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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莫负卿 佚名 5204 字 4个月前

,二师兄,你要等我!

一路疾驰,当她看到靖王府三个字的时候终于体力不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靖王府中,燕厚在客房外来回踱步,烦躁不安,正要派人进屋询问,请来的郎中先生正好推门出来。

老先生朝燕厚行完礼说道,“小公子连日奔波再加上旧疾在身,身子虚弱,我开张补气血的药方调养几月应无大碍,只是切忌不能再过多操劳。”

燕厚让下人带老先生下去开药,自己走进房内,丫鬟们正在给昏迷中的莫青廷清洗脸上的污渍,看到他进来福身行礼,他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接过丫鬟手里的锦帕,沾了清水细细为她擦拭,原本沾满风尘的一张脸在擦洗下显出她的本来面貌。

细长的眉,英挺中带着女子的娇媚,长而密的羽翼下一片阴影,秀气的鼻梁,薄凉的双唇,这张脸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在一起,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手指划过她皱紧的眉头。

她一个惊颤从昏迷中惊醒,眼中慢慢聚起光,看到床边的人,还未说话就翻身下床跪在他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燕厚惊讶道。

“求王爷成全!”她来这里是为了救二师兄,可是她既不是军中之人更不是朝中大臣,光靠自己连军营都进不去,又如何救人?眼前,只有靖王爷有办法帮自己了。

燕厚忙扶了她起来,“我是想问你,你千里迢迢从燕城只身赶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被燕厚搀扶回床上,燕厚细心的替她盖上被褥,她两眼湿漉漉的看着燕厚,薄唇轻启,“我自小被师父收养,和师兄们一处习武读书,因我年纪小,师兄们从小偏爱,待我如亲人,我却始终没有机会报答。而今二师兄有难,我怎能坐视不理?王爷,青廷虽无大才,但国难当头,师兄有难,我理应竭尽所能杀敌卫国啊!”

她一番话说的动情动理,铿锵有力,燕厚不禁对她刮目相看起来。

“可是,以你一人之力如何救出你师兄呢?”虽然佩服她的勇气,但战场残酷壮烈并不是她一人就能力挽狂澜的。

“王爷,请问您府中那位教书的先生现今何在?”她双目炯炯看向燕厚

“怎么突然问起他?”燕厚不解。

“我有要事找他。”

“可是此人好几日前就离开了,我当他怕战事祸及到南郡才离开所以也未加阻拦。怎么,你找他有什么要紧的事?”

听到那位先生已离开,她眸中瞬间黯淡,但又听燕厚突然说道,“不过他临走前交与我一样东西,说是如果有人点名来寻他就将此物赠与那人。”现在想来那位先生倒是神机妙算,竟然知道莫青廷会千里迢迢来这里找他。

“是什么东西?”她紧张的问。

“你等等。”燕厚传令下去让人把那位先生留下的东西拿过来。

侍从抱了个用罗布包好的长形物体过来,打开外层包裹严实的布,露出一架通体青绿的古琴来,那琴通身用青玉制成,琴头雕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琴身在灯光下印出清亮的光。

因为对那位先生的承诺,燕厚从未打开看过罗布中包的东西,现在看到也觉眼前一亮,这可是一把稀世好琴啊!玉弦相配,弹奏出的琴音能连绵几里之远,琴声绕梁久久不散。

看到古琴的那一刻莫青廷心中已有计较,而当日偶遇的那位先生果然不是普通人,当初原该与他行大礼以示感激之情!

第四十五章 平城关

“王爷,我大师兄他们现在何处?”

“沈将军与大军在平城关已经与敌军僵持数日了。”

“平城关?”平城关是南郡与关外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战事的核心之地,平城关一破,战事就告急了!不行,一定要赶在敌军破城之前!

“你想去平城关?不行!绝对不行!以你现在的身体哪里也去不得!”猜到莫青廷的想法,燕厚言辞拒绝,刚才老医者的话他记得清楚,以她那样的身子不要说打仗了连多费精神都是不行的!

“王爷!”莫青廷焦急道,“我一定要去平城关!”

“你去了又如何?连你大师兄和贞国大军都对南蛮子没奈何,只靠你一人能有何作为?”他不是瞧不起她,只是她此去平城关就是去送死!不要说她是之痕的徒弟他本该照顾她,单是她这个人他也不会让她去冒险!

“青廷虽然没有用,可还是能替大师兄分担一二的啊!王爷,青廷求您了,让我去吧!”

“绝对不行!”燕厚一口回绝,“我不能让之痕将来恨我!我已让人快马送信于你师父,他不日便到,你还是呆在我这里直到你师父来接你!”

说完,燕厚拂袖离去。

莫青廷徒然像失了魂般跌坐在床上,看着眼前泛着青色光晕的古琴,脑海中浮现的是陶简的音容相貌。

不行!她决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既然已经千里迢迢来到了这里,那位先生又给自己留下了这方古琴,怎能就这样放弃?

思及此,她挣扎着下床穿戴完衣物,将古琴重新拿布包好背在身后,屏住气息推开窗户,却不想有一人正等候多时。

她最后看了那人一眼,乘着夜色离开了靖王府。

从靖王府一路往南就是平城关,一路上遇到从前线上撤下来的大批伤员,一批接着一批,竟然有几万人之多,她从没想到前线竟然会是如此惨烈!奄奄一息的士兵,狰狞暴露在外的伤口,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她强忍住胃中不适,一路急赶向平城关。

平城关内,正是大军安营之处,营帐外重兵把守,外人一律不得入内。

大将军的营帐内,沈晨阳,向展和几员副将正在商议战事。

他们已经和城外的联军僵持了数日,对方既不攻也不退,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似要长期对抗。原本他们粮草还算充足如果和对方打持久战不一定会吃亏,但南边夏天来得快又炎热酷暑,风一刮四处的黄沙弥漫,再过几日,烈日高照下水源就会成为最紧迫的问题。

而南方诸国的联军土生土长,对这里的地理环境熟识,烈日酷暑对他们的影响不会很大。所以,一旦继续耗下去贞国的军队不用打就将损失惨重。

“派出去的两支队伍怎么样了?”沈晨阳放下手里的地图问道。

“启禀大将军,两支队伍分别从对方的左右包抄,按照计划应该快到敌人后方了。”因为对方一直不开战,而他们又无法继续耗下去,所以只能铤而走险派两队人马悄悄的包抄到敌人后方,等到了指定位置再和平城关的大军一起将敌军一举歼灭。

虽然此举惊险,一旦被发现负责潜入敌后的队伍就会陷入危险,但因为派出去的都是军中的良将,又是从离平城关很远的地方潜入,只要小心一点成功的几率是很高的。

“只是西鸣国的突然倒戈,他们原先的三十万大军增至四十万,西鸣国人又骁勇善战,而我们这边前锋部队损失惨重,只怕到时候打起来。。。”有人不免担心双方力量的悬殊。

“那些南蛮子不过是些杂牌军又有何惧!他们各自肯定会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在战中有所保留!”向展将军不以为意道。

“向将军说的有理,可是,前锋部队遭埋伏,而我们几次的突击又都被对方识破,只怕军中有对方的奸细,如果我们此次计划再落入敌人之手,恐怕——”一名副将忧心道。

“哼!如果让我捉到这个人,我定把他碎尸万段!”

“谁——”

沈晨阳一个飞身扑向营帐外,手卡在那人的脖子上。

“是奸细!”一干人跑出营帐,向展正要拔剑刺向奸细却听沈晨阳说了声“慢!”

沈晨阳放开那人,那人不停的喘着气。

“小。。。四?”面前的人不正是老幺吗?沈晨阳惊讶道,“怎么是你?”

“大。。。师兄。。。”大师兄刚才差点把她掐死了!她大口喘气,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众人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剑。

沈晨阳把她带到营帐内,倒了杯水给她,看她一口气喝完,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师父呢?”

“我、我一个人来的,师父并不曾来。”她小声的说。

“这么说你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沈晨阳瞪了她一眼,怒道,“你怎么这么任性!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竟然背着师父偷跑出来!你不要命了吗?”要不是他闻到一股清淡的莲花香觉得奇怪,他出手怎么还会留下活口?

“大师兄,我。。。我。。。是担心二师兄。。。”她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说。

“胡闹!”沈晨阳站起身背对她,心里又气又担心,气的是她竟然这么胆大妄为私闯军营,担心的又是她一路只身过来,如果路上碰到危险该怎么办!

“大师兄。。。”她去扯沈晨阳的衣袍,委屈的叫了声。

“哎。。。”沈晨阳叹了口气,老幺的性格他最是清楚,表面上柔弱可心里绝强的很,谁的话也不听!她现在已然到了这里,他再骂她也于事无补,“我马上派人送你回去。”

“不,大师兄,我要留在这里帮你!我要救二师兄!”她一改刚才的柔弱,大声说道。

“莫青廷!”大师兄不经常叫她的名字,可一旦他连名带姓的喊她,定是气极了!她虽害怕,但眼中透露出坚定的神色。

“大师兄,我也是贞国的百姓,也有责任杀敌卫国!”她掷地有声的话触动了沈晨阳,他一直不知道原来这个最小的师弟已经长大,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欣慰,但毕竟不想看她受到任何伤害。

“大师兄!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如果我们再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必须要尽早结束战事啊!”她刚才一路过来已经发现通往平城关的几条河流干涸,再过不久大军就要断水源了!没有了水,就等于是等死!

“大将军,这位公子的话甚是有理,而今我们正是缺人之际,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啊!”

“是帮手还是奸细恐怕得另当别论吧!”说这话的正是向展,他一双鹰眼尖锐的盯着莫青廷,冷声说道。

向展脸上的鄙夷和嘲弄刺痛了她的眼睛,这个人,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当年他毫不留情的挥剑斩杀那些无辜的男童,看着她的双眼冷血无情,要不是师父相救她早已是他的剑下之魂!

“向将军,我敬你是开国功臣又为贞国立下汗马功劳,可这些过去的荣耀并不能成为你血口喷人仗势欺人的理由!”她毫不畏惧的看着向展,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他一向看不起她,觉得她男生女相过于阴柔秀气,最多是个以色侍君的角色,绝登不上大雅之堂,却不曾想她竟然敢如此和自己说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够了!”沈晨阳呵斥道,“都不要再说了!”

第四十六章 战场琴杀

众人见将军发怒,都静默不敢言。

沈晨阳对莫青廷说道,“你呆在军中,没有我的允许哪里也不许去!”

“大师兄——”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晨阳摆手制止,见大师兄动了怒,她再不敢多说,心里想着只要大师兄不赶自己走,总是有机会的。

沈晨阳让人收拾了一处营帐给她歇息,营帐外派了士兵看守,下了死命令没有他的允许不准许她踏出营帐一步。

她呆在营帐内一整天,除了三餐会有人按时送来外再没有人理睬她!可是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的担心不已,终于在侍从送茶水来时开口问侍从,“外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侍从给她整理好东西,回道,“公子,大将军有令不得传递军中信息。”

待侍从行完礼要退下她忙喊住,“等等,我问你,大将军夫人在哪里?我想见她一面。”

“这——”侍从原不想回答,但莫青廷问的也不算军中机密便说道,“夫人如今不在军营内。”

“不在?”还想细问却被营帐外震天响的喊杀声打断。

开战了!

“哎,公子——”侍从哪里能追上她!

她施展轻功踏着各处的营帐飞身掠去,一路行至城门口,城楼上,大师兄正指挥将领奋勇杀敌,她在城墙内侧,虽看不到,但听着刀剑的碰撞声,士兵们的嘶喊声,也能猜到城墙外是如何激烈的战争场景!

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脚边装粮草的麻袋踢向空中,提气于胸,借着麻袋的力一路飞身向上,最后稳稳的立于城楼之上。

沈晨阳的眼里早已杀气腾腾,沉着指挥手下的将领变幻军队阵型,南蛮子体格健壮,自己的士兵根本不能对面与之抗击,好在南征的都是贞国的精兵良将,作战经验丰富,正面交锋不行,就利用自己灵活的优势去砍对方骑兵的马,用长矛对付笨重的南蛮子。

可一批又一批的敌人涌上来,城楼上不停滚落的石块,弓箭手射出的利箭都阻挡不了对方的人海攻势。

死了一批,又冲上来一批,联军倒下一大片,贞国的军队也损失惨重,杀红了眼的双方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刺向敌人的要害,砍下对方的手脚,到处是厮杀怒吼声,惨叫声响彻云霄,震动了天地。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

这便是战争。

要维护的始终是帝国的安宁,却又有多少人想过那些新鬼喊冤旧鬼哭的场景!

突然,不知何处,远远传来缕缕琴声,悠悠扬扬,琴声由弱变强,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去,战场中的厮杀声似乎小了许多,很多人都呆站在原地,大家都在疑惑这琴声从何处来,为何听着这琴声心神似被定住。

随着琴声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画面,到处的白骨森森,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以嗜腐肉为生的秃鹰在头顶盘旋,荒凉凄惨犹如修罗地狱般的战后沙场让人震撼!

忽又一阵幽婉的哀伤之音,雾雨朦胧里,缓漫远伫的身影,已不见面容,忘了吗?那是望着自己回家的老父老母?远远的遥着一个人,一声哭泣,抑或是深深的一个幽叹,痛苦却清晰,忘了吗?那是说过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