鸾珍公主脸上红潮一片,她比莫青廷小不了多少,正是情窦懵懂的年纪,乍见到这样一位清丽脱俗相貌俊美胜过女子的年轻公子,心内已是情动。
“多、多谢公主夸赞。”从小听惯了外人对她相貌的赞美本不觉着什么,只是对方是贞国的公主,又是三师兄的妹妹,身份自不比他人,从对方的神情中不难看出她对自己。。。心下苦恼又给自己惹了麻烦。
燕连也瞧出了妹妹的异样,心里不知为何不希望这二人再多呆一刻,便唤了人送莫青廷回沉香殿,自己则携了妹妹去见父皇。
沉香殿内,她一眼便看见自家师父淡漠的样子坐在一旁喝茶,便走过去挨着他坐。
荆之痕也不问她太子丢了什么东西,甚至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多日未见,太傅大人一向可好?”兵部沈大人先看了眼坐在荆之痕一边的莫青廷再满脸堆笑的和荆之痕打招呼。
“沈大人最近倒是春风满面得很。”荆之痕只管坐在椅子上并不起来相迎。
“哪里,晨阳能有今日还不是太傅的功劳。”这沈大人便是荆之痕大徒弟沈晨阳的叔叔,前不久沈晨阳在关外打了几场胜仗,消息传回皇都,这掌管兵部又是赢得胜仗将军的叔叔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说来,晨阳能拜我为师也是托你这位叔叔的功劳。”荆之痕脸上并无表情,对沈适这种卖主求荣的人他从来都没有好颜色。
出卖了自己的哥哥和主子,这才换得了今日的成就,虽然同朝为官都效力于当朝,但荆之痕对这个人从来没有好感。
“太傅说笑了。”沈适有些尴尬的笑笑,拿眼去看坐在一边的莫青廷,“这位便是太傅的关门弟子吧?”
“青廷见过沈大人。”她忙站起身朝沈适作揖。
“不敢不敢。”沈适伸手去扶她,不经意间把她手拽在自己手里,“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她用了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动不了,心下有些厌恶,皱了眉。
“沈大人,皇宴开始了。”荆之痕看了两人一眼,一甩袖先走了出去。
沈适这才松了莫青廷的手也随着众位大臣向殿外走去。
皇宴设在紫明宫内,皇帝一家上首坐在殿前,依次下来是皇亲国戚和众位大臣。
她跟着师父坐,因为他师父身份不低,只隔了皇家三两桌,从自己坐的地方看去,宣仁帝倒是一身家常服饰,左边坐的是皇贵妃梁氏和鸾珍公主,宣仁帝的皇后早在他登基帝位前便殁了,宣仁帝对皇后一片情深不愿再立后,后宫便一直是这位皇贵妃把持,她也正是二皇子连策和鸾珍公主的母妃,皇帝的右边依次是太子燕连和二皇子燕策。
皇帝朝众位大臣举了杯,照例说了一番感念的话,在提到边关打胜仗时眼里自然流露出了高兴,众大臣见皇帝高兴各个也心情不错,席间举杯交错,一派盛世华庭的景象。
莫青廷只就近夹了几筷子菜,喝了几口茶便不再动,垂首望着杯中的茶水,神情有些黯然。
想这紫明宫前身便是琉璃宫,因这宫殿屋顶的瓦片皆是琉璃瓦而取名,琉璃宫里的宫灯也是用五彩琉璃烧制而成,夜晚点了宫灯,四处照得流光溢彩,奢华绚烂到了极致。
那时,每每站在琉璃宫前,总也移不开脚步,却始终未曾走进去,反而是现在,倒有这个机缘,只是物是人非,当年的琉璃宫已是现在的紫明宫,没有了那五彩斑斓的琉璃灯。
心内叹了口气,刚想试着问师父可否让她先回莫离山庄,就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向自己看来,带着探究和疑惑。
她莫名的看向师父,看到师父脸色铁青,张口欲问,就听得高堂之上那人的声音传来,“莫青廷何在?”
她慌了下心神,忙起身朝着那人跪下,“草民莫青廷。”
“上前来。”
她走向前,身体僵硬着站在那儿。
“抬起头来。”
她便抬起头,眼神落在那人身上。
“太傅——”
“臣在。”荆之痕走上前走到莫青廷身边。
“朕有没有对爱卿说过,爱卿的徒弟真是个个。。。了不得!”
“陛下谬赞。”荆之痕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得到皇帝褒奖的欢喜。
“莫青廷,你可愿意替朕教教朕这个顽皮的公主?”宣仁帝宠溺的看向在一旁勾着自己母妃手臂撒娇的女儿。
“陛下。。。的意思是?”她不明所以。
“陛下的意思是,你是太傅的徒弟自然学识武功皆佳,公主近来对骑马射箭颇为爱好,你与公主又年纪相仿,交流起来自然要比那些奴才们得当。”
皇贵妃一脸满意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如玉的容颜,出尘的气质,倒真配得了自己的公主。
“这。。。”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完全不在自己的意料内,更不知该如何处理,低着头去瞄自己师父,希冀他能替自己解围。
“陛下,我这个徒弟年纪尚轻,个性又顽劣,若是冒犯了公主他怎么担当得起?公主想学骑马射箭,臣的属下里就有适合的人可以教习公主。劣徒万万担当不起如此重任。”荆之痕平静的开口,话说的既巧妙婉转又解了她的围。
她感激的看了师父一眼,刚要放下心就听得三师兄燕连开了口,“太傅言重了,师弟最是个稳重明理的人,脾气好又有耐心,我看让她来教鸾珍是最合适不过了。”
“陛下——”
“太傅再莫谦虚,朕又怎会看错人?倒是公主自小被朕宠坏了,莫青廷,如若公主欺负你大可和朕来讲。”皇帝拍了板,算是定了由她来教公主。
事情既已如此,她只好跪下谢恩。
第十章 落水
自那日元宵节进宫回来后,荆之痕便再也没同她说过话,原本伤好了她应和师父一处吃饭,但荆之痕这几日总不在庄内,免不了遇着她也当没看见一般,她知师父是恼自己又惹了麻烦,只是这麻烦也非她所愿,她心里也是极不情愿去教那鸾珍公主的。
这日宫里又派人来接她进宫,她嫌烦躁,拖了许久才跟了小太监进宫。
她到公主寝宫的时候,公主并不在宫内,侍奉公主的贴身丫鬟也不告诉她公主去了哪里,她只好坐着等,等了三个时辰还不见公主的影子,着是她脾气性子再好也有些恼火。
当下就想走,却见鸾珍公主一身戎装从殿门外走进来。
“莫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你久等了吧?”她巧笑倩兮的走到她身边,两眼盯着她看,越看越觉得她长得实在是标志,竟然比她见过的任何男子或女子都要美。
“公主既然有事在身,那青廷便告退。”她正要走却被她拦住。
“莫公子,你。。。不愿意见到本宫吗?”她心下有些黯然,莫青廷之前奉皇命来宫里教她,她和她说话,拿好吃的给她,带她去御花园,她都是那样态度恭敬疏远甚至是冷漠的样子,着实让她心里憋屈,今日确实是她有意晾她在一边,只为的想知道她是真的不喜欢自己还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没想到,她这人原来真的是个冷性子。
“公主。。。我。。。”不知该如何说,难道和她说自己其实是女子怎么能和她有男女之情?
“你心里是否已有了人?是你家里的师妹还是。。。”公主试探着问。
“没、没有,青廷三年前去小苍山受罚,前不久刚回莫离山庄,怎么、怎么会有人。。。”她面上有难辨的神情。
“既是如此,那为何对我。。。”鸾珍也算是这贞国出了名的美女,更何况是皇家公主,可是这莫青廷偏偏就不领情。
“青廷十分感念公主对草民的青睐,只是在青廷心里,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凤鸟,而青廷。。。只是一介布衣,怎配得上。”
“我父皇自小疼我,只要我去求他。。。况且我母妃她也是极喜欢你的。”鸾珍公主不是没想过她是怕高攀了自己。
“公主!青廷,青廷发过誓言,此生。。。此生不关风月。。。”
“什么?难不成你要出家?”鸾珍公主惊讶道。
“公主误会了,青廷只是从不曾想过男女之事,这辈子也不愿涉足,情爱,欲念,伤人伤己,青廷实在不愿心有此念。”佛语说,不动则不伤。
“你果然配得‘神仙’二字。”鸾珍公主听了她的话,心内黯然,知她是再不会对自己动情,想来她这样一个超凡脱俗的人又怎会在意这人间情爱?罢了,自己从此便断了此念,长痛不如短痛,既与她说清楚,也好过今后陷得更深。
从公主的寝宫出来,她恍恍惚惚走在路上,心里反复在想公主那句“你心里是否已有了人”。
她心里,就真的无情无爱断欲断念吗?那么为何在想起三师兄的时候,心里会一阵阵的疼?不!不可以,绝不可以,三师兄只能是自己的师兄!她必须断了这个念头,不说她和三师兄中间隔了太多,就算没有这些东西,三师兄又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
正烦恼间,旁边不知何处窜出来一人挡在自己面前。
她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些面熟,等想起来是谁心里暗忱不好。
“小美人,咱们又见面了!”此人正是二皇子燕策,他一早就等在这里候着莫青廷,知她从公主寝宫出来必是走这条路出宫。
她从鸾珍那出来的时候他就买通了带路的小太监,而她一路自顾沉思根本没注意到开始还给自己带路的公公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二皇子殿下。”按理她给他行了礼,同时看了眼四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看来这个二皇子早就安排好了,不过她仗着自己现在是男子的身份,想那二皇子也不会对自己如何,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燕策从小也是被皇贵妃惯坏的,平日里生活骄奢性淫,更是喜狎娈童,比起女色更爱男色。
那日在莫离山庄惊见她梅中一舞早已对她动了心思,只是碍于太子在场不好造次,在旁人面前也不敢表露的太多,就是为了等到今天这样一个机会。
“莫公子,想必我妹妹不好伺候吧?”他说的极其暧昧,边说着还边拿眼把她上上下下的看。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胸中一股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