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她随着众人赶去了皇城门。
皇城南门,前来打探消息的百姓被士兵围堵在外。
“南边到底怎么样了啊!”
“听说前锋部队损失惨重是不是真的啊!”
“我的儿子啊。。。不知道有没有事啊。。。”
人群中渐渐骚乱起来,大家都是此去南征的将士的家人,亲人在前方打仗,不知是生是死,担心不已。
士兵们严厉呵斥骚动的百姓,却阻止不了想要知道家人生死的大家的心。
正在快要控制不住,士兵们准备拔剑时,皇城的门被打开,只见里面走出一群黑衣的皇家亲卫队,身后保护着的是一个白色颀长的身影。
大家看着出现的那人仿佛看到了希望,纷纷跪下磕头,“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相告啊!”
“是啊,太子殿下,我们都是前方将士的家人,我们的儿子,丈夫,父亲,现在生死未卜,还请太子殿下告诉我们实情啊!”人群中一片悲怮之声。
不久前接到前线八百里急报,说迎战探路的先锋部队不幸中了对方的埋伏损失惨重,而自己的二师弟作为部队的将领也被掳去,至今生死不明。
燕连看着眼前悲痛的百姓,心里也不是一番滋味,但却不能在百姓面前表现出来,“各位乡亲,你们的担心燕连心有体会,但前方的战事瞬息万变,是中了埋伏还是作战之策我们身在千里之外也无从得知。但请各位相信,镇国大将军用兵如神心中自有打算,大家不必过于惊慌,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一定尽最大可能不让我们贞国的将士们白白牺牲!”
经过太子的一番劝说大家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只是也有人心中有疑惑,“据说先锋部队已然遭到埋伏,带队的莫离山庄二公子也被敌方擒住,敢问殿下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但,战争中难免有所损伤,那些为国捐躯的将领,是贞国永远的英雄,等南征结束,贞国定为牺牲的英雄立碑祭奠!告慰他们在天之灵!”这样的事是一定瞒不住的,而百姓们也有权利知道战况,所以他并不隐瞒。
顿时人群中又是一阵哀嚎声,燕连看着悲伤的百姓们心绪难平,正在他准备宽慰大家时只见远处一抹白色的身影翻身上马,马鞭匆匆挥下,疾驰而去。
而那个身影仿佛触动了心中的某根弦,不知为何,一颗心隐隐的不安起来,似乎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正在离自己远去。
第四十三章 泄露军机
梅庄内,付北的剑正抵在凤清的脖颈处,只要一个使力,对方就会死于剑下。
雨薇看到这一幕惊慌失措的去拉开付北,口中哀求道,“付北哥哥,千万不可,她是我师姐啊!”
付北脸上一派肃杀之气,挥手毫不留情的推开雨薇,全身散发不可遏制的怒气。
而凤清虽然心中害怕但仗着自己身处梅庄谅付北也不敢在这里动手,双眼强自镇定的看着付北。
“是不是你逼走了她!”付北咬牙迸出这句话。
凤清轻哼一声说道,“她是走是留关我何事!脚长在她的身上,我能奈何!”
凤清的态度彻底惹恼了付北,要不是他从雨薇口中得知当年凤清和莫青廷的恩怨,要不是他知道在梅庄凤清处处为难莫青廷,他也不会把他家公子的突然失踪算在她头上。
这个女人,心肠冷硬,为了当初被人拒绝的耻辱不知暗地里做了什么事赶走了她!
“付北哥哥,我师姐虽然和莫师兄之间有误会,但师姐万万不可能逼走莫师兄啊!”雨薇看得出虽然凤清口中说讨厌莫青廷,但不爱又哪来的恨?师姐对莫师兄必定是有情的!既然如此,师姐又怎么会赶走心里的人?即使对方不爱自己也是希望她能留在自己身边的啊!同样作为女子雨薇自然能理解凤清的内心。
可是付北哪里晓得这许多,他只知道他家公子不会随便出走,即使有事也一定会告知自己,除非被人无故逼走!
“你到底和四公子说了什么!”付北的剑一寸寸靠近,眼中寒光毕露。
“付北哥哥——”
“住手!”只听见剑上一声“叮”,付北的剑一断为二落在地上。
梅晓秋收回梅花小针,手持拂尘飘然落在凤清身边,凤清见到师父慌忙退到身后。
“梅庄主,您来得正是时候,我家公子呢?”付北并不因为梅晓秋的出现而退却,反而气势汹汹的问她要人。
“这——”梅晓秋也是刚知道莫青廷人不见了,“我并不知情。”
“不知情!好啊!我家公子好好的一个人住在你们庄上,怎么现在说不知情了!”付北怒道。
“人是在我这里丢的,我一定给莫离山庄一个交代!”梅晓秋心里也不解,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不见了呢?况且她特意安排人在她身边盯着的,如果她出庄又怎么会不被人发现呢?
“凤清雨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师父,早些时候因为丫鬟们正忙着给莫师兄整理入关的物品,大家都没有多注意,我刚去问了守门的人也说没瞧见师兄出去。”雨薇对莫青廷突然消失的事也觉得奇怪。
“难不成她还在庄内?”既然没瞧见她出去自然是还在的,只是,她派人哪里都寻过根本没有她的身影。
“不过——”雨薇像是想起了什么,“听照顾师兄的一个小丫头说自己的一身衣服不见了。。。”
“什么!”梅晓秋大惊,她怎么忘了她本是女儿身,如果换了女装低调行事,梅庄里本来又多是女眷,守门的人自然认不出她来!这下坏了!
付北见梅晓秋也慌了神,心知此事再不能拖下去,他可不想他家公子再被人劫去!
“雨薇,你守在梅庄,如果公子回来马上来告知我,我先回莫离山庄把此事禀告庄主!”
付北交代完雨薇一刻不耽搁的赶回莫离山庄。
莫离山庄里,荆之痕并不在庄内,因为前线的急报,他此时正在皇宫内与众大臣商议。
大殿龙椅上,宣仁帝的脸色灰暗,不时的咳嗽几声,精神很不济。
身边伺候的人端上这几日在喝的药,他摇了摇头示意把药端下去,转头问朝中的大臣们,“各位爱卿,前线的战报大家都看过了,先锋部队遭对方埋伏,将领被擒拿,各位如何看?”
沈适上前一步回道,“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损失几万将士而已,不必过于担心。”
“沈大人的意思只要能打赢这场仗死多少人都是无谓的。”一个清淡的声音传来。
“太子殿下,臣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陶简作为先锋部队的将领,因为他的失误导致全军这么大的损失,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沈适把责任推在已被擒的陶简身上,因为知道陶简和燕连是师兄弟,他有意如此说好让燕连无法为其辩解。
“是失误还是有人有意为之,沈大人,恐怕这事另有隐情吧。”
“连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宣仁帝开口问道。
“父皇明鉴,据前线的战报,我军前锋刚抵达事先安排的地点,还未安营扎寨,便遭到了四面八方敌人的伏击,试问,敌人如何知晓我们的作战部署?”燕连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其实宣仁帝也正有此感,这次的伏击就好像事先就被敌人知晓,他们早已派人守在那里等着贞国的军队自投罗网,这事却有蹊跷。
“太子殿下这么说是有怀疑的人吗?”沈适总觉得太子的话里有话。
“是啊,连儿,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泄露军机!”
“启禀父皇,儿臣也只是私下猜测觉得此事有蹊跷,但并不能肯定谁是军中细作。”毕竟没有身处军营中,很多事都不好妄下结论。
“太傅觉得此事——”宣仁帝正要问一旁静站不说话的荆之痕,却见他突然身形一晃要不是身边太子恰巧扶住险些就要倒下。
“师父,你怎么了?”燕连担心的问。
“无碍。”荆之痕推开燕连的手,重新站立,但心中不知为何疼痛难忍,刚要开口喉中一股甜腥之气涌上来,他用内力强压而下却压不下心中越来越重的慌乱之感。
“陛下——”荆之痕尽力平复内心的惶恐,表面仍一派波澜不惊,“晨阳和陶简都是我徒弟,他们的为人品性我也略知一二。虽说陶简玩世不恭了些但心中对轻重缓急自有分寸,断不会轻易陷手下人于危难中,除非当时的战况来得突然!而晨阳,自小熟读兵法对战略部署有完备的一套计划,再加上向展将军的从旁协助照理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可是,这次的伏击确实来得蹊跷,臣大胆认为是有人泄露了军机!”
宣仁帝点了点头,“太子和太傅说的都有道理,只是这奸细竟然能探得如此机密的军机,想必是军中某个重要将领为之!如果此人不抓出来,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不用担心,晨阳和向展大人肯定也已猜到军中出了奸细,相信他们能把此人揪出来!”
“希望能如太傅所言。。。”
大殿外,付南已等候多时,付北刚送来的口信他已收到,想到莫青廷上次失踪时庄主的勃然大怒他不禁忧心忡忡。
只见荆之痕看到站在殿门外的他后脸色乍变身形经不住一晃,他急忙跑上前搀住荆之痕,“庄主——”
“发生什么事了?”他沉声问。
“四。。。四公子他。。。”
只听付北一说那个四字,刚才在大殿上被强压的那股气冲破开,一口血吐了出来。
“庄主!”付南大惊。
“她。。。怎么了?”原来刚才一瞬间的心痛是因为她!
“四公子她。。。不见了。。。”
第四十四章 二师兄,等我
“什么?小四她不见了?”付南往后看,正看到太子站在他们身后,显然是听到了他说的话,也是一脸的慌乱。
“付南,到底怎么回事?”荆之痕稳住心神问。
“付北今天去梅庄看四公子,谁成想找遍了整个梅庄都找不到人,梅庄主派人四处寻找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他们也曾怀疑是上次那批神秘人做的,可是据他们的探子回报这群黑衣人在贞国大军南征后突然消失了,在城中已然找寻不到他们的任何踪迹。
听了付南的话,燕连突然忆起之前在皇城南门看到的那个白色身影,现在想起,虽是女子的打扮,可那熟悉的身影完全是心中那人啊!
心中恍然大惊,既然当时她在那,肯定听到了大军遭到埋伏陶简被擒的事,依着她的性子。。。
“不好!”燕连连忙召来手下的人吩咐道,“派一支信得过的队伍往南征的路线沿途寻找,不管是单身的男子还是女子都要细细盘查!”
手下刚要领命离去却被荆之痕阻止,“这是莫离山庄的事,我自会解决!”
话一说完就大踏步离开了皇宫。
燕连望着南方,手中紧紧握着那支折断的蜻蜓簪,指关因为用力而泛白。
虽然恨她,恨她辜负了他的一片深情,他为了她情愿放下所有一切包括。。。而她,以如此残忍决绝的方式抛弃他们之间过往的一切,她以断簪暗喻他们破裂不可挽回的爱!她原来,也是恨他的!
只是,当听到她不见了,想到她孤身一人前往战场,以她的个性肯定会去救陶简,可是。。。她势必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一想到她苍白的面容,黝黑的眼眸,望着自己时的绝望!他闭上眼,不敢回想那日师父一剑刺在她身上时自己碎裂的心痛!那样的痛,他根本无法承受!所以他别开眼,连看都不敢看她!
小四。。。你为何总是这般任性。。。难道非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一路上,莫青廷不敢多加停留。为了方便出行,她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衫,脸上因为多日的赶路风尘仆仆,一张白净的脸上沾满了污渍,倒正好掩盖了她的绝世姿容。
路上已经跑坏了几匹马,她怕这匹再支撑不住,只好停在一处茶水铺休息一会儿。
茶水铺里坐着几个和她一样的赶路人,见她往南走,忍不住问道,“小哥,南方战事正紧,路上可不太平啊!”
“各位大哥,只因小弟家中来信道老父身体抱恙,无奈只好往回赶,还请问各位大哥,南方战事现在如何了?”
“哎,我们都是从南郡出来的。虽说战事还未蔓延至南郡,但传闻西鸣国倒戈啦!西鸣国主联手南方诸国,再听说南蛮子不知用什么办法窃得了我们的作战计划,我军现在岌岌可危啊!”
“什么!”西鸣国的立场一直是中立的,宣仁帝也曾派使臣前往探过西鸣国主的口风,那西鸣国主明确表示不会参与这场战事,可如今突然倒戈,要知道西鸣国是南方小国里势力最强的国家,如果他们一参战,大师兄他们就危险了!
“听说靖王已经囚禁了王妃,却让那西鸣国的二公主逃了!靖王正派人四处捉拿呢!”
“哎,真要和我们作对,他们还会在意嫁过来的公主吗!”
她手中茶杯“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二公主潜逃?!为何要劳师动众派人四处捉拿?难不成泄露军机的就是她?
她一定是奉了她父皇的命令潜伏靖王身边,好探得军机!这个二公主,她早看出她不是个一般人!
付了茶钱,她翻身上马,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往前线,二师兄,必定也是遭了这女贼的奸计了!不知他如今是生是死,她的心里忧心不已,二师兄虽然不像三师兄从小和自己一处长大,他寄情山水喜爱逍遥最是放dang不羁的一个人,小时候又老爱欺负她,可是,她知道二师兄心里是疼自己的!
她伤心的时候,二师兄会逗她笑,陪她胡闹,带她做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坏事”!还记得二师兄带自己去逛青楼,爬到屋顶看星星,偷大师兄的酒喝,夏日里带她去后山的冰洞里吃冰椹子,冬日里去厨房烤红薯吃,二师兄爱玩爱闹爱笑,二师兄会对着自己喊“莫小狐狸!莫小狐狸!”!
“驾——”手中的马鞭不停的挥下,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