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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莫负卿 佚名 5174 字 4个月前

马上有宫中将领领命而去。

待地牢中只剩下皇帝与贴身随从,皇帝转身看着那个始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脚步刚跨出一步,身后老公公便轻声唤道,“陛下——”

龙袍下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多么想要再往前跨几步,只要几步就能走到她的身边;多么想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份。。。可是,终究只能徒然无力的垂下双肩,转过身黯然的离去。

纷乱的脚步声消失在地牢外,她这才转过脸,看向牢门外,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和气息。

刚才,那个人真的出现过吗?还是自己的错觉?

“咳咳。。。”身上的伤又重了几分,她自己都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其实,她早该在那日和师父还有她的母妃一块灰飞烟灭的。。。活着,不过是苟延残喘多受些折磨。

当她想要再次闭上双眼,却发现眼角余光中一抹熟悉的身影。

心痛的皱眉,现在的她是多么不愿再见到那些自己。。。爱着的想要保护的人啊!

“四师。。。师兄。。。”她打开牢房的门,在看到躺在地上的莫青廷后腿一软跪跌在她身侧,“师兄。。。师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想要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可是她的一双手早已废,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哭什么。。。还不到你为我哭丧的。。。时候。。。”突然忆起自己哭时他曾说过的这样一句话,虽知他是为了安慰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失笑,原来他是那么不会安慰人,冷冰冰晦气的话语,可是,现在想来,心上却划过一丝温暖。

“她怎么样了?”

她福了福身,态度虽恭敬,可话语中却冷淡的很,“已喝了药躺下了,只是伤已及心肺,药石罔顾,只是拖着时间罢了。”

“是吗。。。”

“陛下——”她叫住这个贞国最高权力的拥有者,“她睡下了,陛下还是不要进去打扰她了。”

“放肆!竟敢如此和陛下说话!”老公公刚要训斥便被燕连打断。

“朕只是进去看看她,朕保证不会吵到她。”他的语气满是哀求。

“可是。。。”她心里是恨眼前这个人的,可是他此时落寞哀伤的神情又深深触动着自己。叹了口气,她替他打开门,他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跨入了门后。

这是一间宫中普通的下人房,简单的陈设,一目了然。

只是屋子中一张床却大得离谱,不像是下人而是皇帝的龙床般富丽华贵。

他悄声的走近床榻,脚步尽量的放轻,不愿吵醒正在休息的床榻上的人。

“咳咳——”可是她的神经实在太脆弱,只要一丝的声音便会醒来,“雨薇?”她唤道。

见许久没有人应,她心下疑惑,可是全身筋脉已断根本无法伸手撩开身边的纱幔。

对方一直都站在她床榻边,她甚至可以透过纱幔看到他隐约的身影,可是他只是站着,注视着她,却始终不发一语。

他沉默,她亦无话可说,事到如今,物非人非,一切已成过往云烟,回头想,不过是一场梦魇。

“小四。。。三师兄知道你心里恨我。。。”直到沉默的气息压得他快喘不过起来,他终于开口说出这句话。

“恨。。。”这个字永远是受伤的根源。

“是啊。。。不过是仇恨驱使我们做些残忍报复的事。。。”他自语道。

她突然很想问问他,他究竟在恨什么,想要撑起身子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于是她便不再挣扎,“皇位。。。江山。。。真的那么重要吗?不过是多等一刻罢了。。。为何要做这些?”

他是太子,将来的皇帝,可他却杀父弑君欺瞒天下人!为此他伤了杀了多少的人!

她的三师兄该是那个背着自己缓步在桃花树下的温柔少年,他有和煦温暖人心的笑容,可是却要做尽残忍决绝之事!

“皇位?江山?”轻手撩开纱幔,他坐在她床头,像过去似的替她掖好被褥,手中抓着她散落在外的一簇青丝绕着自己的手指,一圈一圈。

“我都不在乎!”燕连的眼睛里有回忆过去时无法抹去的伤痛,“还记得那天的风异常的大,她站在燕国的城楼之巅,手中一把长剑,她曾用那长剑教过我剑法,她曾对我说:连儿,为了我们所爱之人,可以付出我们的一切!她是那么美丽而勇敢!可是,却为了那个她所爱的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当我看着长剑划过她的脖颈,一身红纱衣的她从城楼上飘然而落,美得似是翩然起舞的蝴蝶。。。可是我知道,她再也回不来了。。。”

“我的母妃,不过是父皇用来攀登权利顶峰的一枚棋子,用完了,便随意丢弃,甚至不惜用她的生命换取他想要的天下!”

第一百五十二章 师父的影子

“我的母妃,不过是父皇用来攀登权利顶峰的一枚棋子,用完了,便随意丢弃,甚至不惜用她的生命换取他想要的天下!”

当年慕容战无意中窥得燕王后的绝色姿容,逼迫燕王交出自己的王后进宫伺候,而燕王后为了保住名节毅然决然的自缢在燕王城的城楼之上,死在自己的儿子和丈夫面前!

燕王因为燕王后的死冲冠一怒为红颜,而燕国百姓也因为这位王后的枉死发誓要为他们的王后报仇!誓言踏平彦国斩杀慕容战狗贼!

“可是,谁又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父皇的计谋。。。是他设计让慕容战见到了我的母妃,慕容战想尽了办法要得到我母妃,而我父皇便以此激发百姓对慕容战的激愤之情。母妃的死更是给了他一个出兵讨伐很好的借口!所以,我的母妃不是因慕容战而死,我的母妃死在了自己心爱之人的阴谋中。。。为的是他的皇位和江山!”

“所以杀父弑君不是为了皇位和江山,而是为自己的母妃报仇。。。”原来她从不知道她的三师兄心中也有这么深刻的恨,而这恨是对养育自己的父亲。

这该是多么残忍而又沉痛的恨!

“我恨他!既然他用我的母妃换得这天下,那我便替我母妃夺了他的天下!我可以不在乎什么太子的身份,储君之位,可是,我绝不会原谅他对我母妃做过的一切!”从来的乖顺与温和,只是为了掩盖刻骨的仇恨。他父皇在临死的一刻绝不会想到自己予以重任的儿子竟然是养在自己身边最大的仇敌!

他的身子靠得她很近,身上惯有的檀香味窜入鼻中,她皱眉,偏头躲过他手指的触碰。

看她对自己如此态度,他的心冷到了底。

他知道这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他早该想到会有今日,他的小四会恨他入骨!

可是,只要一想到承华殿里她用哀怨受伤的眼神看着自己,即使心里明白她的三师兄已不是过去那个疼爱她保护她的男人,可她还对他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以为他会救她会保护她所想要保护的一切。

“小四,你总是这么傻。。。轻易的相信别人,把别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如果不是如此,就没有人能威胁到你。不管是雪怡的死,师父的死。。。任何人都无法让你低头。。。只是小四,谁都能轻易的看透你的心,所以谁都能利用你身边的人来威胁你!小四,说到底。。。是你太任性太固执。。。”但凡她的心肠硬一些也不会沦落至此。

她抬起眼,她很难看清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很,仿佛是从未谋面过的陌生人,而他说的这番话,却是天下最可笑的笑话!

“你怪我嫁祸你谋害先帝,怪我利用你除去师父,可是,我心里又何尝不在怨恨着你?”

燕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当你亲手毁了我送你的蜻蜓簪违背我们在桃花树下的约定;当你抛弃一切跟着师父离开;当我为你受师父一剑,可是你却还在睡梦中一声声呼喊他;当我以为你心里的人你爱的在乎的人是我,却发现这一切只是你和我的自欺欺人!你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而我。。。只是代替师父的一个影子。。。小四,你究竟明不明白,你从来都不曾真正爱过我!你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啊。。。”

因为师父对她的刻意冷漠疏远,她触碰不到师父的世界,所以她把自己当做师父的一个影子,一个感情的寄托,像父爱像兄长之情更似爱人般的情谊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和自己的一厢情愿。

“小四,也许你一直都迷失在你感情的困惑中,你不知道你的方向和出口在哪里,是师父还是三师兄?因为他是师父,是父亲,你害怕心底里奇异的情愫,所以你对把对她的感情不由自主的封闭在心中。而当这感情终于冲破层层阻碍剥茧而出时,你还是害怕,你怕这样的感情不容于世你怕你们的感情会毁天灭地,所以你固执的认为你恨他!”如果她一直这样欺骗下去,而他也当做全然不知,也许结局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她心中苦笑,他说了这许多无非是想把心中所有的愧疚和悔恨都算在她的头上,好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些。

“我一直以为黑衣人。。。越华洛是二皇子燕策的人,可是后来我又觉得他那样的人怎会与燕策这种人合谋!却没想到。。。你才是他的同谋!”她的语气平和,不带丝毫的怨恨,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之事,无关生死,“禹国的故意战败,贞国与南方诸国之战,你利用他陷害梁贵妃与燕策,以此削弱他们在朝中的势力!可是你差一点就陷入了他的圈套,如果不是因为禹国公主的突然倒戈,恐怕现在贞国已亡!”

“如果我早知道陶简就是黑衣人,也许就不会和他做这一场交易。”他会与黑衣人合谋还要从一年前小四从小苍山回来说起,他在莫离山庄赐宴的那天,眼见黑衣人的剑划过小四的面颊,他当时真是想亲手杀了这个人!

于是他派人四处打探这个神秘黑衣人的下落,却不想他会主动找到自己,并狂妄的说他能助他铲除异己夺得帝位,而他在成为贞国的君主后需助他夺得禹国的江山。

这是一场交易,极其的残忍,两场战争,不知死了多少人,多少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可是如果当初就知道黑衣人就是陶简,他绝不会与他做这场交易,因为他从陶简的眼中便能看出他对小四不一样的情愫。

一旦人有了牵挂和不舍便再也无法冷硬心肠,成就不了大事!

果然不出他所料,陶简身边的那些女人是他此生最大的败笔!

“你杀死自己的父亲,利用我洗刷你太子的嫌疑,放任梁贵妃对我私下动刑以此有理由治她的罪软禁她!既然现在你已报了仇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却为何不杀了我?或是像之前任由我在囚室中自生自灭!你为何要把我带到这里,还让雨薇照顾我?我身上究竟还有什么是你想要得到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为了神鼎

“我身上究竟还有什么是你想要得到的?”

她的这句话彻底打碎了他心底里最后的一丝希望。。。希望她的小四能理解他,原谅他,甚至和原先一样的对待他。

“是啊。。。你之于我,不过只剩下利用罢了。”敛去哀伤的神情,换上冷漠残忍的神态。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杀父,夺位,都已按你计划实现,接下去你又想要做什么?”她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问他。

他别开脸,觉得自己真是厌恶她此时的表情,“先帝赐你‘三日还魂丹’是为了什么?”

“原来。。。”她失笑,“是为了神鼎!”

她怎么忘了呢,他身上所中的冰莲之毒说不定和陶简故意受西鸣轩一箭一样是为了得到暖莲和冰莲,不知这是不是也是两人的交易之一,陶简用金寒之毒得到暖莲,而他用欲毒得到冰莲。

他们的计划果然很完美,杀宣仁帝,嫁祸给前朝公主,迫害莫离山庄庄主,夺暖连冰莲以此得到神鼎得到天下!

只是,害人终害己。他们为了削弱莫离山庄的势力,利用她杀了荆之痕,可是却也毁了冰莲!

世上恐怕已没冰莲了。。。想到他身上中的欲毒,她突然心里一阵堵塞,本以为不会再为他担心难过,只是一想起过去的种种,虽知他多半是做着戏,可她却把那一切当做唯一能温暖心田的回忆。

“如果我说一统天下并不是为了什么地位权势,而是想要还这天下一个太平,你会信我吗?”他盯着她的眸子问。

她的眸中,一片清凉,不见任何的情绪。

“你定是不信我的。”他自己下了定论,“可是,不管你信不信,神鼎——我志在必得!”他不信越华洛会悄无声息的躲在暗处而没有任何行动!既然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搁浅,互相背叛,那么他必定是想要比自己先得到神鼎的!而他,决不允许!

“神鼎在小苍山吧?”他试探着问,想从她脸上看出些许变化,却是徒劳。

她一脸平静无波,薄唇轻启,“没有冰莲,谁也找不到神鼎。”

这就是为何当年李修然知道神鼎的下落后不再追问,反而告诉大家这世上无人能寻到神鼎!

因为要集齐暖莲和冰莲这世间最罕见的莲花,还要确定神鼎的具体下落,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你告诉先帝你没有找到冰莲?”

原来,真是他的阴谋!连宣仁帝临死前和自己说的话他都一清二楚!

“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是的,已经再也没有冰莲了。

“小四,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这神鼎攸关天下苍生,不是可以用来作为恨我报复的工具!你究竟明不明白,如果神殿落到陶简的手里,是怎样的后果!”他耐心和她解释,希望她能体会自己的苦心。

“后果。。。”她喃喃,“落到谁的手里不是一样会搅得这天下不安生。。。”

谁拿到神鼎又有何区别?所以当初母妃才会冒着被处死的危险把神鼎藏起来,神鼎并不是她所遗失,而是她清楚这世间有太多的利欲熏心,为了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