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一怔,随后点点头,云飞扬道:“你可能够想到破解之法?”少年沉思了一下,道:“刚才没有,现在我倒可以试试。”云飞扬道:“好,你试试看。”少年吸了一口气,手中的断剑忽然舞动,剑花狂舞,瞬间已经发出了五招。然后他的剑光便消失不见。
云飞扬拍手道:“好,好剑法。”他忽然发现这孩子比他想像中要聪明的多,他不但想出了破解自己那几招剑法的招数,而且在剑刺出时,还想到了自己的剑已经是柄断剑,每一招都多刺出了半尺。这一来,他的剑招虽然凶险,但却是唯一的破解这几招的剑法,而这几招自己在少年时却想了一下午才想得出来。
有时候人的聪明见识是和年纪和男女没有关系的,所以如果你总是动不动就轻敌,特别是在看似弱小和平凡的人面前轻敌,那你就有点危险了。
云飞扬道:“好,现在你再试试看。”他的剑忽然出手,用的就是刚才的那几招,剑光闪过,已经将那少年周身上下封了个严严实实。剑光闪动中,那少年断剑抖动,已经欺身直上,他的剑在剑光的闪动中直刺向其中唯一的破绽之处,可是他的剑却并没有刺进这剑光之中。云飞扬在他的剑刺到时,闪动的剑光忽然消失了,剑光中却伸出了一只手,这只手在少年的剑柄上一托,少年的剑便忽然改变了方向,紧接着这只手如电光闪过,点在他的咽喉之上。这几招他刚刚破掉的招数,忽然间又不可思议的将他击败。
少年气喘如牛,显然有些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服。云飞扬撤身,看着他道:“现在你用我刚才的剑法刺我。”少年擦了擦汗,点点头,手中紧握着的断剑猛的发出。他的人虽小,悟性却高,剑光舞动,竟然将云飞扬的那几剑用的一丝不差。对于他这样的一个少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记住这几招已是不容易,可是这少年却不但记住,而且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用的得心应手,轻车熟路。云飞扬点头道:“好。”他手中的剑也已经出手,剑光划过,已经从那唯一的破绽之处刺了进去,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那么直直的刺了进去,但偏偏就刺在了少年的咽喉之上,少年的剑光消失不见,他的一张脸上却堆满了惊愕。
云飞扬道:“天下本就没有无敌的剑法,剑法之所以无敌,只不过是因为你懂得了其中的道理,而一旦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你才可能是无敌的。”
剑法高不如人无敌。
家财富不如人得意。
少年沉思着,自言自语的道:“世上也没有无敌的招数,只控制剑招的人才是可能无敌的,指是剑,木也是剑,重要的是你怎么用。”这一下轮到云飞扬惊愕了,他实在想不到这孩子是怎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想到这道理的,他心里对这孩子实在是又佩服又惊异。他拍拍少年的肩膀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道:“我叫左银龙。”云飞扬道:“左银龙,好名字。”他回了回手,从背上抽出了一个锦布包裹,轻轻的打开,里面包的正是从花花狼那里拿来的那把镶着七颗宝石的剑。
五要命的一剑
他看着左银龙道:“宝剑赠英雄,你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修为,实是难得,这柄剑就赠给你吧。”云飞扬将剑从包裹中拿出来时,左银龙的眼睛已经睁的溜圆,连喘气也变得粗了起来,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奇怪,连眼睛都布满了血丝。云飞扬道:“喂,小朋友,你怎么了?难道这柄剑你不喜欢?”左银龙似乎一下如梦初醒,道:“啊,没什么,没什么,你,你是在说,这柄剑,你要送给我?”云飞扬道:“不可以吗?”左银龙道:“这柄剑,这柄剑……?”云飞扬皱着眉头将那柄剑看了一遍,道:“这剑有什么不对吗?”左银龙愣了一下急忙道:“啊,不是,我是说这柄剑柄镶宝珠,鞘套鲨鱼皮,似乎是异常珍贵之物,我们只不过是寞路相逢,怎么可以收你如此贵重的礼物?”云飞扬哈哈大笑起来,道:“我既然能够将它送你就已经把你当成了朋友,朋友送朋友的礼物只有心意,何必分什么贵贱之分?”左银龙嗫嗫道:“可是,可是我们只刚刚见面而已,而且刚刚我还想杀死你,你难道……?”云飞扬点头道:“刚才我们还不认识,何况还有误会,现在却不一样了,因为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朋友。”左银龙低头喃喃道:“朋友,朋友。”他忽然抬起来,看着云飞扬道:“和我打过架的都是我的朋友吗?”
云飞扬愣住了,这实在想不到左银龙会问他这样的一个奇怪的不能再奇怪的问题,可是他很快就明白了,这左银龙只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领会到朋友之间的这种情谊,如果他能够领会到,那他就不是个孩子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们之所以可爱,就是因为他们的单纯可爱。但小孩子之所以讨厌,也是因为他们的单纯。大人们虽然总想摆出一副明事理的样子,但却往往没有耐心装到底,所以对付小孩子的办法往往是“去去去,滚一边玩去。”
云飞扬也实在有点失去了耐心,可是他却并没有发作,因为他对这个又倔强又聪明的孩子实在是喜欢到了极点。所以他耐着性子道:“和你打过架的当然不可能都是你的朋友,朋友是那种你从心底里喜欢和敬服的人,比如有一个人我从来没有和他见过面,但我却早已经把他当成了我的朋友。”左银龙这次没有开口,可是他的眼睛里却已经充满了好奇。云飞扬道:“你想知道他是谁?“左银龙用力的点点头,云飞扬道:“这个人叫张箫,他是一个很值得人敬佩的剑客。”左银龙道:“他的剑法很高吗?”云飞扬点点头,道:“是,最重要的不是他的剑法,而是他身上的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和为剑可以抛弃一切的精神。”左银龙点着头道:“我明白了,就像我从来没有见过云飞扬,却在心里早已拿他当成了朋友一样。”云飞扬又愣住,他实在不知道该拿眼前的这个孩当成个孩子,还是大人,因为这孩子的智力,似乎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的想像。可左银龙还在说:“那你把我当成朋友,你是不是也很佩服我?”云飞扬笑了一下道:“有一点点。”左银龙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一个大男人干什么吞吞吐吐的?”云飞扬道:“你很像张箫,还有一点,你很像个男子汉。”左银龙伸手道:“那好,这柄剑,我收下了。”他用一双小手托起了这柄剑,就像个小老头托着自己长长的拐杖,他的身材似乎还远远没有到佩戴这柄长剑的时候。左银龙将剑抽出一半,赞道:“真是一柄好剑。”慢慢的抬起头来,忽然脸上露出了异常惊愕的神情,向云飞扬道:“你身后站着的是谁?”云飞扬一愣,以他现在的功力,怕是不可能有人走到他身后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人有如此高超的轻功?他的人回过头去,身后空空如也。左银龙托着的剑却忽然出了鞘,带着一道寒光直刺向他的前心。
这一剑不但刺出的太突然,而且毫无征兆。如果云飞扬不是云飞扬,怕是早就横尸在地了。云飞扬胸膛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猛然间吸了进去,双手在这电光石火般的生死瞬间在这柄剑刺入他心口时忽然伸出衣袖一卷一扬,左银龙已经连人带剑直直飞了出去“啪”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一招用的当真是凶险至极。如果自己的反应稍稍慢上一点点,动作稍稍偏差一点点,早就已经横尸当地了。能够化解这一招着实靠了五分运气,五分经验。云飞扬看着趴在地上的左银龙,怒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歹毒?我好心赠剑与你,可你却对我下如此辣手,是何道理?”左银龙笑嘻嘻的站起来,显然他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痛得连嘴都直歪歪。但他却仍然笑嘻嘻的站起来,道:“我想试一试你到底能不能躲开这样的一剑,你剑法这么好,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吧?”云飞扬气道:“小小年纪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哼。”他心中暗叫惭愧,如果左银龙的内力再深厚些,自己还真的就要丧命在这一剑之下,想不到自己一时大意,竟差点没有死在这个小孩子手里。他一时对这孩子是又爱又恨,爱得是这实在是一个不世出的剑术天才,恨的是这孩子刁钻古怪的性格实在有点让人头痛。
六乱石涯之约
左银龙见云飞扬转身要走,急忙道:“喂,喂,你不会真的和我一般见识吧,看你武功不低,也应该是江湖成名人士,怎么连点肚量都没有?”云飞扬气道:“有肚量有什么用,差点被你刺死。”左银龙道:“你看你看,你不是也把我摔得七荤八素的嘛,我的屁股都快变成八瓣了,咱们总也算扯平了。”他看着云飞扬道:“你说吧,你要去哪里?”云飞扬没有好气的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左银龙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刚才可是说过,咱们是朋友的。”云飞扬想了一想,心道也是,既然拿他当自己的朋友,就应该忘掉他是个小孩子。只好道:“乱石涯。”左银龙道:“跟我走吧。”云飞扬喜道:“你知道路?”左银龙斥笑道:“废话。”
两人走了一里路,云飞扬便开始急躁起来。这左银龙的剑法虽超过了一个二十年岁的高手也不止,可是轻身功夫却烂的很,两条短腿抡圆了竟然也赶不上自己的二成的功力。走了一里路,竟已经开始有点跟不上自己了,云飞扬抬头看了看天,叹气道:“还有两个柱香的时候了,不知道能不能够赶到。”
左银龙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像在看一只三条腿的青蛙一样的看着云飞扬,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他似的,表情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云飞扬道:“你又怎么了?难道我说的话有问题吗?”左银龙道:“你说的话没有问题,可是你的人一定有问题。”云飞扬莫名其妙的笑道:“我的人有什么问题,我的脸上又没有开出两朵花来。”左银龙撇了撇嘴:“两柱香的时间,就算你的脸上真的长出两朵花来,你也是在做梦。”他喘着粗气,不屑的道:“这里离乱石涯还有近半天的路程,你是怎么来这里的,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乱石涯有多远吗?”云飞扬哪里会说是自己一时高兴把马车赶走的,只好支吾道:“我是,我是一个人走着来的。”左银龙看着他,好像真的想看看他的脸上是不是长出了两朵花一样。云飞扬道:“你不信?”左银龙回答的很干脆:“如果你的脸上长出两朵花来,我就信。”
云飞扬笑了一下,道:“把手给我。”左银龙满眼疑惑的道:“干什么?”但还是把手伸了过来。云飞扬道:“握紧。”左银龙的手才一递过来,他已经带着左银龙飞奔了起来,左银龙的两条腿虽然不住的捣来捣去,却没有几下能够真正的点在地上了,他的人就像忽然飞起来的纸鸢一样随着云飞扬飞舞。转眼间两人便已经奔出了几里地,左银龙哇哇的道:“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云飞扬道:“别多说话,该往哪里走你指给我看就行了。”左银龙闭上了嘴,只是在两人掠过岔路口时才伸手一指该走哪条路。可是他过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说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轻功是不是我的剑法就会比现在高许多?……。”
两个时辰后,左银龙疾声道:“前面那片像树一样的石头林,就是乱石涯。”云飞扬抬头望去,只见一望无际的石头像树林一样的耸立在那里,有的细如人身,有的粗似房屋,有的像动物一样的俯卧,有的像飞鸟一样似要振翅飞去,更有的只是秃秃的像只刚出生的老鼠一般趴在那里。
奇形怪状的石头堆起的一座座山峰,乱七八糟的横在那里,绵绵延延的一眼难望尽头,乱石涯这个名字起的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云飞扬吐了口浊气,停住了脚步,看着左银龙道:“小朋友,就此别过,他日如果再见,希望你能够成为真正的剑客。”左银龙惊讶的道:“我为什么要走?”云飞扬笑了一下,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朋友总是要分手的,我还有一点要紧的事,等办完了,咱们有缘分自会再相聚。”左银龙摇摇头道:“那怎么行,我要跟着你,跟你学剑法。”云飞扬道:“那怎么可以,我行踪不定,今天杭州,明天也许就会到了关外,一个人受点累也就罢了,怎么可以让你小小的年纪也吃这种苦?况且你的父母又怎么会答应?”他的话说完,不等左银龙再说,人已经向乱石涯掠了进去,口中道:“小朋友,后会有期,多多保重。”
左银龙站在乱石涯外,喃喃的道:“我认准的事,谁也拦不住。”他看着天上悠悠的白云,自言自语的道:“因为我是左银龙。”
乱石涯里怪石林立,许多高大的石头连阳光都遮住了,在其它稍小一点的石头上留下或高或低或长或短的阴影,猛然一看,就像是来自地府的鬼魅。偶有风过,整个乱石涯内都显得阴森鬼异。云飞扬在乱石中穿梭着,四处看了一下,口中道:“应该就是这里了。”穿过一块巨大的怪石后,他吐气扬声道:“牛横,我到了,多年不见,可还无恙?”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传的很远,可是乱石涯内除了阴森森的石林,却连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云飞扬还待再喊,忽然发现转过去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人,乱石黝黑,这人的肤色竟也如这乱石一般,加上他的一身黑如墨汁的衣服,要不是这人的胸前有两片血红的颜色,怕是要发现他就很难了。就算发现他,冷不丁要是有这么一个人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出现,怕是也要把人吓出年好歹来。
七牛横的双手