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大家的视线都看向说此风凉话的人。
“慕容国主,你这话是何意?”
他扫了眼问这话的人,那人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凶狠,身子颤了颤,随即听他说道,“慕容战只是不懂,不过是丢了个什么鼎,也能劳烦你们几位如此兴师动众亲自跑这儿来一趟!饶是如此也不该让人请我来看这种索然无味的戏!”
“慕容战!你知不知道神鼎的重要性!没有了神鼎,天下将经历浩劫,陷万民于水生火热!”
“哦?是吗?”他冷笑,纵是有这神鼎,这天下也将大乱!所以他不在乎,什么神鼎什么圣女,都不关他的事。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被绑着的女子一身白衣,面容隐藏在白色面纱之下,听说圣女的脸不能轻易窥见。他倒是好奇不知在这种时刻都毫无惧色的女子究竟长了怎样一副面容。
第一百二十章 圣女 神鼎
“大家都不要争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询问出神鼎的下落!越华凝,我等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把神鼎藏于何处?”
她不答话,冷眼看着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觉得和他们多说一句话也是恶心的!
“越华凝,你竟敢如此猖狂!”众人见她清冷无谓的姿态顿时勃然大怒。
“越华国君,还不动手!”
“是。。。”越华国的国主,神情复杂的扫了自己妹妹一眼,狠了狠心,抬手道,“点火!”
得到命令的士兵将早已滚烫的炭火举起,走到她面前,却颤抖着手不敢把手中炭火扔下。
即将被行刑的人是他们的公主,是圣女,是他们心中的女神,她有一张绝世的容颜,她的笑容虽然看着疏离但美得天地都为之失色,如今,要他亲手杀死心中的女神,他的心里莫名的感伤和惶恐。
“还呆愣着做什么!还不行刑!”众人大声呵斥道,因为他们都等着看她在火中挣扎煎熬,承受不住时说出神鼎的下落。
炭火落在枯木之上,短短的时间内就可燃起足以毁灭一切的大火,火光冲天中,她的身影变得模糊。可是她,没有他们料想中的痛苦求饶,更没有开口说任何话语!
正在众人以为神鼎和圣女一起都将消失时,漫天的花瓣纷纷而落,似是天际洒下的花雨,纷纷扬扬,无止无尽的从天而降,落在窜起的火苗上,瞬间,熄灭了一切。
只见一袭白衣翩然而落在高台之上,落在那抹倔强的身影旁。
“你还是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思念。
“凝儿。”他轻声唤她,一如在梅林间。可是他们都知道,已经回不去了。
“你是来带我离开的吗?”
“我。。。”他语塞,低垂下头,良久才问道,“凝儿,神鼎。。。在何处?”
她哑然失笑,“原来。。。你与他们一样!”
“苍山先生,如今你该好好问问你的徒弟,究竟将神鼎藏在了何处!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大家见李修然出现,觉得事情应会有转机。
“凝儿,为师再问你一遍,神鼎究竟在何处?”他淡然的眸子中闪现了慌张。
“神鼎。。。”她却一脸迷茫之色,“师父,你怎会不知神鼎在何处?”
“凝儿!”他厉声,他不明白,难道她连命都不要了吗!
“师父。。。”她低喃,“还记得你说过要送这世间最美的东西给凝儿吗?”
“世间最美的东西。。。”
“一处熔岩之地,一处冰寒之地,普天之下无人能培育成活,只有师父可以。师父,你要送于凝儿的东西呢?凝儿一直在等。。。”只是现在,她决定不等了。
李修然听她口中的低喃,心中苦涩蔓延,原来,原来她还在耿耿于怀!所以才会将神鼎放置在无人可及之处!
“师父,如果有一天凝儿违反了自然法则,师父。。。会看着凝儿自取灭亡吗?”幼时的一句戏言,不成想如今变成了现实。
“凝儿——”
“苍山先生,神鼎究竟在何处!”众人早已按耐不住。
“神鼎。。。恐怕这数十年内都无人能寻找到了。各位,神鼎虽失但修然保证绝不会被有野心之人夺去,无论是放置在神殿还是遗落在荒芜之地,只要不被开启天下一样安然。”
“可是。。。即使如此,圣女失职之罪不可不罚!越华国也难辞其咎!”
“她已经不是什么圣女了,她是妖女!是祸国的妖孽!”
“杀了她!杀了她!”
众人高声喊杀,怒气冲天而起。
“师父——”她看着士兵手中的炭火,软声求他,“你杀了凝儿吧!不要让他们玷污了凝儿!凝儿情愿死在师父的手中。。。”
他怎忍心看她死,只是。。。她不死难平民愤,这天下终会因为她再一次生灵涂炭。
“凝儿。。。”他伸出手,手中一片青光。
她微笑,能死在他手中,亦无遗憾。
当他的手即将覆上她额头,一道急如闪电的光从她眼前闪过,他的手被一支羽箭贯穿!
“难道名誉天下的苍山先生竟然要杀了自己的徒弟不成!”慕容战一袭玄衣,手持银弓不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慕容国主,越华凝是这天下的罪人,先生不过是清理门户!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慕容战冷笑,“你们不过都是些道貌岸然之徒罢了!竟然以为一个女子的死可以救得了苍生!真是笑话!你们要杀,我慕容战偏要救!”
说话间他已飞落至高台上。
李修然面无表情的折断手掌中的箭,看着慕容战一步步走近她。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担得起毁天灭地的罪!”
他的眸子在下一刻定在了她的绝世容颜上,世间万物顿失颜色!
原来,她犯的真是毁天灭地的大罪!
因为她,越华国皇族被屠杀,越华国被灭国,因为她,民心不定,各国猜忌,使得慕容战趁机起兵征战!天下至此大乱,民间哀怨声起!
那一刻,她一袭雪白嫁衣站在他面前,他望着她绝世容颜,不屑的说着,“越华凝,既然他们给你定了祸国殃民的罪,那我慕容战就遂了他们的心意,我为了得到你,可以将这天下毁之一炬!”
她睁开眼,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场景一幕幕真实的可怕,就好似在自己眼前发生过一般。她甚至能深刻的感受到女子绝世的失望,男子刻骨的悔痛。她看到他,为了对天下苍生的责任放弃她,为了对世间众生的愧疚牺牲她。可是,到头来却是无边无尽的悔恨。
“莫青廷。。。你找到答案了吗?”她的头顶上方传来他悠远飘渺的声音。
“答案吗。。。”她重又闭上眼,抹去脑海中的那抹身影,“寻找冰莲和暖莲是为了得到神鼎。”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吗?”
她摇头,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半山腰的茅草屋。
她正躺在床榻上,而她的身边亦躺着个人,只是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他没死。”
“是啊,他没死。”李修然淡然的笑,心内却暗忱,也许她心里想说的是——还好没死吧!
“也是,独吞了冰莲的人身上恐怕已恢复几层内力,如何死得了!”她似有些愤恨道。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吗?”李修然皱眉问道。
“知道什么?”
李修然走到她身边,单指扣住她手腕,不一会儿,闭目沉思道,“原来如此。”
莫青廷见他此时行为话语未免奇怪,但也不知该问他什么。
“哎。。。”他却突然叹了口气说道,“痕儿他。。。真是。。。痴傻!”
他拿开替她把脉的手,负在身后,走至窗前,看着纷落而至的雪花,缓缓说道,“你可知三年前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为何能康复如初?”
“是他耗了半生修为救了我。”这便是她不杀他的另一个原因。
“没错。痕儿他为了你散了半生的修为,这倒不算什么,他从小清高孤傲本就对这些身外之物不甚在意,可是你可知他的体质非比常人?”见她不说话,他继续说道,“痕儿曾经为了报仇修习了一门罕见的武功心法,此门心法属极阴之法,修习的人全身冰冷如有不慎便会全身冰冻而死,我为了护他心脉,便让他服下了这世间罕有的暖莲,因为有暖莲护体才没让修习的心法伤了他。所以,痕儿将自己半生修为渡于你之时,你的身上便也有了这暖莲。”
原来暖莲。。。就在自己体内!
“你一定恨过你师父,把你罚到小苍山面壁思过三年,不准你下山。你可知他如此做是有苦衷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苦衷
“苦衷?”
“因为你的身体内原本冷热平衡,突然出现的暖莲之热势必会让你体内受到极大冲击,严重的话会反噬而要了你的命!所以痕儿假意将你罚去小苍山,实则是想用小苍山的极寒天气抵御抗衡你体内的暖莲!”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不恨他吗?”她冷眼看着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生气的人一眼。
“难道,痕儿做这些错了吗?”
“错!当然错!”她大声反驳他,“如果我和他的体内都有暖莲,为何当初二师兄中毒时他不说,他自己不愿救为何不让我去救?而就在刚才,他为了保命独吞了冰莲!难道他做了这么多薄情寡性的事,我还能原谅他吗!”
“莫青廷,你又怎知他没有救你二师兄?你口口声声说他独吞冰凉,你究竟知不知道他为何要将冰莲服下!”
因为二公子中的是金寒之毒,哥哥说必须用暖莲才能解毒,可是这暖莲稀世罕有到哪里去寻?所以当时哥哥只能治标不治本,让二公子泡在温泉里暂时压制金寒的毒性,可是不知是怎么回事,二公子在温泉里泡了两日后身上的毒竟然一点点的清了!哥哥觉得奇怪去查温泉却发现只是一眼普通的泉水经过地热岩浆而形成,无甚特别之处。更没有解毒的奇效!
联想起付北的话,如果李修然没有骗她,那么他是不是真的救了二师兄?
“他因为替你二师兄解毒,金寒的毒不可避免被引到了他身上,你与他那时一路北上难道都不曾发现吗?至于痕儿会服下冰莲,是不愿让你先服下!冰莲和暖莲是这世间稀有的珍贵之物,虽都属莲花,但二者却相因相克,如果你体内本就有暖莲再服下冰莲,你可知。。。会要了你的命!”
李修然的话让她想起之前在柸远城,他为了救她身受梅师叔的一掌,当时她因为担心三师兄并不十分在意他,其实现在想来以他的修为怎可能被自己师妹伤得如此之重!原来,是因为身上被引上了金寒之毒!而刚才在山顶上,他服下冰莲运气打坐时脸上痛苦的神色,恐怕当时的他已是命悬一线!
“至于你的三师兄,只要痕儿不死,就能救他!”李修然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的徒弟,本是可以说清楚的事偏偏憋在心里不说,让误会越积越大,最后便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又能如何呢。。。”他在她中了催情散的毒之后所作的一切难不成也是误会吗?
他看着她痛苦的神色,猜到她心里的想法,“莫青廷,我知道你在怪痕儿,怪他在你意识不清时。。。逼你做了你不愿的事。只是,除去为了救你,你可知痕儿他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她嗤笑道,“他能有什么后果?”难不成他也可以被说成是不清白之人吗!
“我之前和你说过痕儿修习了一门罕见的武功心法,修习这心法的人除了身体极寒之外。。。学成的人虽是修为内力大涨,可是也注定了修习它的人必须断情弃爱,更是需得童子之身,如若不然。。。”
“不然怎样?”
“轻则武功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所以当时他才会突然昏厥气息全无!
“你以为,直到现在我还会相信这些吗?”
“无论你信不信都不重要,我想痕儿他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选择独自承受便是不指望你相信。我只希望,你在恨他的时候能同样记得他对你的好。其实痕儿他把你真是放在了心坎上,他可以做我永远做不到的事,他为了你哪怕逆天改命,跟你下地狱都在所不惜。。。我原一直说他是天下的星辰下凡,聪明睿智,可原来,不过是个痴儿罢了。。。”
“你。。。去哪里?”
李修然在门前停下,却不曾转过身,“在靖王府与你相遇,又赠琴谱与古琴于你是我为了弥补对这天下苍生的愧疚,要不是我。。。各国也不会纷争不断!这天下必须有一人能平定民心,统一天下,利用了你。。。亦是无奈。而如今,我把所有一切都告知于你,为了她也好为了痕儿也罢,我这样逆天行事,就当。。。是赎我对她犯下的错吧。。。”
打开门,一阵寒风灌入,他脚步不做停留的离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一片白雪苍茫中。
李修然,百年赞誉的智者,他心怀天下,悲悯世人,拥有洞悉世间一切的能力。可是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却如此的懦弱和虚伪!可是细想,自己和他又有何区别?
当初为了怕自己拖累三师兄,她可以对他轻易毁了做过的承诺;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这一辈子不会再离开他,到头来还不是用假死将两人隔忘天涯!她莫青廷,才是最虚伪的人!就像凤清指着她的话——莫青廷,你才是最自欺欺人的那一个!
她蜷缩在床榻一角,脑海中不断回响李修然的话,三师兄的话,凤清的话,他们都在对她说,说她卑鄙,虚伪,懦弱,没有心肝!
用双手捂住耳朵,不让这些声音传入耳中,传入心中。而在这些指责声中似乎有一个微弱的呼喊声由远及近,微弱却揪心的叫着——廷儿。。。廷儿。。。
这已是他醒后的第三天,比起之前身子好了许多,勉强些能下床走动。
口中干渴,看着不远处的茶杯,他忍了忍,从床上坐起身,只是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