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像她如此爱脸红害羞,将来怎么办呢?“你要改改——”
他刚要语重心长一番,却见她突然蹲下身子,不知在草丛里找什么。
“这会儿又找什么呢?”
“嘘——”她示意荆之痕不要出声,屏气敛神的专注在草丛中,不多久,不知手里抓住了个什么伸到荆之痕面前。
“胡闹什么——”他不自觉的身子往后仰避开她,好似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妖怪,却见她的手一点点的放开,随着手的放开,手中忽明忽暗的东西上下飞舞。
“师父,萤虫儿!”原来是几只萤虫在草丛间飞舞,她把它们全都圈在了手里,萤虫儿身上的光亮一闪一闪,照亮了她的脸,她的笑。
真是个孩子。他的脸上,不自觉的也浮上了笑容,童心未泯的她,犹如孩童般可爱,让人心中生起可怜可爱之心来。连日来的疲惫和担心都融化在她的笑容里。
“廷儿。。。”他伸出手,抚上她温热的脸颊。
“师父。。。”她偏头,脸在师父带有薄茧的大手中轻轻蹭了蹭,“师父,给廷儿唱个歌吧。。。”
小时候,只有在生病的时候,她才会软弱的要奶娘抱着自己,唱歌给自己听,那时的自己,哭声混着歌声在空荡荡的寝宫里回响。。。一遍遍,一遍遍,寂寞而孤独。
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
夏夜里,夏夜里,风轻吹。
怕黑的孩子安心睡吧。
让萤火虫给你一点光。
燃烧小小的身影在夜晚
为夜路的旅人照亮方向。
短暂的生命,努力的发光。
让黑暗的世界,充满希望。。。
她靠在师父肩上,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草丛中萤虫儿围绕在他们周围高高低低,忽闪忽暗的徘徊,空气中,带着土腥气的青草味儿,不远处,山峦起伏层叠。
心里从没有过的安定和满足,师父的气息吐纳带着莲花的幽香,师父的嗓音不似二师兄的豪迈激烈,却带着一点一丝的温柔和宠溺,扎进人的心里。
闭上眼,歌声萦绕耳边,心跟着慢慢沉沦,沉沦在无边无尽的柔情中。
但愿此刻不是一场梦,不是自己的幻想,此刻的她,才明白活着并不全是痛苦,闭上眼,关上心,就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所有的过往和回忆都只是过眼云烟,像是倒在掌心的水,不论你摊开还是紧握,终究还是会从指缝中一滴一滴流淌干净。。。
第七十三章 人心难猜
“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
“怎么还在哼这歌儿?”荆之痕不禁皱紧了眉头,一路行至柸远城外,耳边听她不停的哼着自己昨晚唱的歌。
“没想到师父竟然还会唱歌!”昨儿个她只是仗着师父宠她,对她有求必应胡乱提的事,没成想师父还真给她唱了!
“怎么?为师哪里看着不会唱歌了?”他这个徒弟,调皮起来真正让人头疼。
“哪里是‘会唱歌’?师父唱歌好听的不得了!”
“又胡说!”他瞪了她一眼,只是这一眼没半点脾气,倒是她被师父逗引得笑个不停。
他替她拍了拍后背顺气,“好了好了,伤还未好不可笑得过了头。咱们离柸远城不远了,安静的休息会儿吧。”到了柸远城,他们就要弃马乘船,还要再准备些途中所需之物,要忙的事一大堆。以往诸事都是付南和手底下的人去办,如今两个人身边没个随从,他又不忍心让她去想这些烦事,就只好自己操着心。
“柸远城。。。”她口中低喃,上次来柸远城,还是为陪师父来南郡喝靖王爷纳妾的喜酒。
那时第一次见西鸣轩,被她逼迫的甚是狼狈,虽然不喜她但也没有过恨意,那时知道她喜欢自家二师兄还满心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见她脸上笑容褪去,神情哀伤,心中不忍,安慰道,“只是途径而已,不日就动身离开。”他知她必是不喜欢这个小城,想那次莲花仙子的事,差点就害死了他们师徒二人,而自己,中了催情散的毒,差一点就将自己和她推入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师父,人心为何总是那么难猜。。。”当时的自己绝对不会想到西鸣轩会为了二师兄为了权力地位做那些狠辣绝情的事,也猜不到自己的大师兄为了打赢胜仗不惜牺牲自己爱的人。
“这世上,最难猜的便是这人心。。。纵是你能看透一切却看不透人的心,人的欲念。。。”
“佛说: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她幽幽的说道。
“即使是佛也经历过七情六欲,轮回转世,诸般痛苦。更何况是凡人?廷儿,你心里总是刻意的冰封起自己的心,以为心不动,就不伤,可是你不知你越是如此心中就越不平静,想忘却更深刻。因为你每每都在提醒自己忘了这一切的时候正是心中想着的时候。。。如此,又怎么能忘。。。”看不透的是她自己的心,连自己的心都看不透又如何能看透别人的?
“师父。。。”师父的话让她懵懂不知,她以为的一切原来在师父眼里都是错,如何想如何忘都无法不伤,她,究竟该如何做?
马车停在柸远城的城门外,没有再往前。
她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的士兵?”
柸远城只是一个小城,并没有军事设防,前线离这儿又不近,怎么会在这里驻扎了这么些士兵?
“廷儿。。。你怕吗?”他突然问道。
“怕?怕什么?”
他看着城门口列队排查进出城百姓的士兵,说道,“如果为师说他们在找的是我们。。。”
“那必是大师兄的人了,师父,我想大师兄不会为难我们的。”师父是贞国大臣,朝廷派人来寻自然不过,不知为何师父会如此忧心。
“怕只怕。。。不是你大师兄的人。。。”他叹了口气。
“不是大师兄?那是谁?”也不会是莫离山庄的人,这些分明是朝廷派来的。
“师父。。。你是不是瞒着廷儿什么。。。”一路行来,她总隐约觉得师父心里藏了什么,师父不说,她便不问,可是她心里清楚,师父瞒了她。
柸远城的城门口,百姓们一字儿排开等着守城士兵的排查,大伙儿都是出外办事或是进城做生意的,哪容得这些时候的耽搁,吵吵嚷嚷的闹个不停。
“吵什么!都闭嘴!”士兵大声呵斥道。
“官爷!咱们这是小城,又不打仗又不出强盗的,何必各位官爷大动干戈!不会是在寻什么人吧?”
“废话少说!朝廷的事哪容得你们胡说!”士兵踢了脚说这话的人。
有人拉了拉这个和士兵吵嚷的人,私下里悄声说道,“你可别再说了,还看不出来么,朝廷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听说周围几个县城的人马都调过来了。看来事情不小,你还在这里大声嚷嚷,小心先把你逮了去!”
那人这才小了声,转而和这人聊起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这样倒像是在找什么人,我听前面的说是在找个年轻公子,这年头,不是找什么江洋大盗而是找什么年轻公子,真是稀奇!不知是范了什么事!”那人哀叹一声,继续和大家一起认命的等着。
士兵们不厌其烦,一个人一个人的检,只要是年轻的男子都不放过,但小孩或老人只匆匆看上一眼就放人。
柸远城内,气氛也异常紧张,一列列的军队在街道上巡视,城中的百姓皆呆在屋中不敢出门,而客栈,酒家,连同寺院庙宇都被一家家的搜查,也不说搜什么,弄得城内各处的人心惶惶。
城中一家不起眼的客店里,小二正和来巡查的士兵打商量,央求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上楼去打扰这里住店的客人,他们本是小本经营,被这么一闹,岂不是连这点生意也没了?
“滚开!”士兵可不管小二的苦苦哀求,一把将其推开。
小二跌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去拖士兵们不让他们上楼,一行人刚走到楼上,老板正从一间房内出来,看到神情肃穆身配刀剑的士兵吓了一跳,关上门慌忙说道,“各位官爷,这是怎么了?”
士兵们不理会老板的话,挨个房间的查,小二和老板根本无法阻止,只能苦苦哀求,“官爷啊,这可不行啊!您不能这样啊!”
士兵嫌他们呱噪,厉声训斥道,“有人说你们这里常有生人出没,朝廷要搜,你敢阻拦!”
说话间正行到老板刚才退身出来的那间房,只见老板堵在了房门口,说道,“官爷,有事好商量,您看。。。这些够吗?”说着从衣袖里拿出几锭银子来。
士兵瞧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把刀驾到老板脖子上,“看来你是活腻了!竟敢贿赂我们!说,你这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人!”
老板吓得魂都没了,一个劲的摇头摆手,吓得一脑门的汗,“小的怎敢啊!就是借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藏人啊!官爷明察!明察啊!”
“既然没有,还不速速让开!”
“官爷!这里绝对不能进啊!这里的客人早先开房时就说了不许外人打扰的啊!”
“什么人不能打扰!你如此阻拦,房内必是什么要紧之人!给我让开!”士兵大喝一声正要拔刀,只见老板身后的房门从里打开。
门口站了个一身玄衣的男子,一脸的冷漠,腰间一把长剑。
“什么人在此喧哗!”玄衣男子沉声道。
士兵见此人神情肃然,腰间的长剑稀世罕有,再看他身形模样,必是个高手,心中疑惑,问道,“你是何人?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上头只说要找一个容貌出众的年轻公子,左手断了一根小指,他看向此人的手,并不是上头要找的人,只是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但此人总让人觉得古怪。
“说,你是什么人!来柸远城做什么!”
玄衣人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房门外的士兵们,冷冷的说道,“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宫卫的事你们也敢管!”
宫卫!士兵们皆大惊失色!再去瞧玄衣人,剑柄上黑色的繁纹雕饰,不正是宫卫的标志吗!
第七十四章 执迷不悟
贞国的皇宫守卫,和他国相较并无差别,都是经过统一训练的侍卫,保护宫内的安全。只是,贞国的皇宫内除了这些侍卫,还有一群特殊的人存在,他们就是贞国的宫卫。
这些宫卫,只守护贞国至高无上的一些人,那便是贞国的皇族。
他们一身玄衣,身配黑雕纹饰的长剑,平日里隐藏在暗处,保护燕氏一族,外界鲜少有人能看到。如今宫卫出现在这里,他们只会保护一种人,如此猜测,房中宫卫保护着的必是燕氏皇族!
心里已然明了,再不敢惊扰房中之人,只能悻悻然的离开,不想,刚回头,便瞥见长廊尽头一间房间里探出来个脑袋,见到手拿刀剑的士兵吓得立马缩回了头。
士兵们见此人可疑,跑到那间房门前喊道,“屋里的人速速出来!”
屋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士兵们按耐不住,悄悄的拔出了剑,先由一人一脚踹开了门,一群人鱼贯而入。
“啊——”
不多久,只听得房内刀剑碰撞声和人的惨叫声。
店小二和老板躲在屋外听得一身汗毛竖起。
正在为里边的人捏一把汗,只见眼前一道道黑影闪过,速度快的都能没看清人,只一会儿的功夫,屋里的打斗声渐止。
躲在屋外的两人见里边没了动静,才敢伸出脑袋去瞧里边。
只见刚才那些盛气凌人的士兵们此刻个个歪倒在了地上,受了伤,屋内一群玄衣人肃穆而站,他们的中心,站着位白衣的公子。
“掌柜的,他是——”
“闭嘴!”老板狠狠瞪了伙计一眼,示意他不要出声。
那白衣公子缓缓走到一人面前,只见那人跪坐在地上,发丝凌乱的散在面前,害怕的全身颤抖。
只见他蹲在那人身前,伸手拂去他脸上的乱发,待看到他的面容,似乎听得他一声释然的叹息声。
“公子——”身后的玄衣人叫白衣公子。
“回去吧。”他起身,淡然吩咐道。
“是。”
不是她。。。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幸而不是她,没有被这些人欺负;然不幸的是,不是她。。。那么,他究竟还能不能找的回来?
失去远比从未拥有过痛苦,小四,你究竟。。。在哪里。。。
玄衣人护送他回房,走到房门口,突然闻得一股熟悉的香味,着急的四处寻找,却见客店门口一位老妇正在卖新鲜的莲蓬。
心里徒然失落,一阵惆怅,便吩咐手下的人道,“大热的天,难为她摘这些东西叫卖了,我正想吃些新鲜莲子,替她都买了来吧。”
“是——”
玄衣宫卫正要下楼去,只见店小二殷情的跑下楼边叫嚷道,“小的替客官买来便是!”
跑到卖莲花的老妇身边,掏了几个铜板给她,欲买她的莲蓬,却不想那老妇横眼看着店小二,说道,“这位爷好奇怪,老妇人可说要卖于你们了!”
“你这婆子真是奇怪了!你在这里叫卖不就是为了卖你这些莲蓬吗!现在有人买了如何又不肯卖了!”
“不是我不卖,是刚才一位公子和老妇人定了说一会儿过来买的!老妇人不能失信于人!”老妇说道。
“被人定了?那人可付你钱了?”
“钱倒是不曾付。。。”
“那不就是了!”店小二把钱硬塞在老妇手里,拿了她一篮子的莲蓬,老妇人见他一溜烟的跑了对他也没耐何只得拿了钱讪讪的走了。
店小二把一篮子的新鲜莲蓬拿到白衣公子面前,还未靠近身就被他身边的玄衣人拦下。
玄衣人接过他手里的莲蓬,挑拣了一番才拿去给白衣公子。
“倒确是新鲜不过的。。。”他低头闻了闻,一股清香的莲花香气,这香味,和某个人身上的竟是一样的。。。
白衣公子和玄衣宫卫门回了房,一边刚才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