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杂七杂八的强凑了十几二十招,别说好不好看,就算连在一起也有点困难。其中有一招云飞扬真担心他会一剑戳在自己的腿上,因为这一招他根本就用反了。
但这些招数一过,云飞扬却大吃一惊。这孩子的剑再不舞动那些随处看来的剑招,而是似乎随心所欲的乱挥乱刺,好像想到哪就算哪,但每一下都有着让人撑目结舌不可思议速度。他的剑不但又急又狠,而且还在越来越快,江湖上的快剑云飞扬可是会过不少,但他却发现,能快过这孩子的竟然好像没有,连以快剑著名的:剑落飞燕熊一飞也似乎不能。江湖上剑法快过熊一飞的不会很多,但这孩子小小的年纪竟然会有如此快的剑却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一个小小的孩子怎么会练出如此快的剑?云飞扬坐在树上,两眼发直的看着这似乎连鼻涕都擦不干净的孩子,百思不得其解。
二意外的一剑
云飞扬在树上呆了好一阵,那孩子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越练越来劲。云飞扬只好轻轻的咳嗽一声,准备从树上下来,他不能总躲在树上不下来,因为他还要急着赶路。那小孩子立刻一下跃开,一双眼睛中闪着刁钻的目光,历声道:“谁在树上?”云飞扬从树上一跃而下,道:“我是过路的。”少年一双三角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云飞扬好几遍,冷冷的道:“过路的?过路的怎么跑到树上去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随便哄一哄我就信了?”
云飞扬这一下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这孩子说话的口气有点故作江湖,但却说的也不无道理。他挠着头道:“我真的是过路的,因为迷了路,才跃到了树上,想看一看该怎么走?”少年盯着云飞扬腰间的剑,道:“你也练剑?”云飞扬点了点头。少年撇着一张大嘴道:“你腰悬长剑,又鬼鬼祟祟贼眉鼠目的躲在树上偷偷摸摸伸头缩脖的看别人练剑,你说你是过路的,也得有人信才行。”这孩子人虽小,但话语却像个老江湖一般成熟犀利,句句都是滴水不漏,得理不让人,就是久走江湖的老滑头也未必能够做到。云飞扬今天心情很好,又实在是对这少年的剑来了兴趣,他倒想看看这少年的剑法到底有多快。于是向少年笑了笑,道:“那你认为我是偷看你练剑的?你用的剑法嘛,我看也不怎么样,非但不值得偷看,就是你想教我,我还不一定学呢。”
云飞扬以为那少年一定会被自己的这一番话激得暴跳如雷,拨剑相向,哪知那少年却忽然静了下来,他静静的看着云飞扬,左一眼右一眼的看得比一个大妈买柿子都仔细。云飞扬倒让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道:“你这么看着别人,可是有点不礼貌。”少年静静的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云飞扬挑了挑眉毛,道:“当然。”少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他的话说完,竟然转身便朝来时的路上走去。这少年如此一下倒是大出他的意外,他本来是想激这少年出手,好看看他的剑到底有多快,哪知这少年非但没有被激怒,竟然好像连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以他说话的口气和咄咄逼人的架势,本不该是个如此逆来顺受的主。
哪知令他意外的还在后面,这少年本来是往回走的,而且连头也低了下去,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受了气,又不敢找人理论的样子。但忽然间他低下的头竟然转了回来,转回来时,他手中的木剑竟然也“哧”的一声,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云飞扬刺了回来。他低头转头,转身出剑,竟然一气呵成,毫无半分拖泥带水的停滞。就好像他这一剑原来就在这个方位,这个位置上一样,而他这一转头,一拧身,只不过是把剑送了过来而已。但这一剑却挟着雷霆电闪,*般的速度和力量,转瞬间便刺到了云飞扬的胸前。
这一剑竟是如此的快,快到连云飞扬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不到十岁小童的手中发出的,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剑,一定会认为这一定是剑落飞燕的一飞发出的。因为只有从前的熊一飞,也许才会有如此快的速度和力量。
这一剑不但够快,而且够狠,如果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突然发出这一剑,相信江湖上能够躲得过去的剑客不会超过十个。轻敌就会让许多剑客死在这柄只是普普通通的木剑下,谁会相信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童竟然会有如此狠辣快绝的剑招?
可是这剑法虽然够快够狠,在云飞扬面前却没有用,这一剑一刺过来,他的人已经忽然不见。少年这一剑便忽然刺了个空,少年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了,他的人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痛苦,两只眼睛睁的比平时要大上一倍,好像不相信这是真的一样。他慢慢的回过身来,看着云飞扬,眼睛里两颗泪珠翻滚,但他却使劲咬着牙,撇着嘴,硬挺着不让他掉下来。样子既有点少年人的固执,又有点好笑。
云飞扬心中暗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以他这样的岁数,输了剑本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可这孩子意会如此的伤心。他的心中倒有些不忍了,他本来是想看看这孩子的剑法有多快,但无意中竟然让这孩子如此伤心,倒好像有点以大欺小的味道了,只好道:“小朋友,你也不用这么伤心,像你这样的剑法,假以时日,必将名震江湖,我也只不过是碰巧躲了过去而已,但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暗箭伤人可不太好。”少年道:“你年纪倒大,不也一样的偷看别人练剑吗?我的剑不如你快,那也没能办法,但你要觉得我因为这一剑没有刺到你就会怕了你了,那你就打错算盘了。”他的话一落,手中的木剑竟然又刺了出来,这一剑用的无影无形,无招无式,就好像是他想到哪就随手刺出来一样,但这一剑却比上一剑来的更狠,更毒,他年纪虽小,手下却一点也不含糊。
三无敌的剑法
云飞扬当然不会被他刺到,他一边躲闪,一边道:“喂,小家伙,我说过,我在树上并不是要看你练剑的。”少年手中的剑却一点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云飞扬被这少年死缠烂打的手气弄得开始急躁起来,道:“喂,你听我说。”少年道:“你跟我手中的剑说吧。等你趴下了,我自然会有耐心听。”云飞扬叹了口气,道:“小小年纪就学得如此霸道,长大可怎么得了?”少年道:“你倒是不够霸道,还不是一样偷看别人的剑法。”他小小年纪,抓人小辫子的功夫倒是不小。云飞扬哭笑不得的道:“好了,我已经让了你二十招,你不要再出手了,咱们好好的谈谈怎么样。”少年道:“你现在才知道怕了?可惜我不想和你谈,要谈,除非你向我跪地求饶。”
云飞扬气哈哈道:“好,我就让见识见识。”他的手倏然搭上了少年的剑,少年的剑疾刺过来,忽然“咔”的一声从中断成了两截。那少年的人收势不住,只觉一股力道一牵一引,人已经直跌在了地上,顿时摔的狼狈不堪,等他站起来时,却发现云飞扬正悠闲的靠着大树站着,手中拿着的却是自己的那半截断剑。嘴角扁了扁,放声嚎淘大哭了起来。
云飞扬这一下却被这孩子彻底弄糊涂了,这少年的不但剑法怪异非常,脾气实在也是古里古怪,让捉摸不透。刚才还一副大人的模样,转眼间就比孩子哭的还伤心。他摇头苦笑道:“喂,技不如人也不用像你这样啊,这江湖上的人多如牛毛,如果输个一招半式就像你似的寻死觅活,江湖早就改成泪湖了。”少年抽泣道:“谁伤心了,我这是在生气。”云飞扬一愣,道:“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少年道:“你在树上看我练了半天的剑,我的路数你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了,我又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我输在你这样的卑鄙无耻恬不知耻臭不要脸卑鄙龌龊的小人手里,当真是生不逢时流年不利倒霉透顶麻痹大意怎么能够不气的七窍生烟八窍冒火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没处说理去?”这少年不但剑法古怪杂乱,成语竟然也说的杂七杂八,不伦不类。云飞扬真不知道是该给他一个大巴掌,还是该大笑三声,没好气的道:“你剑学的囫囵半片乱七八糟五花八门没头没脑的办起事来又傲慢不逊咄咄逼人飞扬跋扈放刁撒泼的这又和那些恶叉白赖自欺欺人张牙舞爪自不量力的小地皮又有什么两样?”那少年又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云飞扬的不但剑法比他好,成语也说的比他更加噎人。嘴撅了一撅,忽然大放悲声,坐在地上大哭特哭起来。云飞扬一时间被这古怪少年缠的头大如斗,道:“喂,你要是再这样哭下去,我可就要走了。”那少年边哭边道:“你走你的好了,反正我的剑法你也偷学到手了,又怎么会留在这里。”云飞扬摇了摇头,苦笑道:“好,你看好了。”他忽然拔手中的剑,剑光在树荫下连闪了几下“噌”的又回到剑鞘之中。
他的剑回到鞘中时,少年的脸色已经变了,变得又惊讶又苍白,呼吸也因为激动而粗重。云飞扬道:“这几招你可破得了?”少年慢慢的摇摇头。云飞扬道:“如果我先于你发出这几招,你可能够躲得过去?”少年的头这回更摇的像个拔浪鼓一般。云飞扬又好气又好笑的道:“你的剑招连我这几招都破不了,我又何必偷学?”少年哭丧着脸道:“那你贼眉鼠眼的躲在树上做什么?”他的脾气古里古怪,说话也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云飞扬没好气的道:“我都说过了,我想看一看外面的路。”少年想了一想,慢慢道:“可是你岂不还是看到了我的剑法,你认为我的剑法是否比当年的云飞扬好?”云飞扬愣了一下,自己七岁那年的事早已没有人提起,不知道这少年是怎么知道的,但他还是道:“不错,比他要强许多,但你的剑法却过多的求快求狠,这不是练剑之道,长此以往你就会在某一天止步不前。”少年斜着眼睛看着云飞扬,不屑的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云飞扬不理他,继续道:“快剑当然是制胜的剑法,但快剑却决不是决对制胜的剑法,因为你的剑再快,终会到达极限而无法再快。而这个极限一旦出现,你就不可能再前进一步。”少年终于点点头,但很快又摇摇头,显然他听的有点糊涂。
云飞扬对这个少年实在是喜欢,虽然他的性子有点让人无法忍受,但他身上却有着许多让人欣赏的东西。于是耐着性子道:“你的剑虽然快,但却没有将力聚于一点,刚才你本想刺我的咽喉,可忽然发现我的胸口也露出了破绽,所以你的剑就会临时改变方向,去刺我的胸口,这就是一种失误。如果你练的是快剑,那你出手就决不应该想到有第二招,因为如果你的剑真正够快,一招已经足够致对手于死地了,只要他的剑法中有一处破绽就足够了。而你的这一剑,却一定是聚全身的力气和精神于一处,否则你必然会受自己所累,这就是快剑的死穴。”少年低头沉思,可是他很快的就道:“那如果我的这一剑不能够在最快的时间里将对手置于死地,那岂不是要被对手占了先机?”云飞扬道:“所以如果你没有绝对的自信,就不要练快剑。因为快剑只有一个秘诀,那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所以当你的快剑一旦失误,也许在你失败的同时还要付出自己的生命。因为能够快过你的,必然是绝对的杀手。”少年深思着,道:“既然快剑也不是天下无敌的剑法,那什么剑法又是天下无敌的剑法呢?”
云飞扬愣了一下,他想笑,心中泛起的却是阵阵的苦涩。少年的话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的自己,当他剑毙陀螺剑的时候,也认为自己家的云家剑法才是天下无敌的剑法,可是当自己差一点死在牛横的剑下时,他才渐渐的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无疑是幸运的,世界上有许多道理往往是残酷的,当你明白时,往往便没有机会再来一次了。所以人才要在少年时学会谦虚,学会学习,否则当未知的危险来临时,你就会因为没有丝毫应对的经验而糊里糊涂的做出好笑而错误的判断。
也许你真的比别人强很多,但偏偏一个错误的判断就会让你全军覆没,永无翻身之日。现实就是现实,现实是没有怜悯的,只有现实。
在生命中,有些代价是付不起的。
四剑法高不如人无敌
云飞扬道:“天下本就没有无敌的剑法,只有无敌的人。只有你自己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时,你才会真正是天下无敌的,而悟出这些道理却比练剑要艰难十倍,有的人练了一辈子剑,也未必能够悟出剑法中真正的道理。”少年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茫然的摇摇头。
云飞扬笑了一下,他知道这么小的一个少年要体验这这句话是有困难的。
世界上的事不是想明白就能明白的。
同样的道理,有的人可能一下子就明白了。有的人可能会越弄越糊涂,有的人则需要渐渐的才明白,至于明白多少,却是一个人的天份了。
最可怕的却是装明白,因为这样的人可能这一辈子都会是糊里糊涂的,还总是在自作聪明。
这孩子无疑是聪明的,因为他至少是知道自己到底是明白,还是糊涂。有许多人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懂,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无知的,无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自己无知都不知道。
而无知,必定要付出代价。
可是云飞扬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少年了,他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对剑法却有着火一样的热情。只有他这样不顾一切的热情,才能够练出有所超越的剑法。看着这少年,他似乎忽然看到了曾经年少的自己。
他看着少年道:“我刚才用的那几招你可记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