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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孤叶迎春风 佚名 4705 字 4个月前

个皇后难做人。你难道想让阿姐以为是她亲手害了自己的孩子吗?继风给了人情,我们收下便是。”

苏叶进宫调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那个从景泰殿派来的宫女刚到东宫还不足十天,皇太女就中了毒,时间上也未免赶得太巧了。苏叶本就起了疑心,所以才救了她,想着是不是可以从她嘴里撬出点内情。

但是继风派人送来的信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前几天他在药铺里清点一批即将送入御医院的草药,却见一个女子左顾右盼了好几次才走进药铺,又犹豫了很久才买了几样草药。

在信中,他还详细地描述了这个女子的模样。

稍一对比就能看出暗害皇太女的人正是苏叶白天救下的宫女。

其实继风开始并没有注意她,只因这女子的腰间挂了张腰牌,他才多看了她几眼。那显然是出入皇宫时用的腰牌,往往宫女出宫帮主子办事都要请示皇后,得了皇后娘娘的手谕方可放行,但是这女子的腰牌上并没附有手谕。

继风能当上皇商首领凭借的不只是运气和地位,他心细如发,头脑又好,当下便觉其中有鬼,于是隐身于旁,听这宫女想要买些什么。

听到最后,他赫然发现,这宫女买的几味草药若混在一起就会变成慢性毒药。

他当时连想都没多想,直接喊来药铺掌柜,让他酌情改掉其中一味草药。

不管这个宫女究竟想害谁,继风都不能袖手旁观。他不能明着出面,便暗地里偷梁换柱,既可蒙混过那买药的宫女,又能救人一命。

他没料到这个宫女竟是皇后派到皇太女身边的,而且他更没料到,这宫女想毒害的人是皇太女。

这么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如果落在有心人手里,必定会演变成“皇后失职、迫害亲女”。继风与苏府交好,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苏皇后陷进去,因此他修书一封,派了身边最信得过的人,悄悄送往苏府。

苏叶现在还不知道那宫女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想问也不能问。但她可以确定,宫内某个甚至某几个守门的侍卫也将会被牵连进来。没有皇后手谕,怎能放行?先不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单说无谕放行这件事,当天守门侍卫就会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是为了做皇后的姐姐,苏叶不能深究,苏台也不能深究。不仅如此,想保护妻子的皇帝陛下更不能深究。

这次的皇太女中毒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苏叶轻叹:若让阿姐知道还了得吗?阿姐为女儿着想,派了乖巧宫女服侍,结果这个宫女却包藏祸心,妄图害死女儿——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这回苏府欠继风的人情连还都没法还了。

因为继风笑着说:“我是商人,商人重利,哪能这么轻易就让你偿还?让我想想,等我想到了,你再还也不迟。”

苏叶难得瞠目一回:不会真要让她以身相许吧?

不过,她这一口气刚叹完还没半天,欠继风的人情就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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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早晨与兄长苏台进宫,处置了那个扛不过三句盘问就全招了的宫女,顺便又打发掉几个不太老实的侍卫。这一切都是暗中进行,所以颇用了些精力。耗费大半天时间将事情办妥,苏台独自去向皇上禀报,苏叶则拖沓着懒洋洋的步子往回走。

明明已经选了最偏僻的小路,她依然碰到了熟人。正要入宫面圣的继风以一句“等我想到了你再还”,直把苏叶弄得越发头疼。

一回到家,她就趴在榻上,连桃杏喊她起来吃饭她都不想理会。

过了一小会儿,桃杏挑起门帘走进屋子,手里端了个漆木盘子,盘子上摆着两碟素菜、一碗浓汤和几片米糕。

“姑娘,好歹吃点儿吧。您晚上就要走了,只早上匆匆喝了两口甜羹,那才到哪里啊?”

苏叶蒙着脸,无精打采地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没?”

桃杏见苏叶这样,也知道她听不进去,于是放下盘子,转身从里间屋抱出了个鼓囊囊的包袱,手上还挂了个扁一些的布包,“都在这里呢!”她把大包袱撴在桌子上,“这里头装的是换洗衣服和鞋袜。”又把小布包压在大包袱的上面,“这里头是姑娘常用的玩意。”

苏叶稍稍抬脸,瞥了下这一大一小两个包袱,既不表示可以,又不表示拒绝,叫桃杏猜不透她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半晌后,苏叶忽然说:“好桃杏,帮我把短刀找出来,我实在累得不想动了。”

桃杏“嗳”了一声,扭头又进屋去找她的短刀了。

苏叶的乌剑被段雪寒拿走,她懒得去讨。虽然短刀用起来不太上手,也总好过只有个继风送的软剑做武器。她向来浑身是刺,在外面到处跑的时候若没有个能瞬间亮出来的兵刃,她会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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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苏台静静地立于苏府后门外。

门一开,穿着青灰色短装的苏叶便出现在他身后。

苏台例行公事般地吩咐道:“这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我没法对家人交代。”他从来不会说让人感动的话,每次临别赠言都让苏叶觉得他还不如不说。

什么“没法交代”?担心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啊,却非要拐着弯子表达。

苏叶养足了精神,一提官银案就来劲。她笑嘻嘻地说道:“我会小心的——万一我磕着碰着了,娘绝对会揭了我的皮。”

苏台默,然后他难得地开了个冷笑话:“我的皮跟你一样怕被揭。”

苏叶没笑。

空中无月,但凭着习武之人的好眼力,她还是依稀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马车。眉梢微挑,她平静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也来了?”

没有月光,苏台依然不自在地别开了脸,“继风和你同时出京,你照拂他一段路,咳……就当还人情?”

苏叶很轻很轻地笑了起来,边笑边问:“他是这么说的?”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有了动静,继风从马车上探出了上半身,对那低垂着头的车夫说了句什么。

车夫将马车赶到了苏叶面前。

继风保持着探身在外的姿势,语气柔和地说道:“小叶,是我提出这个要求的,与阿台无关。你深夜骑马多有不便,还是与我同乘吧。”

苏叶腔调怪异地“哦”了下,二话不说,拖着两个包袱就跳上马车。在上马车前,她阴险地踩了兄长一脚,轻飘飘地说道:“这次我记住了。”

然后就听车厢里传出她的声音:“继风,你的人情算我还完,以后不许再拿这个要挟我,知道了吗?”

继风停顿了会儿才说:“知道了。”

苏台端着一张冷脸,冒出几滴冷汗。

漆黑的街道,马车已经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完。

过渡章节,继风小露一手。下章苏叶出京。小段童鞋,乃可以开始准备唱主场了

☆、纠缠不清

车内无人掌灯,两人相对而坐。

苏叶侧耳听着马蹄的嗒嗒声。不一会儿,她从怀里取出打火石,借车厢外照路灯笼的微弱光线,点着了小桌子上的蜡烛。

继风拿过灯罩盖住蜡烛,打破了从刚才持续到现在的沉默:“你要去调查官银的下落?”

苏叶没吱声。

隔着摇摆不定的烛火看过去,她的脸色似乎并不太好。

继风也发现了这点,他稍稍朝对面倾了倾身,关心地问道:“不舒服吗?”

苏叶屈指轻敲桌面,认真地盯着继风,好像要盯出他的所有心思,“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继风笑了:“哪件事?”

苏叶道:“你这么精明,还用我提醒?”

这次苏台派刑部影子出京,为防意外,刑部上下一致不闻不问,自然也就不知是谁被调派前往。苏府里只有苏太傅和苏夫人,以及苏叶的贴身丫头桃杏知道她要出京查案,但他们都不清楚她查的案子究竟是什么。

既然继风问苏叶是不是要去调查官银的下落,那就代表着他已经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某些事情。比如说,苏府千金为什么会在半夜出京;再比如说,这位苏府千金,正是受刑部认可的影子之一。

继风本也没打算隐瞒,见她问起,便据实相告:“面对心仪的女子,如果连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都弄不清,岂不太过失败。若真的喜欢上了,她的一举一动便就全映在眼底心中,只要有心,又有什么是推测不出来的呢?”

苏叶很想脸红,但她不能。所以她别开眼,不再盯着继风不放。

上回她扮成哥哥在京城晃悠,不小心碰着了继风,当时她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苏叶表面乖巧文静、实则爱玩好动,换上男装出门游玩也在情理之中。她就是没料到继风竟然知情,而且看他的样子,根本是早就知情了。亏她还一厢情愿地认为继风被蒙住了呢!原来人家只是没点明而已。

可是,到底哪里出错了啊?

苏叶越想越觉不甘,忍不住嘟起了嘴。

继风看她这样,心念一动,温热的手掌抓住了她肩膀,“总这样在刑部里也不是个办法,嫁给我不好吗?你以前并没有拒绝过我,为什么后来又不愿意了呢?”

车厢空间不大,他的声音却好像不断回响在耳边。

……那是因为你常年在外办差,会瞒着妻子偷养其他女人,我怕动了情却要伤心……

心神一凛,苏叶很快就恢复冷静。她拂开继风的手,强笑道:“继风,你是皇室宗亲,又是陛下钦点的皇商领袖,怎么可能入赘我们苏家?别拿我寻开心啊!”

真是,又被她逃开了。

继风有些生气。但他不可能为苏叶的一句话就向皇上请辞,如果他这么做,他就不是继风了,同样的,苏叶也会瞧不起他。

继风不由叹道:“我不明白。如果一定要用入赘才能显示出我对你的诚意,那天下妄图入赘苏府的人就都是对你有感情的。他们可不是皇室宗亲,更不是皇商领袖,怎么也不见你答应哪个?”

苏叶没回答。

左等右等等不着苏叶重张金口,继风心底又叹了一叹,想起自己这回出京可能会面临的危险,于是他放弃寻求真相,转而依靠在车厢后壁,安静地闭目养神。

好半天后,苏叶声若蚊蝇,轻轻吐出一句话来:“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失望。”

继风眼睑微微翕动,最后却只装作不知,一副随着马车颠簸慢慢进入梦乡的样子。刚才在苏叶那里受了点小打击,他需要休整。

苏叶咕哝完,也不承望继风会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伏在小桌上,也渐渐迷糊起来。

车厢内再度陷入沉默,只有车外马蹄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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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迷糊了多久,附近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充满杀意的脚步声。

苏叶在外一向浅眠,即使有些困乏也没敢睡沉,此刻听到了车外的动静,很快就被惊醒。她从臂弯里拔出脸,肩上适时地滑下一件宽大的外衣。

眼看衣服就要滑落,苏叶一把捞了起来,防止它沾着灰尘。

“醒了?”

继风没睡,一直看着苏叶。见她这样,顿时感觉自己又要受伤:有他在身边,她依然无法安心入睡,这可真叫人窝火。更窝火的是,他的怨念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只能自种自吃,独吞这枚名为“悲戚”的果子。

苏叶没心情去探索继风的悲戚,还当他这是在顾影自怜,不知大难临头,所以她很小声却警告意味浓重地说道:“有人,噤声!”

继风笑笑,“我知道。”

苏叶把耳朵贴在车厢上听对方大概有多少人,来不及细想武艺极差的继风怎么可能听见那么细微的声音。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听外面一人喊道:“继风!我们已经包围了你的马车,乖乖纳命来吧!”

这个时候会包围马车的,绝对不会是前来叙旧的朋友。

继风整整衣襟拍拍衣袖,在苏叶惊讶又无语的视线里下了马车,竟完全不怕被外面的十来个人砍成肉酱。

车夫见他下车,立即恭敬地站到了后面。

车外,天已亮。马车左边就是一片桃林——他们正行驶于京城郊外最南边的官道上。不过,在官道上就敢对皇商下手,委实有些狗胆包天的味道。

继风抚了抚腰间悬着的紫金令,笑道:“我看各位不是想纳我的命,而是想纳我的令。”

“哪来这么多的命啊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