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的士兵们才挣扎从地上爬起,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客店。
他们前脚刚走,店小二就冲着他们的背影呸了声,却被老板慌忙制止。
“你给我太平点吧!”
“掌柜的,怕什么!你没瞧见咱楼上的客官把他们都给打趴下了,被打了连声疼都不敢喊!我看他们还敢来咱们店里捣乱!对了,掌柜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啊?好生厉害啊!”
“什么人?什么人也轮不到你去猜!”老板朝店小二屁股上踹了一脚,“还不快去干活!”
赶走了店小二,老板拿眼四下里看了看,这才绕到后堂里,后堂里,正背身站着一个人。
老板走过去,恭敬的说道,“庄主,您猜得没错。”
那人转过身,清俊的容颜,冷漠淡然的神色。
“他一直呆在房中不曾出去吗?”
“他们是早庄主几日到的,入住在本店几日里,除了他的手下轮番出去外,他自己是一步都没踏出过房间。”
“是吗?”果然如此,看来他此行是私下里的行动,宫里并不知道他出来。
“庄主,您看。。。”
“你不用管,只需按平日里的做就是了。我交代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庄主,东西都预备齐全了。只是最近柸远城里不管是水路还是旱路都查得很紧,去北地的船属下已经预备下了,不过得请庄主晚一点行事。”
他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原来此人正是荆之痕。
而这家客店是莫离山庄的产业,莫离山庄下面拥有众多产业,大部分都在明,挂着莫离山庄的牌子做生意,可是却有一部分却是暗地里的,这些酒店客栈或是青楼店铺都是荆之痕各地的秘密据点,为他提供情报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刚到柸远城的时候他心里就猜测连儿必是也到了这里,只是不知城里搜寻他和廷儿的是他的人还是其他人派来的,所以他故意让人透了消息给城中搜罗的士兵,又让人故意让个年轻人引起士兵的注意,为的就是把连儿引出来,因为他知道,连儿即使心里肯定那人绝不是廷儿,可是一旦碰到她的事,无论希望多渺茫他都会一试。
果然不出他所料,连儿此次是私自出宫,恐怕连他父皇都被蒙在了鼓里,而城中铺天盖地搜人的应该不是连儿的手下,所以才会和他的人起冲突。
而连儿刚才对一个陌生年轻人和莲花香的反应。。。他此行应是来找她的!
一个不远千里私自出宫来找她,一个心心念念一刻不忘他!
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连儿和廷儿的事,那时还不知她的身份,对于连儿过分的关心她,他心里的感觉已是晦涩难言;后来知道了她的身份,他才明白过来他对她的情!所以,他把他送回了皇宫,把她送去了小苍山!
他以为,只要不见,就不念;却忘了,就如同他自己般,纵是不见,思念却越是强烈!
可是他和她,注定是不能在一起了!而这两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却依然执迷不悟!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卑鄙也罢,带她走,离开他,让他们今生难以相见!他心里存的就是如此的心思。。。
人都道,莫离山庄庄主是天上的星辰下凡,救苍生于水火,心中存的是天下和大爱!可是,谁又知晓他心中这般龌蹉的心思!
但,为了她,即使毁了一世英名又如何!
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指关因用力而泛白,瞳眸深黑不见底,不知是恨极还是痛极!
“谁——”感觉到某个气息的靠近,眼神一凛,手中清恒剑如鬼魅般无形出鞘,剑气划过,一丝发缕至颈间被隔断,掉落在地。
“师父。。。”
“师父?”他冷哼一声,“臣不配!”
第七十五章 小四,他绝不放手
“师父。。。”只听扑通一声,身后那人双膝跪地,朝他重重磕了三个头。
荆之痕背对着他,脸色微变,却沉默不语。
只听那人说道,“师父,连儿是师父养大,师父教连儿习武练剑,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教会了连儿做人的道理。师父,在连儿心里是和父皇一样的人!”
“殿下。。。臣实不敢当!”他冷声道。
“师父。。。这世上无论什么事连儿都可以听师父的话,只是唯有一事,师父。。。请原谅连儿。。。违背师命!”他从地上站起身,看了眼地上被清恒剑的剑气割断的发丝。
“你——还是执迷不悟吗?”他厉声问道,不明白,为何直到现在他心里依旧放不下!
“师父!”他走近他,站在他身后,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师父,当年我送了‘眉心一点红’给师父做寿礼,师父却将它雕成了四块玉佩给我们师兄弟四人,师父说,要我们兄弟四个像莫离山庄的名字一般,莫离。。。此生相伴,今生莫离!连儿一直都记着师父的话,心里也期盼和师父和师兄师弟们永远相守。只是。。。师父,连儿现在恐怕是做不到了。。。”燕连将手中温润白玉递到荆之痕手中,“师父,不管你骂连儿还是打连儿,连儿都能承受,连儿只求。。。师父。。。把小四还给连儿!”
连儿只求。。。师父。。。把小四还给连儿!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旷古稀世的白玉被重重的砸碎在地!
“馥燕连!”愤然出手,只手掐在他脖子上,眼里的恨意肆虐,“你凭什么!凭什么让我把人还给你!凭什么说是我抢了你的人!凭什么!凭什么自以为是的认为她爱的人是你!”
荆之痕的手用了力,他被掐的无法呼吸,脸色铁青,却闭上眼,不愿回答,因为他知道,师父问的不是他,而是他自己!师父心里比谁都清楚,小四爱的人是谁!
聪明如师父,从小便看穿了自己和小四的情分,所以借着三年前黑衣人劫持小四的事把他们二人拆开。只是,师父自己不知道,一个人一旦心中有了羁绊,有了欲望和执着,他的神思便不再清明,他的智慧将消失殆尽。
当他看到自己和小四的时候,他自己的心也轻易的被人看破!
师父对小四的感情,他早就知晓。师父他爱小四,并不一定比自己少,只是师父心里清楚,他和小四之间隔了跨不过的千山万水,隔了违背伦常的罪孽。
师父比谁都明白这点,可是他,如今竟然愿意抛弃一切带走小四!
“师父,你总说我执迷不悟,事到如今,到底是谁。。。在执迷不悟呢?你以为带走她,她就会快乐吗?她会忘了一切和你在一起吗?”
燕连的话,字字句句扎进他心里,扎得心里一片血肉模糊!多么残忍却真实的话!他如何不知,即使逼着她跟自己走,她心里又如何能忘了过去的一切!
可是——
“即使。。。她恨我,我也要带她走!你该明白原因!如果你心里有她,就该放了她!”他可以不干涉他的事,但是她,是他用整颗心疼爱着的人,他如何忍心她被人伤害!即使将来她恨他怨她,也好过她被人伤的体无完肤!
“放了她?师父,七年。。。如何能放?你可曾问过自己能否放开手?师父,你该问问小四,她愿意跟谁走!”小四,他绝不放手!
“馥燕连!”
滔天的怒气化掌而出,燕连本没用内力护体,荆之痕这一掌又来势汹汹,他结结实实的承受了这一掌,身子倒退好几步,才堪堪站稳,复又一掌袭来。
只听荆之痕口中说道,“好,今日我就杀了你!就当我从没有过你这个徒弟!”
燕连偏身,躲过这掌的同时右手捏诀,飞身朝荆之痕袭去。
荆之痕冷哼一身,挥手扬起,地上的清恒剑朝燕连刺去——
不知为何,燕连在见到清恒剑朝自己袭来时却忘了要躲闪,只是一瞬间的时间,清恒剑没入了他的身体。
荆之痕手握清恒,剑身深深的刺进燕连的胸膛。
“师父。。。你真的要杀我?”一股腥气蔓延至喉咙,血顺着嘴角滑落。
“你心里明白,我为何要杀你!”
“连儿不明白。。。连儿这么做究竟有什么错?师父。。。即使你杀了我。。。我也不后悔。。。”他望着荆之痕的眼底有抹不去的伤痛,过去的种种从不曾忘!
“既然你依然执迷不悟不愿回头,我只能清理门户——”
“不要——”一声凄厉的喊声从门口传来,两人往声音处看去,只见一身单薄的青衣,惊恐的站在门外,手中抱着的莲蓬散落在地上。
“小四——”燕连的眼里绽出了一抹绚烂的笑容,“真好。。。在死之前。。。还可以看到你。。。”
“为什么。。。为什么。。。”她满脸的泪痕,一步步走向荆之痕,悲痛的质问他。
荆之痕不愿看到她此刻的眼神,别过脸去,“虽然是太子,可也是我徒弟!作师父的清理门户而已!”
“不——”她摇头,一脸的不敢置信,“师父!你怎可以如此的。。。残忍!你为了一己之私,想要杀了三师兄!师父,为何你会变得如此狠毒!”
“我。。。狠毒?”他失笑,原来自己为了她做的这一切在她眼里都是残忍和狠毒!
“小四。。。你别怪师父,都是。。。三师兄不好,三师兄不该来找你。。。明明知道我和你。。。今生再无可能。。。却还妄想。。。”
“不是的!不是的!”心里此刻疼的没了知觉,只觉得眼中三师兄的血刺痛了自己的双眸,“三师兄,不是这样的。。。师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错过了我们的约定,是我毁了桃花树下的承诺!都是我的错啊!师兄,你没有错,一直都没有错。。。是小四不好,不能早一点看透你的心。。。”她已泣不成声,跪坐在地上。
“小四。。。”原来,她的小四一直没有忘了自己,她的心里一直都有自己啊!此刻,即使死在清恒剑下,此生也无憾了。
“莫青廷!”荆之痕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她和他的互诉衷肠,没有握剑的手深深扎进自己的肉中,却疼痛不知,“你们。。。好。。。我便成全了你们。。。既然生无可能,那就死后再。。。”
话还未说完,却仰天大笑起来,泪水从眼角滑落,“你。。。真是我的好徒儿啊。。。”
“师父。。。”莫青廷站在荆之痕身后,手中的青莲剑架在他的脖颈上,只听她毫无生气的声音响起,“徒儿不孝,忤逆师父!徒儿自知再没脸面呆在师父门下,师父只当再也没有徒儿吧!只是。。。请师父最后答应徒儿一个请求。。。放了三师兄。”
“放了他?”嘴角噙上一抹冷笑,“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不怕!”她的眼中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的光彩,“所以,师父杀了三师兄吧,我和师父再一起去阴曹地府找三师兄,我们之间的恩怨,既然在尘世中纠缠不清,不如死了倒也干净!”
“你——”他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用他赠的青莲剑要他的命!
真是可悲啊!他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而她,却为了他想要自己的命!过去的执着和所有种种究竟是为的什么!为了她恨自己想要杀了自己吗!
荆之痕啊荆之痕,你究竟把自己逼到了哪般地步啊!
第七十六章 是她的错
“好,那你就杀了为师吧!”凄凉绝望的笑容下,是怎样的悲痛!
“师父。。。我。。。”心里着实不忍心对自己的师父下手,只是,看着三师兄越来越苍白的面容,伤口处不断涌出的血。。。
握着青莲剑的手颤抖着,闭上眼,不让自己看到师父的背影,只要手上一个用力,师父就会倒下,三师兄就能得救!
只要。。。只要她狠一狠心!
“住手——”只听“叮叮”的两声,清恒剑和青莲剑同时应声落地。
“大逆不道!”一道苍劲沉稳的女声响起,手中的拂尘向莫青廷掸去,却在将碰到她之时被身前的人挡住。
“师兄!”梅晓秋站定,痛心的说道,“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这个孽障吗!”
荆之痕被自己师妹打中,那梅晓秋是用了九成的功力想要结果了莫青廷,只是被他硬生生挡下,还未开口一口血先喷了出来。
“师兄——”梅晓秋惊慌失措的为他止血疗伤,而差点死在师叔手上的莫青廷慌忙跑到燕连身边,见他全身上下的血,人已是没了知觉。
“三师兄。。。三师兄。。。”
“这个孽障,待我杀了她——”
“不要——”荆之痕出手拉住师妹,“不要。。。伤她。。。”
梅晓秋左右看了莫青廷和荆之痕,心中虽恨意难消,但知她师兄的脾气,只能暂时忍了气,扶起他。
荆之痕站住身形,转过身去看抱着燕连的莫青廷,心中疼痛难忍,刚要开口说话,郁气于胸,一口血又忍不住吐了出来。
“师兄,走吧。。。”不再给他犹豫的时间,梅晓秋带着荆之痕离去。
而莫青廷,怀里抱着馥燕连,手摁在他的伤口处,却如何也止不了鲜血染红他的白衣。
“三师兄,你怎么那么傻。。。”如果三师兄肯顺着师父的意,愿意放了她不再找她,师父是不会痛下杀手的!
“小四。。。”伸出手,抚上这些日子来魂牵梦萦的脸,她将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泪水落在他的手掌中。
“师兄,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不能就放我离开。你好好做你的太子,做贞国未来的皇帝,为什么要来找我。。。”
她和师父易容进了城,师父把她安置在另一处客栈后就说去安排去北地的事情,她在客栈里等了师父一会儿,越等心里越不安,总觉得师父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因为之前对师父就有过怀疑,所以在师父的身上藏了点胡子椒。
因为胡子椒特殊的气味,一路找来很是顺利。一进这家客店就觉奇怪,店内守了一群玄衣高手,神情戒备的看着自己,从他们的衣服和佩剑上她隐约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只是不知他们此行保护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