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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莫负卿 佚名 5258 字 3个月前

说见到‘陛下’,就得跪,对吗?”

她抬起头问他。

他一步步走近她,眼睛紧紧盯着她的面容,一如过去的绝世容颜,“没错。”他回答她,待走到她身前,弯腰将她从地上扶起,“可是,你不需要跪。”

见到皇帝驾到,太医院的太医们齐齐跪下请安。

“她到底怎么了?”他开门见山的问,掩去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太医们左右互看了一眼,皆默不作声。

“告诉朕,怎么回事?不说,九族皆灭!”不容质疑的帝王口气。

众人这才开了口,“回禀陛下,一年多前陛下将人带回来,我等都给她检查过,她身上筋脉尽断,内力全无,气息微弱,而不知什么原因沉睡不醒,我等皆无法医治。可是谁知,她会在一年后自己醒来,且全身像脱胎换骨了似的,虽身上和普通人般再没有内力护体,但之前受过的伤竟似没有了般。。。真是让人疑惑。。。”纵是行医这么多年的老太医们也没见过莫青廷这样的状况。

“朕要你们告诉朕,她。。。还会再一睡不醒吗?”这是他最担心的,他怕她再一次离他而去,而他不知又要等多少个两年,等到她醒来。

“这。。。臣等实在不知。不过陛下大可放下心,那姑娘现在心脉,体质皆正常,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臣等认为应是无碍的。”

“可是她的记忆。。。”

“臣等猜测也许是沉睡了这么长时间再醒来,人体内的各个神经还处于睡眠时期,短暂的失忆许是正常的。”

“多久会记起过去的事?”

“这。。。”大家又相顾不言,因为这不是他们可以猜测得出的。

“都下去吧。”他摆手,遣退众人。

待只剩下他一人,疲惫的靠在身后龙椅上,闭上眼,思绪翻滚。

他多么希望,她能永远忘掉过去,忘记他曾给她带来的伤害,情愿他已不记得他,也不愿她心中始终带着对他的恨。

“陛下——”

他摇头示意大家不要出声,众人会意,皆沉默的退出了内殿。

“你在做什么?”撩开珠帘,只见她正站在书案前。

她手中正捧着几卷画轴,转过身看到是他便开口问道,“他们说这里是你的寝宫?”

他点头,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

“既是你住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画我的画?”摊开的画卷中,画的多是白衣的女子,浅笑着的少女,明净温柔的站在桃花树下。

“这些都画的是我吗?”她小心翼翼的确认。

见他点头,她终于舒了一口气,“原来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她们都说什么了?”他拉她一起坐在软榻上,她的手微微的凉,他用锦帕包着暖炉塞到她手中,还怕冷着她,拿自己的手覆在她的十指上,她的左手小指,伤口已经愈合,但在他看来依旧刺眼。

抬起头,不再看那过去的伤疤,他脸上带着温和宠溺的笑看着她。

“她们。。。她们说。。。”她的脸上潮红一片,踌躇了会儿才回道,“她们说我是你最宠爱的妃子。”

“你不信,所以在我住的地方找证据?”

“恩。”她坦然的点头,她刚开始是不信,因为她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也没有什么“陛下”、“爱妃”,她有些疑惑,所以才偷偷跑来找她是他爱妃的证据。

“所以,你找到了?”

“恩。”她再次点头,从看到那些画着她的画之后,她便信了宫女们的话,如果她不是他的爱妃,不是他爱的人,又怎能画出那样传神的自己?那画中的自己虽然寥寥几笔,但不知为何让人看着便觉得画之人的良苦用心和。。。刻骨的爱!

“可是,你并不是我的‘爱妃’。”他如实告诉她。

“不是吗。。。”她挣脱他的手,疑惑的看向他,当她质疑自己和他的身份时,她们告诉她她是谁,而当她完全相信之后,他却否定了这一切,“那么,我是谁?”

既然她不是他的妃子,那么她是谁?为何会在这宫殿之中?又为何她会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醒来的吗?”他有些不满她的突然挣脱,把她的手重新包裹在自己手中。

怎么醒来的吗?

她皱着眉,似是痛苦的在想,“我只记得自己在水底,四周被水淹没。。。我喘不过气来。。。我想叫人救我,可是我喊不出声。。。我害怕极了。。。突然觉得没有人会来救我了。。。所以我自己醒了过来。。。”

“你识水性?”他一直记得她不识水性,她又是怎么到了湖的对岸?

“我不识吗?”她不记得了。

“我不知道。”他突然把她紧紧抱在怀中,“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何会突然醒来。。。可是。。。可是我请求你,不要再沉睡了。。。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你。。。”她轻轻的推开他,看着他的脸庞,伸出手,抚上他好看的脸,“你哭了。。。”

她不懂,他为何会流泪,她醒过来了不是吗,他为何还要哭?

“我是谁?”她心中疑惑,再次问他。

“你是谁?”白衣小少年坐在一棵大树上,将手中摘的树叶全都洒落在树下那人的身上。

那人仰起头看到他,并不恼怒,反而露出和蔼的笑来,她好听的声音响起,“你又是谁?”

他从没有被人如此问过,他是谁?整个燕国有谁不知道他是谁?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站在她的身边,发现自己都不及她的腰,他推开几步远离她,可是,她身上似有一股好闻的香味吸引着自己。

“你身上是什么?”

“什么?”那人听了他的话将自己从头至尾看了一遍,“我身上有什么?”她反问他。

他有些不情愿,可还是凑近了点闻了闻,“你身上——”他指了指她的衣衫,“有一股味道。”

很好闻。

“是吗?”她笑了,向他伸出手,“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看着她明媚的笑嫣,纯净的眼眸,他突然忘了要拒绝,将自己的手递到她手中,“连儿。。。”

“连儿?你就是他选中的人吗?”她似是在自言自语,但转瞬间便她牵住他的手,问他,“连儿,为何要躲在树上?”

他挣脱开她,突然懊恼自己一时竟沉迷在她的温柔中,“不用你管!”

“你。。。是在悲伤吗?”她望着他倔强的小脸,试探着问。

“我不悲伤!我是燕国的皇子!我不会悲伤!”

她不顾他的别扭,再次牵起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一如母亲的手般,“不要悲伤。。。如果不想让爱你的人难过,就不要悲伤。。。我们,都是要把悲伤深埋在心里的人。”

她的话让他侧目,“你也在悲伤吗?”

她却微笑,迎着风,听不到回答的声音。

然后低头,抚上自己的小腹,“我不悲伤,我已经有要爱的人了。。。”

“我是谁?”

他把她的手紧紧握在手中,下颚搁在她头顶,亲昵的蹭着她的青丝,“你是。。。我爱的人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冰棺中的人是你,不知道你就是圣女,让你在我面前灰飞烟灭。

谢谢你,你爱的人已变成我爱的人,我会替你好好的爱她。。。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的过去

贞国的百姓大都还记得当初宣宗帝当太子时大婚,迎娶禹国的和亲公主,那是贞国史上最恢弘壮观的一次婚嫁。

可是时隔两年,禹国早已是贞国的附属国,那位禹国的和亲公主早在禹国被攻陷时降为了妃子,迁出皇后宫殿,而因为禹国的失势,这位曾经的皇后早已不得宠,被皇帝安置在后宫的某个角落,任其自生自灭。

宣宗帝亲征时,传闻带回来禹国被处决的太子的宠妾,那宠妾身子孱弱,被宣宗帝亲自带在身边照顾,除了上朝处理政务之外,皇帝一刻不离这宠妾的身边。

许多人都对这宠妾充满了好奇,不明白是怎样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能如此迷惑他们一向以国事为重的皇帝。

贞国的皇宫内,自从先帝遇刺身亡后,新帝登基之初早已将宫中所有宫人换过,现在的贞国皇宫中,没有人再清楚当初承华殿内发生的事。

每当问起有幸见过这位宠妾的宫人,大都感叹真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儿,日常只呆在皇帝的寝宫内,或是看书,或是只娴静的坐在莫离湖畔,一坐便是一日。

她没有名分,皇帝从没有正式给过她名分,却把她宠在了心尖。

这日,上罢早朝,皇帝像往常一样径直回了自己住的沁芳宫,要说贞国的皇帝本该住在承华殿内,可是这位宣宗帝不知为何却偏偏爱住自己当太子时的寝宫。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看到湖边的身影,他放下心来,又是一天,她在他身边。

走到她身后,见她正脱了鞋袜,一双白嫩的脚没入了湖水中。

“会冷。”想要抓起她的脚替她穿上鞋袜。

“我一直在想。。。我的过去。。。在我从湖中醒来之前的事。。。”

“想起来了吗?”他不再是一国帝王,只是个平凡的男人,替她仔细的擦干脚上的水渍,似是随口问着话。

她摇了摇头,“想不起来。”

过去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个梦,午夜梦醒,却忘了梦中发生的事,不管如何的回忆都没有一丝的记忆。

不管过去是好是坏,是快乐还是悲伤的记忆,她全都记不得了,她不知道,这算是幸还是不幸。

总觉得,也许不记得才是好的吧。。。如果都是些悲伤的记忆,还不如永远都不要忆起。

而眼前的他,那么好,那么温柔,不管她是不是他的爱妃,也不管他在自己的过去中做过些什么,现在的自己似乎只能信任他。

“我能咬你一口吗?”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为何要咬我?”

“因为。。。”你曾说过,咬了你,你就会对我做下永远不离开我的承诺,“因为我觉得你做错了事。”

“做错了事?”她除了整日呆在湖边外,不曾做过什么其他的事,又哪来的坏事?

“她们说你不愿穿上为你准备的衣服?”

“你是说那件红色的嫁衣吗?”

“那是你的嫁衣,为何不愿穿呢?难道再过几日你我大婚,你也只穿现在的衣裳?”他笑她。

“我。。。”她该不该告诉他,她不喜欢那件嫁衣,更不喜欢它红艳如血的颜色,就好像上面的红真是鲜血染成,不知为何,她十分抵触那样的红,那样的衣衫,仿佛是记忆中某一个片段一晃而过的心痛。

“没关系。。。即使你不穿。。。依然是要嫁给我,留在我身边的。”他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只是一件红色嫁衣,她只是单纯的不喜爱而已。

大贞十二年初,宣宗帝大婚。

满城的池中妖异的开出了大片的红莲花。

天降异象,人心惶惶。

街头巷尾,各色人等都道贞国皇帝违逆天命,娶了不该娶的人,不管是贞国还是天下,都将动荡。

可是那个人,却不管不顾,偏要娶她为妻,只因她曾说过会留在他的身边。

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给她皇后的位置,陪他,坐拥天下!

满目繁星之下,她站在梅树下,深眸不知正在遥望何处,寒冷的气候里,她却身着单薄的青色纱衣立于鲜红欲滴的梅花下,那样的出尘飘渺。。。

他站在她背后,恍惚间觉得时间倒回,回到了年少之时,那个人,也是一身素衣,立于夜色中的梅树下,转过头,朝自己淡然的回眸。

如果可以重来,就该带她走。

“你是——”她警惕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默不作声的男子。

“原来你真的把什么都忘了。”他叹了口气,走近她,“本王怪错了你,以为你是故意忘了前程往事,忘了他。”

本王。。。她仔细的看他穿着,再看他的面容,“你是靖王。”

“你认得我?”燕厚惊喜道。

她却摇头,“因为你穿着不同于常人,且自称‘本王’,整个贞国只有一个王爷,那便是靖王。”

原来,她不过是猜到了他的身份,而不是忆起了他是谁。

“罢了,既然相望,许是最好的结局。”燕厚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此刻出现在这里未免于礼数不合,而她似乎真是忘了所有的事,既是如此,他也便随她去吧。

“你知道我是谁?”这个靖王,一定知晓自己的过去,她突然感到了害怕,害怕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自己的过去。

靖王并没有答她的话,深看了她一眼,背转过身,离去。

既然她自己不愿忆起,那么,谁都无法替代她想起。

而那个人。。。也该看开了吧。。。

冬日的寒风吹在身上,冷得人轻颤,可她却固执的不愿挪动一步,她不愿走进华丽的宫殿,不愿听她们喊她“皇后娘娘”,那一切仿佛都不属于自己,她从来好像都不是该有那样生活的人。

她,到底是谁?即使想得头痛欲裂,始终没有一丝熟悉的记忆被唤起。

“娘娘——”宫女们唤她,“一会儿陛下该来了,快进屋吧。”

“你们且进去吧,我再呆一会便进来了。。。”

“是。”众人无法,只得退了回去。

再立了片刻,神情黯然的回身,脚步刚踏出一步,忽闻不远处传来稚嫩的歌声,那歌声伴着哭音从寒风中传来。

她举步走到莫离湖畔,四下里寻找,发现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湖边,而歌声正是从他那儿发出。

她一步步靠近他,直到走到他身后他也没察觉到她。

她站在他身后,他的哭声掩盖了他的歌声,可是,这歌声却清晰的传进她的耳中。。。

刹那间,天眩地转,她的世界顷刻间倒塌。

小男孩终于发现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回头,看到是个陌生的女子,那女子是他从没见过的绝世容颜,可是,为何,她在哭?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悲伤!

小男孩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