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寻冰莲!”
“朕就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只是寻找冰莲的事且缓一缓,冰莲的花期在下月,你现在去小苍山也难寻它踪迹。”原来冰莲因为通体白色,与周围白雪混为一体,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只有当开花之时,白雪中才会显现点点红色莲花。
“况且你大师兄他们不日也将班师回朝,不如见过你师兄他们再走也不迟。”
燕连的寝宫内,他因喝了药正躺在床上昏沉,身边宫人手里端着几个琉璃水盆站在一边,盆中放着冰块,用于降温。
可是他还是热的出了不少汗,琳琅一直坐在他床榻边,替他擦汗,拿手中扇子扇风。
“公主,这么晚了,您去歇着吧。这里有太医和奴才们呢。”沁芳宫的老公公不忍看琳琅过于劳累,劝她回去休息。
琳琅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没事,本宫再呆一会儿吧。”
“可是。。。”老公公欲言又止,对着琳琅满腹的话咽了回去,只因他们的太子虽是在昏迷中但口中一直不停的唤着他小师弟的名字,老公公是怕琳琅听着难免委屈。
“陛下回寝宫了吗?”
“才离开的沁芳宫,走前嘱咐奴才们好生照顾着。”
“那。。。莫青廷呢?”
“您说莫小公子?她被陛下安排住在沁芳宫,说是主子身体不适,留她在这里,毕竟他们师兄弟感情厚,平日里主子见了她或是心情好病就好得快些。”老公公如实答道。
“是吗。。。陛下他考虑的倒是周到。”琳琅扯了扯嘴角,“那她如今人呢?”
“莫小公子刚才是想来看主子的,只是奴才告诉她公主殿下正在照顾主子,听奴才这么说她便走了。”
“她是太子的师弟,又是你们贞国太傅的徒弟,如今她住在沁芳宫,你们该好生照顾,不可怠慢了人家。多派些人伺候着才是。”
“是,公主。”
“小。。。四。。。”燕连因止痛的药效过去,疼得满头的汗,嘴里断断续续喊着小四。
琳琅见状,忙要去唤人拿药来,一边的老公公制止道,“公主不可,前头太医吩咐过止痛的汤药虽然能让主子身上舒服些,只是这些药副作用极大,用多了极伤身,太医说每日只可服用一帖,不可多服。”
“这可怎么办?”琳琅焦急道。
老公公看着床榻上痛苦不已的主子,心疼不已,便大了胆开口说道,“不如。。。让莫小公子过来试试吧,或许她在主子身边,主子。。。会好些。”老公公虽然并不清楚馥燕连和莫青廷之间的事,但那次他家主子抗旨不尊被陛下软禁,而他又不服软不吃东西也不歇息糟蹋自己的身子,多亏了莫小公子的劝解才救了他家主子和沁芳宫众宫人。所以,他私底下想由莫青廷照顾他才是妥当的,只是禹国公主是未来的太子妃,让莫青廷过来照顾不是拆了未来太子妃的台吗?让人知道了未来太子妃连个师弟都不如!
“莫青廷。。。”琳琅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只是这笑让人看了疑惑,不知是何意,只觉周身冷意森森。
第八十四章 承诺
“公主,您看。。。”老公公分辨着琳琅脸上的神色,犹豫着开口。
“也好。本宫正好累了。”琳琅起身,“你们都小心伺候着,本宫明日再来看太子。”
吩咐完便由身边的宫人搀扶着离开了沁芳宫。琳琅一走,老公公便唤人去把莫青廷找来。
她当燕连出了什么事,急急的跑来,见床榻上的他好好的这才放下了心。只是他似乎是疼极了,皱紧了眉头,冷汗涟涟,又似乎很热,无意识的掀开了身上盖着的锦被。
虽是夏日里,但沁芳宫里用了冰块,未免清凉,怕他受了凉她替他重又盖上,他却不喜盖,又推开。
她正无奈,老公公走到她身边,说道,“夜也深了,公子不妨留在寝宫里吧,您和主子睡在一处,也正好替奴才照顾主子。”老公公心里想的是,主子既不愿盖上锦被,不如让莫青廷和他一处安寝,两人睡在一处也不至于会受凉。
“这。。。”她心里却是别扭,虽然师兄现在没有意识,但两人之间已不是过去简单的师兄弟之情,若是睡在一处,将来如何说得清?
“公子,看在主子从小与您在一处长大的分上吧。再说,公子上次失足落水,主子他那样担心公子,亲自照顾公子。。。”老公公以为莫青廷是怕燕连有个闪失,自己承担不起。
“奴才们就在门外伺候着,公子有事叫奴才便是。”
看着床榻上燕连痛苦的神色,她心里实在不忍心,便点了头。
老公公这才遣散了寝宫内的众人下去,只留下莫青廷一个。
“小四。。。小四。。。”
“三师兄,我在这里。”她放下书,去看燕连,握住他的手道,“三师兄,你怎么样了,还疼吗?”
燕连却根本听不到她说的话,他叫她的名字都是无意识的,可是他每叫她一次她便握住他的手,和他说话。她挨着他坐在床榻上,不敢睡,就拿了本书看,一个整个晚上,他每疼得厉害唤一次她的名字她心里就刀割般的疼。
她的三师兄,是贞国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为了他受这么多的苦!而她却不能为他分担痛苦,只能眼睁睁看他受尽伤痛的折磨。
她不懂,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因为她心里的人是三师兄而不是他吗?可是,师父不是向来恨自己讨厌自己吗?如今为何要为了她伤人伤己!
师父,廷儿宁愿你如过去一般厌恶记恨廷儿,也不要你因为爱廷儿而伤害三师兄。
恨师父吗?恨他伤了三师兄!恨他。。。下毒害三师兄!
只是,师父他为何要替自己挡下梅师叔的杀招,既然不在乎廷儿恨你,又为何做这些事!
半夜里,燕连被噩梦魇住,一会儿小四,一会儿母妃的叫唤,她吓得不知所措,怕他乱动扯到身上的伤口,只能用尽力气摁住他的手,把他抱在自己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安定下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四。。。我没事了。。。”自己面前,是一双惊恐无助的眼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贝齿紧紧压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哭声,就怕他听了心里难过。
可是他这句安慰她的话,让她再也忍不住,泪流而下。
三师兄他,即使自己再痛再疼,也不忍看她伤心难过,这样的师兄如何不让自己动容!
“别哭,师兄已经不疼了。”他强撑着伸出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师兄,你刚才做了什么梦,吓成那样?”梦中的燕连毫无意识的乱叫着她和他的母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般。
“我。。。”回想起刚才梦中的一切,真实的令人可怕!
“小四,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母妃的事?”回忆起过往,历历在目,忘不掉也不会忘。
她轻摇了头,说道,“如果是段不好的回忆,便不要再忆起,我不要你再记得。”
当年的事,虽不知实情,但贞国民间的传闻她也知一二。他的母妃生性刚烈,誓死不从于慕容战,为了自己和燕家的名誉自刎于剑下。
而他,还那么小,就失去了母亲,父亲是一国之君,忙于朝政,对他又过于冷酷严苛,他从小该是怎样的孤独寂寞。
“小四,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了。”
即使梦中,母亲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看着自己,充满了怨恨与不甘,她满手是血的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声声凄厉的喊着“连儿——连儿——救我——”
他害怕的躲到树上,往下看,正看到小四站在树下,他想叫她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而小四的脚下却是万丈深渊!
他惊恐的大声叫着小四,眼睁睁看着小四一步步走到悬崖边,只见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是无穷无尽的伤痛,她幽怨的喊着“三师兄——三师兄——救我——”
“哪怕小四是倾国倾城的妖孽,是祸国殃民的命——”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他握紧了她的手,“你不是妖孽,也不会克谁!你是我的小四,我的四儿,我的小蜻蜓!没有人可以伤害你,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把你带走。。。小四。。。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我。。。”他心里总是惶恐不安,不管梦里还是现实中,怕她走,离开自己,回去他的身边。
“师兄——”她不禁皱起了眉,手背上一排深刻的牙印。
“你说让我咬你一口,当做你给我的承诺!我咬了,你便要生生世世留在我身边。”他不会辜负做她一辈子良人的承诺,所以她也不能毁了一辈子留在他身边的承诺!
“好,小四留在师兄身边,哪里也不去,给师兄做个侍从,一辈子呆在你身边!”
“不!你不是我的侍从。”他如何忍心让她做下人?
“好,那小四就不做侍从。”她微笑,拔了头上簪子,靠躺在他身边。
“小四,除了。。。那个位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对她,他自觉有愧,可也无奈。
“小四什么位子也不要,哪怕就做师兄身上的一根头发,一颗痣,或是师兄手里的书闻着的檀香,小四也会陪在师兄身边,生生世世。。。”不管他将来娶的是谁,他的凤冠为谁而留,她都不在乎。
“小四。。。”燕连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一刻心才算安定下来,她的小四心里是有他的,也会一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这样,就这样就可以了吧,不去管他和她之间跨不过的千山万水,他和她被注定诅咒的身世,不管她在睡梦中一遍遍的喊着“师父,不要死。。。师父。。。小四不要你死。。。”即使这样,他也不会再放她走了。。。
她仰面微笑,泪水顺着眼角滴落在锦被上。心里绵绵不绝的悲伤被她一点点的撕碎,混合着泪水消失殆尽。
多么渴望能兑现自己的承诺,陪着他伴着他,不管两人之间的仇怨,她不是杀他母亲的罪人之女,他也不是灭了她的国和族人的仇人。他们之间,只是馥燕连和莫青廷,她叫他三师兄,他唤她小四。
似乎还能听到燕城南门大街上她蹲在卖竹蜻蜓的小贩前,朝远处的白衣公子灿烂微笑,他则怀里抱了一大堆的小孩玩意儿,回望她,脸上是温柔宠溺的神情。
心里无声的说着,三师兄,对不起,恐怕这次小四又要食言了,第二次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将来,你可以恨我怨我,但请不要忘了小四。。。
因为小四无法承受失去你,所以,三师兄,请一定好好的活下去!
第八十五章 通敌卖国
燕连养了数日的伤,身子日渐好转,上午日头不毒时由宫人们扶着在御花园里走上一会儿,莫青廷总是形影不离的陪在他身边,两人或是坐在树荫下对弈,或是站在池塘边喂鱼,或是什么也不做,绕着御花园的小径慢悠悠的闲逛。
“主子,外头风大,去亭子里坐坐吧。”老公公指引二人到了御花园一处幽静的亭子。
二人坐定,有宫人端了茶水点心上来。
她刚端起茶碗就听得不远处传来飘渺的琴声,心神晃了晃,放下茶杯,脸色微变。
燕连似是没有瞧见她不自然的神情,夹起一块糕点递到她面前,“这芙蓉糕是你素日里爱吃的。”
她接过糕点,不说话,也不吃,眼睛盯着亭子外的几株枯木,树杈上零星的挂着几片枯叶,被风吹得几欲凋零。
“小四——”他拉住她的手,手扣在她手腕上,她受了伤断了小指的左手清晰的展现在他面前。
“告诉我,你是不是又把所有的错都推在自己身上了?”他的小四,他如何不知她的脾气。
“师兄,你有伤在身吹不得风,我们这就回去吧。”她别过脸,不去看燕连,也假装听不懂他说的话。
“小四,听我说,雪怡的死,陶简的毒,还有我受的伤,都不是你的错!即使上天不公,把这些都算在了你的头上,你自己看看你的手!即使是你的错你也还清了!”
“我。。。没有。”她从燕连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是她的错,错在她不该来这世上一遭,她才是害人害己的那个人。至于被断指,是自己用那一曲琴谱生灵涂炭的报应!
“去查,是谁在弹琴!”燕连沉声吩咐道。
“是,主子。”
“师兄,着实不用如此。我早已。。。早已看破了。。。”断指,成为废人,只是不能弹琴而已。就是十指尽断,师姐也回不来了,也没有暖莲和冰莲来救二师兄和三师兄!
“回主子,是禹国公主殿下在前边船坊里奏琴。”侍从上前禀报。
“让她不要再弹了。”这琴声,听了人心里说不出的堵,他厌恶的皱起了眉。
“主子,这——”侍从听了太子的吩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边太子的话不敢不从,可那一边,是禹国的和亲公主又是未来的太子妃,他又怎敢得罪?
“我有些累了,师兄,我们回去吧。”她其实也不愿听这琴声,更不愿听得有关禹国公主的任何事。
“好。”听她说累了,他便携了她的手,回了沁芳宫。
谁知二人刚行至沁芳宫门口,一人早已等了多时,见她出现,也不顾自己的身份,疾步走到她面前,扬手就要甩下——
“母后!你在做什么!”燕连抓住梁贵妃的手用力甩开,不顾自己的伤势大声质问道。
“我在做什么?”梁贵妃狠狠瞪了一眼满脸疑惑不解的莫青廷,“你该问问她都做了些什么!下作的东西!”
“母后!”燕连气极,牵动身上的伤,剧烈咳嗽起来。
“师兄——”
“主子——”
众人忙扶住他,谁知他推开众人,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怒目而视梁贵妃,梁贵妃本是一时冲动想来教训一番莫青廷,谁知太子会如此袒护她,而太子如今身上受了伤,万一被自己一闹,伤势加重,到时恐怕难以向皇帝交代。
于是只好收回气焰,但马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