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或者是他威逼你杀的先帝,本宫就能救下你这条命!”
梁贵妃因自己儿子早先被罚去西山面壁思过,已对莫青廷不满,誓言要亲手杀了她替策儿解恨,可是如今,眼看先帝驾崩,且死的大有文章,仔细想想太子的嫌疑很是大。
可是其他人不会如此想,因为太子已是储君的人选,只要多等几年他便能坐上那个位置何需要冒那么大的险?而莫青廷因为想要替自己族人报仇而杀了先帝似乎很说得过去,所以根本不会有人对先帝的死作他想。
但她梁贵妃偏就不这么认为,不管是莫青廷谋害先帝时宫中的怪异,和之前与南方诸国之战中自己儿子被人陷害罚去西山,太子突然急着与禹国的公主大婚。。。这些种种似乎都在暗示某个阴谋的展开。
“莫青廷,你心里明白本宫并没有冤枉他!所以,不管是为了抓住谋害先帝的真正凶手还是替你师父和你母亲报仇。。。你都要亲口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太子的登基顺理成章她无法改变,可是如果这个太子杀了自己父皇而登上的帝位,朝中上下还会有谁拥护他?
而她的策儿,虽是被罚,但至少没有做杀父弑君的事且除了燕连贞国便只剩下一个皇子!到时候再用她梁国的势力,不怕策儿夺不回皇位!
“咳咳——”
“你说什么?”梁贵妃将自己的耳朵凑近莫青廷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
“你说什么,再说得响一些。。。”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如今只能相信本宫!你那师父已死,曾经的太子师兄更嫁祸于你。。。你说这世上你还能信谁?如果你想要活命,便得和本宫合作才有一线生机!”
“好。。。”
“好?你答应了?”梁贵妃兴奋道,“莫青廷,如果你真能把燕连咬出来,本宫一定保你!”
“好。。。咳咳。。。”
“什么?”
“好。。。一个。。。好儿子。。。好。。。妻子。。。”
燕仁,你该睁开眼看看,这就是你用她换来要的天下,你守护的儿子和妻子!
一个个只会争权夺势,不顾及一点血脉亲情,眼中只剩下皇位,江山!
“莫青廷!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梁贵妃知道她是在耍弄自己后心头火起,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你胆敢耍弄本宫!简直是活得不腻烦了!”
金簪狠狠的刺进她左手手腕中。
“啊——”凄厉的喊声划破寂静的夜。
“挑断的这根手筋是为了替我策儿报被诬陷的仇!”梁贵妃冷笑,残忍的将手中金簪再次扎进她右手手腕处,“这根手筋是为了策儿的皇位和本宫的皇太后之位!”
“还有。。。”金簪从她的手划到她脚裸处,“要不是为了你那个淫.荡不堪的母亲,本宫也不用和先帝做了一辈子同床异梦的夫妻。。。莫青廷。。。本宫不能亲手杀了你和你那个贱人母亲,便要挑断你四肢筋脉,本宫要让你痛不欲生!”
“师父师父,莲花儿真是‘出淤泥而不染’吗?”
“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确是如此。”
“为何摘了它?它都还没等到花开的时候就夭折,未免可惜了!”
“可惜?你又如何知晓它希望自己等到花开的那一日呢?花开必有花谢,也许夭折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花开必有花谢。。。夭折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师父,廷儿喜欢莲花,喜欢莲花的香味儿,师父,如果可以,廷儿希望莲花儿四季不凋,花开不谢!”
花开必有花谢。。。
她久久低喃着这句话,此刻才终于明白师父当初说这六字的含义。
不管她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想要努力的生存下去,为了她又有多少人牺牲了自己。
可是,她终究敌不过师父的这句歇语,她的一生就如同在寒风中想要绽放的莲花,挣扎着,努力着,试图用自己纤弱的身躯抵御各方的伤害与肆虐。
可是,本是娇弱的生命又如何能在狂风暴雨中存活下来呢?
就像师父说的,也许夭折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不用在生命最绚烂之时遗憾的离去。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四肢被梁贵妃挑断筋脉已无法动弹。
囚室外的守卫因为有上头的死令不允许动她一分一毫,所以只要确保她是活的,他们便不会理睬她。
至于梁贵妃之前的到访。。。既然贵妃能进来这里必然是得到皇帝默许的,那么贵妃对她所作的一切他们也无需干涉。
就这样,她留着一口气,被囚禁在冰冷幽暗的地下囚室,不吃不喝的过了三日。
第一百五十章 对与错
到第四日上完早朝,皇帝前脚刚踏进沁芳宫,就有宫人前来通传说是镇国大将军求见。
皇帝只说累了想要休息,命人传话给大将军让他有事明日早朝再奏。
进了沁芳宫,由宫人伺候着换了便服,重新梳洗了一番,老公公刚要命人将奏章拿来,却被他制止。
“今日朕有些疲乏,想要躺一躺。”
“是。”老公公于是让人收拾了床榻,在寝殿内熏炉中点上安神的檀香。
刚躺下,就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大将军不肯离去,此刻正跪在沁芳宫外求见。
听了宫人回禀的话,燕连也不言语,闭目躺在床榻上。
来回话的宫人不明所以看着老公公以求解答,老公公向他使了个眼色,赶了他下去。
“陛下,如果饿了奴才让人准备点粥吧?”
燕连睁开眼看着老公公,“徐良,你在这宫中也有好些年了吧。”
燕连虽是语气平淡,可听在老公公耳中却是不一样的意思,“奴才惶恐。”
跪下磕头。
“起来吧。”他叹了口气,自语道,“朕知道,你们都在怪朕那样对她。”
“奴才。。。该死。”原来这位年轻的帝皇心里通透,更清楚他对她都做了什么,“那大将军。。。”
“你打发他回去吧。”
“是。”
“你和他说,他的担心朕都明白。”
“伙计,来两笼凤爪。”
“客官,又来买凤爪啦?怎么?又是家里的美娇.娘馋嘴了?”伙计利落的装好刚蒸好出炉的凤爪递到面前这位年轻好相貌的公子手里。
公子羞涩而笑,并不多说什么。
他手里提着凤爪,脚步轻快的步出蓉月楼。
“小四——”白衣少年停在蓉月楼门口四处的张望,可是哪里都没有他家小四的身影。
忽然闻得不远处一股熟悉的香味,是莲花香。。。且是莫离山庄池中特有的红莲花!
心下大悍!
这红莲花瓣是师父特意让人晒干了装在绣包中让她贴身带着的,只因大夏天里怕蚊蝇叮咬她才准备,师父曾警告过她这红莲花瓣甚是稀有难弄切不可以随意丢弃。
如此说来。。。小四必定是遭遇了不测才将绣包中莲花瓣洒下做指引的!
不再思虑,他随着这股香味一路追去。
“没想到,你的脚程远比我想的快!”
“你是谁?为何要抓我师弟?”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师弟对你可是非常的重要啊。。。太子殿下!”
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三师兄。。。
“不要——”伸手胡乱的抓扯,想要抓住心底最深的渴望,抓住那抹青色的身影,可是,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睁开眼,怔愣的看着空荡荡的寝殿。
一个人,四面清冷之气袭来,冷得人越发的寂寥。
“陛下?”有守夜的宫人听到皇帝寝殿内的声响,进来询问。
“无碍,下去吧。”他似是疲惫的背靠在床榻上。
“是。”
“等等——”他突然叫住宫人。
“陛下有何吩咐?”
而此时,莫离山庄内,付南正一掌打在弟弟的身上,“付北,别闹了!”
“哥——”付北被逼退到树桩上,怨恨的看着自己哥哥,然后将手中的剑用力掷于地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我要去杀了他!”
“闭嘴!”一向温文尔雅的付南厉声对弟弟警告道,“他现在是皇帝,是贞国的君王,这种谋逆之话绝不可以再提!”
“可是他竟然。。。竟然。。。”
“我知道。”付南明白弟弟此时的心情,别说他了,就算是自己也无法理解他们的三公子如何会做那样绝情的事!
为了帝位为了江山不惜害死自己的师父,嫁祸自己似亲人般的四公子!
可是,如今庄主已经。。。莫离山庄也不知是个什么命运,无论如何,他都要替庄主守住莫离山庄,保护这些无辜的人。
“哥哥,凭我们莫离山庄还怕他区区一个贞国吗!”称王称帝不过是他莫离山庄想不想而已,他们为何要忌惮那个初登帝位手中并无多少实权的燕连!
“况且我们大公子手中的兵权。。。”
“付北!这种话以后再也不许说!难道你要害大公子成为背叛朝廷不忠不义之徒吗!”大公子的父亲便是因自己弟弟的叛国而死,难道也要让大公子成为他最痛恨的这种人吗!不要说大公子自己不会这么做,就算庄主在也不会同意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四公子受尽折磨吗!哥哥,你忍心吗?她现在,没了师兄,没了师父,她母妃的尸体也灰飞烟灭了,更被人嫁祸弑君复国,被天下人当做祸国倾城的妖孽!哥哥,她现在孤立无援,不知受了怎样的虐待和摧残!我实在是不忍心啊。。。”堂堂的七尺男儿,哪怕是死也不皱下眉头的铁血男儿,竟然流下了泪水。
“付北。。。”付南走向弟弟,将手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弟弟抽泣的肩膀让他的心里难受不已,“我和你一样担心她。但你心里又何尝不知要救她就要赔上整个莫离山庄。我们可以不在乎这些拼死救出她,可是,她会愿意吗?她那样的人会允许你用莫离山庄上千条人命去换她一个?付北,你从小跟在她身边比谁都懂她,她是情愿死也不会伤害别人的人。”而正是因为如此,燕连才没有杀她,用她来牵制莫离山庄。
“四公子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自从知道她是前朝公主慕容战的女儿后,他有过震惊和疑惑,可是仔细想想,就算她有那样的身份又如何?难道这些是她能选择的吗?
她所做的不过是简单的生活,保护着她想要保护的人,她从不伤害别人,她不是慕容家的人,她是莫青廷,是四公子,是他心中永远不会抛弃的亲人。
“错的从来都不是她。。。”付南是早已知道她身份的人。
庄主虽从来不说,可是他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光是他看她时的眼神他便能猜到一二,还有他身上那块从不离身的帕子,帕子上“越华”二字,再看她,一张出尘绝世的脸和她母亲是如此的相似。
所以他隐约着已猜到她的身份,而对于庄主和她之间的纠葛他也一直看在眼里,这二人,他从不知该如何评价,也不知是该赞成还是反对。
所以他不想也不做,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师徒之间别扭的相处。可是如今,他开始怀疑自己那时的无动于衷是对是错了。
也许,自己早该和庄主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他如果爱她就该带她离开,离开这些是非之地;如果恨她,更该送她走,或是让她一辈子呆在小苍山上。不是他对她恶毒,只是唯有如此才能救所有人。
正在付南付北两兄弟各自感慨命运无常之时,有下人送来了口信,说是宫里传来的,付北拉住侍从焦急的要问,被付北拦住,“有话到屋里去说。”
付北会意,三人进了屋。
“是谁的口信?”
侍从摇头,然后从怀中拿出方帕子,“宫里的公公只说让我将这帕子带给大管家。”
付南接过帕子看了看,只是方再普通不过的女子的帕子,无甚特别,刚要仔细询问,手中的帕子便被一旁的付北抢了去。
“这不是。。。”
付北刚要说话,付南摇了摇头,对侍从说道,“你先下去吧。”
待屋中只剩下二人,付北才说道,“我有些不懂他了。”
付南也摇头,“说到底,他心里毕竟是在乎她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连皇位都不想要。”
付北握紧手中帕子,沉声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原谅他对她做的一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皇位?江山?
“参见——”
他摆手,守卫们立时噤了声。
脚上明黄的锦鞋踩在地上的积水处,一股湿冷之气迎面袭来。
关押她的牢门并没有上锁,因为以她如今的样子就算给她逃跑的机会她也绝走不出这囚室半步。
地牢中冷意森森,不知何处的寒风阵阵吹来,冻得人浑身颤栗。
他站在牢门前,昏暗的视线中隐约一个娇小的身影躺在地上,没有动静,没有声息。
“小。。。四。。。”他轻唤,可是许久,都听不到那声“三师兄”。
嘴边一抹苦涩的笑,突然觉着今年的冬天真是异常的冷,竟是从没有过的冰冷。
“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
他突然转过身,不敢再看她一眼。
“她怎么会。。。这样?”
“回禀陛下,她已不吃不喝好几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因为是重犯,属下们也不敢私自动她。”
“有人来过牢中?”
“是。。。皇太妃娘娘。。。来过。。。”守卫心中暗叫不好,本以为梁贵妃来牢中之事皇帝必是有数的,可他现在竟然如此问,难道皇帝并不知情?
许久,他沉声唤道,“徐良——”
老公公应了声走至他身侧,缓缓说道,“大胆守卫!没有陛下的旨意竟然私自放人进地牢,着人拉下去重责!皇太妃。。。不顾太妃身份,更是欺瞒陛下对囚犯私自动刑,念在先帝刚殁,今罚太妃搬离太妃宫,幽静冷宫中,没有陛下的旨意终身不得跨出冷宫一步!”
“是,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