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而付出巨大代价抓得的劫匪又全被段冰寒带走,她不知道刑部和段氏做了怎样的协议,但是段雪寒的话很值得回味,或许她该把这件事告诉哥哥,然后问问他的意思。
就当苏叶满脑子“案情”、“进展”的时候,那两个女孩儿已经为她收拾干净并退下去了。段雪寒看着她们出来,这才进屋,隔着屏风问:“比昨天感觉好些没?”
苏叶思绪被打断也没生气,稍稍抬高了些声音:“好些了。”
段雪寒稍一踟蹰,又说:“那我们走吧。大哥已安排好马车,段家离这里不远,几盏茶的功夫就能走到。我回去吩咐她们收拾下屋子了……”
苏叶笑他:“我答应过的事情绝不食言。你尽管放心,也不用这么急着就让我跟你走,我不会偷跑的。”
段雪寒嘀咕:“上次你就偷跑,害我追你追好久不说,到头来还不肯承认我跟你拜过堂。”
苏叶躺在榻上,没听清他的嘀咕,因而问了句:“什么?”
“我说我们该走了。”段雪寒慢慢走到里面,“还用换个样子吗?”
苏叶摸摸脸,“换什么样子都没用,我在回春堂住的这两天,见过我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了,到时候谁不知道要去段家的人是谁?易容反而显我心虚。”
段雪寒点头,认同苏叶的观点。接着他俯□舒展双臂,小心地避开可能会碰着伤口的位置,轻而易举地将苏叶稳稳托起。
苏叶没料到他来这么一手,胳膊在空中挥舞了好几下才抓住平衡。她用力瞪向段雪寒:“我自己能走!”
段雪寒无惧无畏地抱着她就朝外走,边走边不忘大胆挑逗:“然后伤口扯裂?你想继续发烧,我奉陪到底。不过这次你就甭想让我当君子守床边了,我会趁你抵抗不得,坐实夫妻名分。”
苏叶愣了愣,终究还是脸红了一小下,随即反击道:“夫妻名分岂是像你这样硬夺来的,你真这么做了,可也别承望我会哭天抢地叫你负责。”
“是啊。”段雪寒一笑,“你只会跑得比兔子还快,也不为我这急欲负责的人着想。”
苏叶在他怀里,捏住他的肩膀却又不能下手。她叹道:“段雪寒,若不是我怕自己摔下去加重伤势,我一定把你琵琶骨敲碎。”
段雪寒咋舌:“这么狠心。”
出了屋门,路上大大小小的眼睛都像见着了什么稀奇事似的死死盯住他们两个。苏叶脸皮自然不如段雪寒厚,慢慢地就变成了中秋红石榴。
她不舒服地挪了□,力求镇定地低声问道:“喂,你这个花花二少平时没少抱了女人吧?他们怎么都一副好似见鬼的模样?”
段雪寒忍笑:“可能是因为我一向堪比清心寡欲的和尚,不近女色。”
这下子,苏叶张起来的嘴巴可再也合不上了:“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你确定你这是在形容段雪寒吗?”
段雪寒佯怒,作势要把她扔在地上,“说什么呢,毁我名声!”
苏叶料定他不会动真格,于是呐出一句叫段雪寒为之绝倒的话来:“段二少还有什么名声能让我帮你毁啊……”
又走了一段路,不晓得段雪寒想到了什么事,猛地冒出一句:“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苏叶扶着额头不假思索道:“头年清明,燃香烧纸。”
段雪寒笑:“这么简陋?你也不怕我梦里寻你?”
苏叶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阴魂不散。”
>>>>>>>>>
在接受过一众或探究或艳羡的注目礼后,苏叶终于看到回春堂外那辆已静待他们多时的马车了。
段雪寒脚下发力、跃上马车,然后推开车厢门,轻轻地把苏叶放在软绵绵的坐垫上,为她加了个靠枕,殷切嘱咐着:“等会儿你要小心,马车万一摇晃,千万别撞着伤口。实在不行就倚在我身上?”
苏叶道:“没这么严重——你坐着吧,怎么弄得比我还紧张?”
段雪寒依言坐下,将苏叶随身携带的包袱挪到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紧苏叶。
马车稳稳地前行。
走了一段路,段雪寒掀起车帘朝外望了望,忽然说:“小叶,你哥哥来信了,明后天就可能会有人到段家探望你。”
苏叶并不觉得奇怪,她早习惯了自家兄长的行为模式,所以随口就问:“他派了谁你知道吗?”
段雪寒回眸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继风。”
“……继风?”
有那么一瞬,苏叶的脑子里空白得只剩下两个字。
——继风。
☆、各怀鬼胎
空白过后,苏叶困难地以手支额,围绕“继风”这个名字苦苦思索起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她觉得自己又不明白了:怎么会是继风来呢?莫非他真是刑部影子?
眼看就快到段家,苏叶还在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撅嘴,竟完全不似平时那般严防死守、不留任何表情让人探究。段雪寒的心脏噗通噗通一阵乱跳,于是试探道:“你很在意?”
某人忍不住了。
苏叶抿嘴一乐,“哪能啊!我啊……”她眼波微转,故意不再接着说下去,“得,我哥派谁都一样。不过我倒想问问你,继风来的时候你要怎么办呢?”
段雪寒心道:我能怎么办?你和继风相会,我心里酸得很,当然要消失一段时间了。
他表面却说:“你且放心,我不会偷听也不会故意打扰你们。”
苏叶笑得开心:“那成,我就等着你的表现了。如果你表现得好,我说不定一个高兴就带你回家去做上门女婿呢!”
她心中却想:要装?还装?再装?
段雪寒愣了好几愣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带我回家?回苏家?这么简单就……”
简单吗?
苏叶索性两眼一闭,把身体小心地埋进柔软靠枕里,悠然说道:“是呀!我突然间觉得吧,其实你这人挺好的。你看你有个大哥,即便入赘我家也不用怕绝了你家香火。再说你不一直希望我能给你个机会嘛,现在机会来了,你要好好表现。”
段雪寒几乎咬碎牙齿:“你怎么……不过是继风要来而已,你怎么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苏叶奇道:“咦,我阴阳怪气?哪里?”
“你哪里不……哎?!”
——就在这当口,马车停了。
段雪寒正待驳她,一直咯啦前进中的马车就猛地一顿,险些将没有防备的他甩下座位。他忙转身去扶苏叶,生怕她磕着哪里。
车夫平板却不失尊敬的提醒敲入车厢:“段家已到。请二少爷、苏姑娘移步下车。”
苏叶双眉一扬,卡着段雪寒的手腕笑嘻嘻地说道:“二少爷,到‘你们’段家了。”
这笑容这语气……
如果明年的今天是自己的忌日,那么段雪寒绝对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自己一定是被苏叶活活吓死的。
段雪寒被苏叶赶下马车,却想起她目前状况并不适合随便走动,又转身跳回去将她托了起来带下车厢。因不愿让段家人轻视了苏叶,所以他并没有像在回春堂那样抱着苏叶就不撒手,而是以不震苏叶后背的力道让她两脚着地,这才撤开环着她的双臂。
苏叶站稳了身,绕到段雪寒后面,低头将脸对着他的肩膀,轻声笑问:“怎么,二少爷也会害羞?”
段雪寒头疼万分:苏叶这是中了什么邪,明明方才在回春堂的时候还很正常,被他一逗还脸红了。自从提到继风,她就好像被附了身,性格中恶劣的一面展露无遗,看那架势似乎要把他逼疯。
这样下去能行吗?
肯定不行。
所以段雪寒憋足一口气,准备反攻。
然而不等他说些能挽回自己颓势的话,段家大门那边就传来了笑声:“我的好侄儿终于舍得回家了!来,快让我瞧瞧,这些日子在外奔波有没有晒黑饿瘦哇?”
原本站在段雪寒身后的苏叶听了这话便下意识地仰头看上去。饿瘦倒还不至于,只是这家伙真的会被晒黑吗?她挺好奇的。
谁知苏叶这一看才发现段二少爷早卸下脸上的笑容,此时正冷得跟对方欠了他无数条人命似的紧盯着那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
再次出于好奇,苏叶转眼打量起这位能让段雪寒厌恶的人。
此人气度不凡,虽已鬓角斑白,却依然像年轻人一样矫健,几个大步就从门内迈了出来,稳稳当当且气息不乱地停在段雪寒身前,看样子他也是个高手。听他话里对段雪寒的称呼,估计他就是段氏上任武尊主的弟弟段笙,亦是现任武尊主段冰寒的叔父。
早有传闻说段氏内部不合多半与老一辈人有关,现在看来传言未必是假。这位眉眼间糅合了霸气与奸诈的老先生绝非善类,更不用提段雪寒一见他就拧了个大冷脸,以一种极其不恭的神情对待他的热情招呼了。
面对段雪寒的冷脸,段笙显然已经习惯。他老练地拍拍手,里面呼啦啦跳出一大群人来,分成两排,整齐划一地高声说道:“请二少爷安!”
段雪寒淡漠地点点头,“叔父辛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劳叔父帮我打点家里账务。”
“一家人说什么客套话?”段笙说着就转了脸,像是刚发现苏叶的存在,顿时惊讶又惊艳,由衷赞叹道:“这位可就是让雪寒险些没砸烂回春堂的姑娘了?”
段雪寒应景地从身后拉出了苏叶:“这是我叔父,你想必是听过他大名的。”
感觉到他在自己胳膊上捏了捏,苏叶心中有数,当即脸也不抬,只顾低头一福,“小女子见过段前辈。”
段笙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哎呀,久闻姑娘姿容非凡,今日得见,真是国色天香、貌美无双呀!莫怪我们雪寒动了心……这个,恕我冒昧,敢问姑娘芳名?”
苏叶稍微感慨了一下:她终于知道段雪寒这股子厚脸皮的劲儿师承何方了。
但有些该说的话还是得事先说清楚的,所以她做着小女儿家的样子,羞羞怯怯地将头低得更深,“小女子姓素。”
段雪寒冷眼看着苏叶又装成这般柔顺小媳妇样儿,忍笑咳了几声,别过脸继续做深沉状。
“素”、“苏”二字字音难辨,只见段笙眼睛一亮,紧接着问道:“姑娘可是京城苏家的人?”
苏叶挽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讶异,抬眼迅速瞥过他,复又低头娇柔道:“段前辈指的是哪户人家?莫不是苏太傅府?”
段笙大喜,“正是!不知姑娘排行第……”
苏叶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想是段前辈误会了,小女子姓素,却是……缟素的素。”她故意捡了个对老人家来说不太吉利的字眼。
段笙大大地愣了一愣,脸上的风云变换可谓精彩绝伦。
段雪寒本来还有些担心苏叶要吃亏,结果不小心瞟到了段笙那忽而兴奋忽而失望的表情,再次忍笑别开了头,决定放手不管了——他早该知道的,苏叶绝不会任人宰割。
因着苏叶的回答,段笙低迷了一会儿。不过他很快就重整旗鼓,笑着说道:“哟我真是太失礼了,竟然把客人堵在门外,传出去又要被人嚼舌头说我做人不厚道。来,苏姑娘请进!我年纪大了也不中用啦,这以后啊,可还得叫雪寒为你张罗。”
那厢,段雪寒已经抬高了下巴,现场演绎了段家二少的趾高气昂,拉着苏叶就要进门。
苏叶也没去理会段笙绕“素姑娘”为“苏姑娘”。带着得体的微笑,她依旧稍稍低着头,紧跟在段雪寒后面小碎步蹭进了大门,将一个初见世面的小姑娘演得活灵活现,任是段笙这般毒辣的眼睛也挑不出她的破绽。
进了段家,苏叶埋头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向四周,发现这段家的院落安排与寻常富贵人家并无差异,就是某些格局略作修改。她悄悄地记住了这些与众不同的地方,然后又把注意投放在那些偶尔来往的男男女女身上,默默地估量着他们。
没多久,走在前头一直对段雪寒交代段家账务的段笙忽然回头问道:“姑娘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苏叶敛起心神,含笑应答:“小女子家中尚有一兄两姐,两位姐姐已经出阁。”
她承认她是有意这么说的,只有真真假假才能叫这倚老卖老、总想探她虚实揭她底子的老匹夫犯愁。
果然,苏叶的回答让段笙僵了僵。他讪讪道:“巧,这还真是巧……”
苏叶明白他说的巧是什么。因为苏家三姑娘苏叶正有一兄二姐,且两位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