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0(1 / 1)

年年孤叶迎春风 佚名 4594 字 3个月前

见山地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苏叶摆弄着手指,若有所思地说:“还能怎么办?首先要仔细护送段笙进京,好好保管重要证据。然后嘛……然后你手上的线人,可以全部撤回了。”

挽春斜眼看她:“有必要吗?这未免也损失太大了。”

苏叶倒与挽春有不同观点。

她十分冷静地分析着利害关系:“段冰寒已经让步,如果我们这边不做出点什么像样的应对措施,你认为他会善罢甘休吗?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可就追悔莫及了……总之,这种风险,你我都承担不起。”

说着说着,苏叶带刺的眼神就扎向了挽春,并附赠满脸的鄙夷之情。

“重点在于,你以为你手上的线人,在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还有几个埋得住?难道你想让他们全都交代在这里?唉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没变聪明点啊!”

挽春额上一抽,抽得连眼角都有些变形:“我没变得像苏姑娘这么聪明绝顶,这还真是抱歉!不过苏姑娘确实大有长进,抱着一个陌生人神情恍惚不说,后来还对着某人嚎啕大哭,一点苏府千金的形象都没有……”

苏叶面容和蔼、语气轻柔,微笑着打断了挽春的滔滔不绝:“我听说,你手上有几张小兰的画像……”

挽春立即没出息地示弱:“对不起,三姑娘,我错了。”

那些都是他费了好大劲才得到的画像,他暂时还不想让这位心狠手辣的三姑娘没收他的珍藏品。

苏叶满意地点头,“行了,我知道了。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挽春明显斗不过苏叶,只能艰难地咬着牙,抖着一脸“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受这种耻辱了啊”的表情,飞度掠出屋门,甚至差点撞翻外面正要进屋的继风。

继风微笑以对:“挽——”

“春”字尚未出口,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脸上的微笑有些撑不住,继风不明所以,看向屋里的苏叶,寻求答案。

“他这是……?”

继风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到这位脾气不太好的大夫了。如果他没有看错,挽春在经过他身边时,好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并且似乎……还小声咕哝了句“狼狈为奸”什么的。

苏叶佯装淡定:“啊,没事,不过就是受了点小刺激,一会儿就好。”

说着,她就转了转视线,不与继风对视。

刚刚挽春话里的那个“某人”,此刻正在眼前,所以她面上稍微有些发烫。

唉,就说关心则乱,她当时竟看都没看“死去”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继风,结果完全丧失了以往的理智,闹出这么个笑话,而且还被目击证人挽春抓住了把柄。

其实这也怨不得苏叶。

她虽早有预感,认定继风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放倒,但当亲眼看到那个可能是继风的人躺在血泊里、心口被捅了一刀时,苏叶的脑子就转不动了。

不应该,太不应该!她果然最近太累了,所以才会出现那种不该出现的错误。

正当苏叶冥思苦想地要挖出一个安全的话题,以便让自己脱离这些沮丧的情绪,继风却直捣黄龙:“小叶,中午的时候,你说有事情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

继风的问题,根本就不在苏叶的考虑范围内。然而当苏叶抬起头时,却发现继风的表情里,隐含着几分期盼。

面对这样的继风,苏叶忽然沉默起来。

——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苏叶必须承认,自己确实是个很任性的人。尽管如此,她从小到大做过的最出格的事,也莫过于十八岁那年,克服了各种压力,成为刑部影子……以及,那件事。

因姐姐们的影响,苏叶也看过一些才子佳人的小书,但那毕竟只是杜撰来的,一次就怀上孩子这种事情,如果真的碰到了,只能说明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差。现在想想,苏叶就觉得十八岁的自己果然还是不够稳重,居然就为了赌一口气,而设计了继风,让他和自己……

一想到这里,苏叶就有些脸红。

虽然事实情况是,到最后也没出现什么意外。不过,在得知自己并没有怀孕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里,到底是放松更多一点,还是惆怅更多一些,连苏叶自己都不清楚。也许她原本想要的,并不仅仅是这一夜的露水姻缘上,而是其他的更为深刻的东西。

即便苏叶表面镇定自若,似乎无懈可击,但内心也有弱点。自小便备受家庭影响的她,在不经意间就以父母为榜样,希望日后也能像他们一样,没有外人介入。

结果还是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啊!

苏叶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当听说继风居然在外面有了女人时,她险些失控。所幸家教甚严,才让她克制住了发火的冲动,尽量用最冷静的方式看待这件事情。

但是,无论如何冷静,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她无法容忍,无法容忍自己喜欢的、并打算共度一生的人,竟然让别人有机可乘了,哪怕对方的怀的孩子有可能不是继风的,苏叶在情感上也有些难以接受。

为什么她一定要面对这种尴尬?

于是,当年的无法容忍,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变成了一个越来越紧的枷锁,让她不可自拔地坚持着自己的信念,一路走到如今。

她也曾想过,如果当初那个声称怀了继风骨肉的女子,又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次她又会如何抉择呢?

然而,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或者说,是苏叶自己拒绝回答。

###

正当苏叶满脑子“往事不堪回首”的时候,继风却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异常。因此,她这难得的发呆,就让继风抓住了机会。

“我们很长时间没有私下交谈过了。”继风不显山露水地试探着苏叶,“尤其你中午还很严肃,让我有些期待——你该知道我在期待什么。”

苏叶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睛都不肯看向继风了。

如果只是遇到这么一点小难题就退缩,那继风也不叫继风了。

故意无视苏叶那极具针对性的飘忽情绪,他继续说道:“我们之间的问题,算起来也拖了很久了。我至今不明白,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小叶,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给我一个解释?”

听到这里,苏叶有了反应。她挪动一下胳膊,换了个坐姿。

“解释?”

神色复杂了好半天后,苏叶才轻笑出声。她感觉自己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终于被继风挑断。

“你居然还敢说,让我给你一个解释?”

虽然因为坐着的关系,让苏叶比继风矮了不少,但她依旧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继风。

“哈,你以为你在开什么玩笑?!”

☆、归来祭拜

尹阳段家的事情告一段落。

稍稍停留半天后,苏叶就带着或明或暗的十几个人,离开了尹阳。

在苏叶等人回京的途中,听到不少江湖人都在热议段家二少爷的猝死。段家发布消息的速度绝对不慢,短短几天,版本就翻了好几次新,也不知他们究竟是想借此掩盖真相,还是想娱乐大众。

最近一期的剧情是:据闻,段雪寒当日以一人之力,单挑数十宵小,后不慎遭人暗算,身中奇毒,连段氏回春堂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最终不治而亡。

可悲可叹,可惜可怜。

武林从此少了一位翩翩少侠,江湖从此缺失一名英雄豪杰。

###

“哎,这次换成少侠和奇毒了啊……不知二位有何敢想?”

每当听完这些传言,苏叶总忍不住要打趣当事人之一、之二。

继风温和地表示:“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呢,原来段雪寒也会不慎遭人暗算。想必他单挑那群宵小的时候,忘记带上脑袋出门了,所以才不小心着了道吧。”

——这人还真敢把自己置身事外。

挽春则暴跳如雷:“本少爷的医术才没那么烂!区区失魂散而已,什么束手无策!再说那家伙的死因,不是正胸被插了把刀子吗?怎么就成身中奇毒了?”

——对挽春而言,果然面子更重要。

苏叶概括了一下中心思想,拿出自己的理解:“所以说,‘段家二少爷’这个名号,以后是没机会再兴风作浪了。真是令人欣慰。要知道,那位二少爷的脾性,还真让人头疼啊!”

挽春:“……你?”难道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继风:“……嗯。”也许是吧……

###

一路走来,类似这样的调侃与玩笑,除了偶尔的几次之外,苏叶一直秉承公事公办的原则,尽量与继风保持距离。

虽然在押解犯人的过程中理应如此,不过苏叶之所以会这么做,其实也夹杂了一些个人因素。

临行前,苏叶与继风之间的谈话,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了。因此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为什么总是下定决心后,依然会临阵脱逃。

逃避什么的,明明不是她的作风。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发了一通在外人眼里简直是莫名其妙的火气之后,就重新改变了与继风的相处方式,把他和挽春一视同仁。

三番两次鼓起勇气想好好谈谈,都以失败告终,苏叶也不是没有自我反省过。

可是,像她这种性格的人,才最难跨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回想起刚进刑部的时候,她其实过得并不好。

自以为了不起,却受了不少挫折,吃了不少苦头。第一次刺向凶狠狰狞的强盗时,手里的剑险些伤着自己人;第一次看到面目全非的尸体时,甚至还差点当场吐出来。

想逃避现实,就势必要付出代价。

而且刑部影子虽多,可也没多到遍布天下,内心不坚强的人,根本无法胜任。苏叶不是从小就接受训练的影子,自然需要时间适应。那时,她正是打算用这种忙碌,来淡忘继风带给她的伤害。

所以,她不想听继风用“人不风流枉少年”这种理由,掩饰他在外留情的行径。

继风的身份特殊,笼罩在他身上的光环,确实足以让他有花心的资本。即便继风三妻四妾,就算把刑部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一条能约束他的律例。

正是明白了这一点,苏叶才不愿委屈自己——管他是不是真的花心啊!

可继风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因为他只是出于职责需要,逢场作戏惯了。偏偏他忘了,哪怕苏叶再怎么聪明,也有钻牛角尖的时候。

认为没必要,所以不解释。这是他们两人之间产生分歧的开始。

苏叶理智上可以接受,感情上却无法容忍,终于没有预兆地单方面扔下继风。同时,这也开启了继风的漫漫追妻路,并且直至今日,他还没有成功。

于是就造成了他与苏叶明明有谈资可聊,但总是几句之后就感到话不投机,不得不以沉默结束。

眼看他们两人别扭相对,同行的挽春对此抱远观心态,也不挖掘秘辛,免得被爱记仇的苏叶惦记上。

就在这样奇怪的气氛下,苏叶等人回到了久违的京城。

###

“哎呀呀,大少爷,许久不见,真是令人怀念啊!”

挽春一边嘴里如此感慨着,一边伸了个懒腰,把手担到了脑袋后面,寒暄了一句之后,就对天空产生了无限兴趣,装起了路人。

接替他们的人竟然是兄长苏台,这有些出乎苏叶意料。

不过联想到那封没头没尾的信件,苏叶也该明白其中缘由了。

一行人在苏台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把需要交代事情的都交代完毕后,苏叶狼狈地扔下一句“我还有事”,就跑出了屋门。

苏台身影闪动,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她的手腕,皱眉问道:“去哪里?”

苏叶略一低头,小声说:“京郊。”

苏台瞥了瞥继风,不由轻叹,“你这是打算让他知道那件事了?”

“本来也瞒不了多久。”苏叶嘀咕着,“你在信里说爹生气了,不也是为这个吗?反正伸头缩头都要挨刀,不在乎早晚了。”

苏台面上摆着一张无懈可击的冷脸,但心里早抓狂了。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居然摊上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

“孩子的事,你究竟想怎么说?别告诉我,你准备让我帮你背黑锅。”苏台警告着妹妹,让她不要异想天开,“你认为家里人会相信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